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恋爱故事》梁芳

1、无奈告别 清晨，天空

　　清晨，天空下着毛毛细雨。今天，蔡民欣准备离开A城，离开这个生活快十年的城市。她一大清早就已经来到车站。她一边打着伞，一边提着行李走向车站门口。虽然春天已到，但是外面的气温仍然是十分寒冷的。细雨轻轻地撒落到她的伞，从她身边经过，最后无情地飘落到地上。昨天还是大晴天的，今天清早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难道分手总要在雨天吗？这雨点是在跟她告别了吗？她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喷嚏。据说打喷嚏代表被某人挂念，今天的这个喷嚏是为谁而打的？在远方会有人挂念她吗？
　　毕业时，大多数同学都选择到大城市就业，毕竟在大城市发展会比较好。但蔡民欣根本未曾考虑过要到大城市就业，她一心只想留在原地，最好能留在学校就业，当一个学生辅导员也好，当一个图书管理员也好。总之，她能留在他身边或附近就好了。毕业后，她就在毕业学校所在城市的一个小企业工作。不知不觉在这个城市里读书、工作、生活已近十年了，她洒了不少泪水与汗水，现在今天就要别离了，她心里总有不舍之情。
　　每年，她总是匆匆回家几天，就要回到A城上班了。父母总是劝她回老家工作了，每次回家都在唠叨着“你一个女孩子单身着在异乡，怎么能不让我们忧心啊……”她每次听到父母这样说，心里总是酸酸的，心想如果她在这个城市能与他在一起多好啊。这近十年的异乡生活，让她看透了世事难如愿的事实，今年她终于答应父母的要求，辞职回家乡了。虽然如今她已下决心回乡，但是心里还是想念着那个模糊的他，好久不见他了，每天在这个城市漫游着，总想遇到他，跟他见一见面。可是，在这个城市里，花开花落多少季，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开往A城的XXXX列车已到达，请旅客到一号站口上车……”车站传来广播声，打断蔡民欣沉思。于是，她提着行李走向一号站口，准备上车。
　　在车厢中，蔡民欣陷入了无限沉思中……

　　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那天，蔡民欣乘211路公共汽车回学校。那天刚好也是大学新生入学的日子，211路车挤满了乘客，连个站的地方也不容易挤出来。车里虽开着空调，但是热气腾腾，让人根本透不过气来。蔡民欣好不容易挤到一个小空间站稳，但身体随着车子不时晃动，难以平衡。她屏着呼吸，心盼着快点到站，或者有人下车，那可以松一松了。可是，不但没有人下车，反而还有不少人挤着上车，其中一位老爷爷好不容易挤上了车。这样的拥挤环境，年轻人都差点被热晕了，老人家怎能撑得住呢？只见这位老爷爷东歪西斜地站着，身体紧贴着人群，手连个握住固定支撑物的空隙也没有。如果这个时候车子来个急刹，这个老爷爷不知道会滚到哪里去了。顿时，蔡民欣非常担心这个老爷爷的安全。
　　“老爷爷，您过来这边坐吧！”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传来。蔡民欣往声源处看了看，原来这声音是从一张俊俏的脸传来的。浓浓的眉毛下面长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额上还冒着汗呢。这个男孩子一边扶着老爷爷坐好，一边用脚推移座位下面的行李。蔡民欣心想，这个男孩子好像是一个大学新生，他看起来很善良的样子，是一个尊老爱幼、乐于助人的好同学。
　　终于到站了，蔡民欣艰难地从车子挤出来。那个男孩子也跟着下车了。她刚走进校园，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前面的那位同学，请等一下！……请问XX礼堂怎么走啊？”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车上那个让座的男孩子，他正提着行李追了上来，笑眯眯地问道。他果然是一个大学新生。蔡民欣用右手指着旁边一条小路说：“你往这边右边这条小路一直走，到了喷水池，再拐左边，然后再往前走50米左右……”
　　男孩子往蔡民欣的指向望去，认真地听着她所说的话，似懂非懂的。“我明白了，谢谢你!”说完，就走向右边的小路去了。
　　“同学，我带你过去吧！”蔡民欣走到他前面，说道。
　　然后她和他就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同学，你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新生？”
　　“对啊，你也是新生吗？”
　　“我现在读大学二年级了。”
　　“原来是师姐，我读计算机应用专业的……”
　　那天，他们谈了很多很多。蔡民欣从中了解到他的很多信息，而且她牢牢记住他的信息。
　　他叫林俊贵，A城人，计算机应用专业新生，平时爱好打篮球，喜欢周游列国，到过新加波、韩国、日本、泰国。
　　从那天起，蔡民欣总是经常出现在他眼前。
　　“你也在这里啊，这么巧啊……”
　　“你要到图书馆啊，我也是啊，一起吧！”
　　“……”
　　然后她跟他就一起到图书馆、篮球场、食堂……

