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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卑躬屈膝 对于未来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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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要做什么,我很是迷茫,原来的医生自然是做不成了,售票员也不想去做。
我问狗,"你爸是做什么的,能赚这么多钱?",他挠了挠头说,"他上班也不做啥,就想着怎么给底下的人发钱。"
我一惊,这世上还有此等好事,要赚钱难,想着怎么发钱还不容易,就问:"这还不容易?"
他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得逢年过节才有由头发钱,不然平日没事发钱,上头不得查你。"
我想了想,似乎水很深,便就此作罢,不再多问。
那日在餐厅与陈娇见上面之后,我很是诧异,虽然平日班级里也有女生涂脂抹粉,甚至上课用圆规刺耳洞的,可也不见有人如此打扮。
回忆起陈娇,是个脸圆乎乎的女生,可那日所见,脸已变V,五官也长开了不少,眼皮也神奇的变双了。
我对兔牙说,这是我初中时的女朋友,兔牙两手作揖,给我拜了一拜,说。
"你,口味真重。"
刁萌萌总对我的所作所为,带上一层偶像光环去看待。
比如说,我在餐厅打工,她就说,我这是贫穷贵公子。
我说,贵公子就免了,前两个字倒说的准确。
原本餐厅只有到了饭点,才会忙一些,余下的时间半天没个人,我便和哥几个绕到后堂抽烟去了。
可这值班经理,每次都会过来逮我们,还说如果再犯,就扣工资。
"又被我抓到你们了,这次必须罚钱,",这不,他又来了。
"你去外面看看,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们就不能歇会儿么,一天总共就60,还要扣,那我索性倒贴你算了!",我喷了口烟在他脸上说。
他挥挥手散了烟,"就你小子带头捣乱。"
我转身对其余人说:"你们能见他这么嚣张吗?"
他们没个动弹的。
好半天,兔牙灭了手上的烟,走过来恭敬地说:"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以后不再犯了。"
然后,他点上一支烟,躬下腰,送到值班经理的手上。
兔牙死了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眼圈发黑,胡子几天不刮。我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睡不着。
我见他样子不对,就把他领到自己家来,让爹妈烧几个好菜,把他肚子塞满,让他开心开心。
兔牙进了屋,脱鞋,将鞋子倚墙放好。
"叔叔阿姨好。",他说着,还鞠了个躬。
我爹妈看见他如此懂礼貌,都咧开嘴笑了。
我在一边却很诧异,这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没个正行的兔牙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人了。
现在想想,兔牙果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我问刁萌萌:"你们高中生,上课都干点什么呀?"
她撇撇嘴,"上课呗,还能干什么呢。"
"上课都上点什么?"
"语数外,物化政,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我想到初中的时候,原先我的成绩挺好,可后来被陈娇这么一闹,就完全没有心思读书了。
到了初二下半学期,要分班了,不出意料,我被分到了差班,从此更无心学习了。
原先和我探讨人体结构香烟牌子的班主任,去了三班,教我大十一班的,是个小脚老太,我看看她,像个土豆般大小,竟然也敢教我们班。
可没过几天,我就知道她的厉害了。
班里有座大山,身高一米九二,体重超两百斤,骑着自行车能把轮子压成方的。
有天他考试作弊,被班主任逮到了。
我想,只不过是作弊,也不会有多大事,没想到,班主任就骂上了。
"你们到了差班,考试还作弊。"
"其实你们完全不用作弊,连考试都不需要参加。"
"反正高中你们肯定是考不上了,家里有点钱的,送你们去民办高中,再有钱的尽早出国,没钱的,就等着上职高技校吧。"
"上了职高技校,趁早学门手艺,不要到毕业了,要文凭没文凭,要技术没技术,两眼一摸黑,成了无业游民,社会毒瘤。"
"其他多的我就不说了,反正对你们我是放弃的,只要你们不犯法,随便你们去,不交作业,不考试,上课不来听都无所谓。"
"总之熬过这一年,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出了校门见到我,请各位装作不认识,我也不会向大家多看一眼的。"
那一米九二的山,在座位上成了佛,班级里的其他人,也都呆坐着愣了。
而当时的我,也愣在座位上,对未来,万分恐惧。
"和你说啊,今天我们上音乐课,这音乐老师很奇怪的,说她之前有个学生,爸爸是教育局的什么领导,他成绩很差,后来还能上复旦,你说她和我们说这些干嘛。"
我看着刁萌萌有些愤恨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这音乐老师多好啊,提前这么多年给你们说了实话。"
就像问你,长大了想干什么一样,标准答案无非就是医生、律师、老师,和最不靠谱的科学家。
如果你说,我想当公交车售票员,爸妈们肯定会脸色一变,"说什么呢,售票员有什么好做的,没出息。"
见到马路上扫地的,餐馆里端盘子的,都是他们的教育案例,"你可得好好读书啊,不然长大了只能扫马路,端盘子去。"
现在我的右手上托着一个铁板烧,左手拿着两杯啤酒,正从厨房向前走。
"你的牛排。",我对座位上那人说。
然后在他的菜单上划了一道,转身走了。
兔牙自从给值班经理递过烟后,成了个没有名分的小领导。
原先是经理给我们划分每个人负责的区域,现在这个活,由兔牙负责了。
最靠门口的,人多,从厨房端菜过去的路又长,是最不好的区域。
而包房那里,总是有无聊的中年人,想尽办法调戏点菜的小姑娘,所以那边一般由男生负责。
最好的就是情侣包厢那块,来谈恋爱的,不得想办法多坐一会儿,所以翻台率很低。
而负责情侣包厢的我,总喜欢站得离客人近些,借机偷听他们的谈话。
"有个追我的男的,说除了他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说这话的是个穿白衬衫,披散着直发,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生。
"后来他把我的照片发给他认识的所有人,以1~10分让人家打分,最后算出平均分7.6,他就来和我说,你长得也不算很漂亮,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和我一起凑合得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玩着手里的吸管,显然对她讲的话不感兴趣。
我却来劲了,伸长脖子凑近了听。
"你说,那男的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好想过去劝慰她,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不过是想找人凑合而已。
女人就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就像刁萌萌,总是喜欢缠着我问我,为什么喜欢她,喜欢她什么,特别是问,为什么那天要来搭讪她。
我老实地说:"因为你好漂亮。"
她便无不得意。
过了会儿,她又会说:"难道你喜欢我就因为我长得好看,要是我不好看了呢,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我好想猛烈地点头。
不过我不傻,当然是猛烈地摇头。
总是很惶恐,要是兔牙告诉刁萌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赌,她会怎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