　　“林俊贵！林俊贵……”林俊贵和舍友钱向正在从宿舍下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蔡民欣。她正冒着汗，热乎乎地跑过来。
　　“师姐，怎么了？”林俊贵一边说，一边递给蔡民欣纸巾。“先擦擦汗吧！”
　　“这个师姐，这么热的天气，头顶着太阳跑步，你不怕中暑啊？”钱向好像挺关切地问道。
　　“没事，今天天气比较热，跑几步就出汗了。可能本人的排泄功能强大啊！”说完，蔡民欣就呵呵大笑。
　　林俊贵见到她这个傻瓜样子，不禁也笑起来了。钱向竖起大拇指，对蔡民欣说：“师姐，你排泄功能真的很强大，流这么多汗，要不要多一包纸巾啊？”
　　“不用，一张纸巾就行，哪用得上一包啊。”蔡民欣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钱向，你就别逗她了。”林俊贵盯了钱向一眼，说道。
　　“哦，我没有逗她，我真的相信师姐排泄功能强大的。师姐，你站了这么久，需不需要到厕所啊……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聊吧。”说完，钱向就走了。
　　“师姐，你别生气，钱向就是爱捣蛋、爱气弄别人，但他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淘气而已。”林俊贵目不转睛地望着蔡民欣，柔和地说道。蔡民欣笑着说：“没事，我没有生气。”她看到林俊贵那双含情脉脉地眼睛正望着她，心里觉得有点尴尬，不停地用纸巾擦脸，以致纸巾屑印在脸上。
　　“哎，停一停，”林俊贵轻声说道，“傻瓜，哪有人这样擦脸的，把自己弄成一个大花脸。”他轻轻地拨掉蔡民欣脸上的纸巾屑，并用新的纸巾为蔡民欣擦掉额上的汗珠。
　　傻瓜？他叫她傻瓜？傻瓜是不是一种天下最甜的东西啊？不对，准确地说，最甜的东西应该是林俊贵的嘴。经林俊贵嘴巴说出来的“傻瓜”，就是天下最甜的东西！顿时，蔡民欣好像吃了世界上最甜最美味的甜品，那种甜的味道，是任何甜品都比不上的。从额头、脸蛋开始甜，一起甜到她心里、脚上，快被甜海淹没了。
　　“师姐，今天准备到哪里去呢？要不一起到多媒体室上网啊，那里有空调开放，就不会这么容易出汗了……”蔡民欣一听到“师姐”两字，立即从甜海里被重重地冲到硬板板的沙地上。为什么整天喊她师姐了，难道他真的很在意那一点年龄差距吗？
　　林俊贵见她没有作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
　　“没事，我想回宿舍了。”她低声应道，然后转身就回走了。
　　林俊贵望着她的身影，十分纳闷，头上冒出一个大问号“？”。她刚才不是说没有生气，怎么现在这个样子，她在生谁的气呢？
　　傍晚，林俊贵在饭堂到处寻找她的踪影。找了到半天，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他猜想她可能还在宿舍里，于是他又到她宿舍楼下。
　　“帅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跟你的师姐在一起吗？”原来是蔡民欣的舍友黄靖文。“
　　“她不是在宿舍吗？”林俊贵急切地问道。
　　“没有啊，还以为你们出去拍拖呢！”黄靖文反问道。“今天听她说要去看电影，就是今晚校园播放的那个……”
　　林俊贵一听到她要去看电影，拔腿就跑。他记起来了，她也跟他说过她要看那部电影，听说挺感人的。
　　还没有到开始入场的时间，蔡民欣只好站在门口等着。突然听到很熟悉的声音在喊讨厌的“师姐”二字，她知道是他，可她不想再听，更不想回应。
　　林俊贵从人群中跑到蔡民欣面前，可能跑得太快了，有点气喘。“师姐，你怎么不应我啊？”“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她很平静地说。“哦，那也是，这里人这么多，师兄师姐也挺多的，我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不懂大声喊你的名字呢？”他傻傻地说道。
　　她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心里的怨气顿时消失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她问道。“你说你回宿舍，然后怎么又没有回来找我啊？今天我等了你半天了！”他委屈地说着。
　　“怎么了，像小孩子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又不是小孩，不会随便发脾气、生气的。只是今天整个下午没有见到你，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从入学那天起，她跟他就经常在一起，快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养成一种习惯。
　　“可是，我比你高一年级，肯定比你早毕业的，总有一天你在校园里见不到师姐的……。”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离毕业还远了，即使毕业了，不在校园见面，我们还是可以在校外见面的。”他抢着说。
　　“师姐，入场了。快快快，挤不上了……”
　　“师姐，你在哪里啊？”
　　一到入场时间，入口处就挤满人了，她跟他被人群分开了。
　　“民欣！民欣！民欣！”
　　她听到了，是他在喊她。她挥着手，示意她在这里。她感到她的手突然被一股热气合拢着。
　　“民欣，来吧！”他牵着她的手进场了。
　　那天是她第一次被他这样称呼，第一次被他牵手。现在想起来，心里仍然甜滋滋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间，他已是大四学生，她毕业也快一年了。有一天，他跟她说，他要到国外学习一段时间。她听后，心里很舍不得，很想说点什么挽留之类的话儿，但是听他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直就很想到国外见识一下，那么她就不好意思往下说挽留的话儿。最后，他说他会很快回来的，他们会很快又见面的。就这样，他出国了。可是并没有像他所说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出国快七年了，但是还没有回来，而且在他出国两三年后，居然杳无音讯。
　　时间是会冲淡一切的，他跟她的感情也不会例外。他可能已经忘记她这个人，忘记他对她说过的话，忘记大学校园里的一切。想到这里，她不禁心酸酸的。
　　今天她决定回家乡，告别这座城市。现在，这个城市没有他，那么她留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当初如果没有认识他，她怎么会离乡别井这么多年？如果他没有答应回来跟她相见，她怎么会一直坚持留在这个城市继续等候呢？也许，昨天的相识，正是为了今天的告别。
　　再见了，A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