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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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就是你得重新给我找个女主角，咱们这前后脚放的，撞主演该被电视台那边的负责人说糊弄了。我中旬开始拍，时间够你找的吧？”
“没问题！”方镜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陆潘和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他们是同一个栏目中的系列片，片中主演能不撞肯定还是最好不撞。从现在到中旬，十好几天，够他联系人找合适的演员了。
“肯定给你找个不会比现在这个……”方镜山一翻资料看女演员的姓名：“谷雨次的！”
他这么说，陆潘和那边也就很爽快应下，留下一句“回学校请我吃饭”就挂掉了电话。
窗边，容常和母亲姜沁通话，正说着具体的情况，就听见方镜山迅速抓住天降转机，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只好笑笑，“……事情已经解决，您不用费心了，我之后再和您解释。”
“打扰阿姨了。”方镜山很不好意思。
“找着人了就好……不用抱歉，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对！我们是一个团队！”小方导演又振作起来，他的宝贝疙瘩真的太好了！
一个人的临阵出逃都不算什么，只要团队里的人一起用心，他们一定可以把作品拍好！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方镜山心就定下来，线上把剧本发给谷雨，仔仔细细聊了一个小时角色的心理和状态。
两人约定谷雨明天早上六点就从越绍开车赶过来，在开工之前抵达，明天早上先行拍摄唐婉被休后与丈夫共游沈园，与陆游再度相遇这一幕。
也就是陆游写下大名鼎鼎的“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这首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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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游和唐婉的爱情故事中，在《钗头凤》这一首词牌名背后，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掉的人，就是唐婉后来二嫁的丈夫，赵士程。
赵士程此人，南宋皇室宗亲，被封为永嘉郡王。陆游被孝道逼迫与唐婉和离后，他不顾唐婉成过亲是下堂妇，也不顾唐婉有不能生育的名声，上门提亲，八抬大轿亲迎唐婉过门，做他正妻。
唐婉生时，不曾纳妾，唐婉死后，也未曾复娶。
唐婉死后13年，他上战场抗金，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以现代人的恋爱观念来看，不畏惧世俗眼光，痴心不改一诺千金的赵士程，无疑是要比陆游更讨喜的。
只可惜方镜山拍的是陆游的纪录片，陆游自然是绝对主角，赵士程只能做男二。
最终这个男二的戏份，落在了方镜山本人的身上。
当初定角色的时候，倪珊珊看完剧本就开始抹眼泪，一边“呜呜呜赵士程真的太好哭了”，一边把他按在椅子上试妆“二三十岁天潢贵胄，这造型还不容易”！
周柏在旁边一看觉得“很好形象很符合”，又说，“容常那张脸摆在那里，赵士程怎么也不能比他差太多吧，这么帅的人太贵了，咱们请不起，你就自己来吧。”
方镜山打听了一下自己心仪的“赵士程”的片酬……好吧，我还是自己来吧。
剧组演员齐备。
第二日清晨。
女演员谷雨一大早就开车赶来影视城与剧组会和，那时方镜山和容常已经戴好了假发头套，一齐从楼上走下来，白面玉冠，剑眉星目，端得是两位俊朗美男子。
方镜山其实不矮，他净身高有一米八，容常的净身高是一八五，两人都是很好搭戏的身高。不过小方导演今天很心机，他特意选了一双厚底的鞋子，看起来就和容常差不了多少。
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赏心悦目的，特别是两位能够并驾齐驱又各有千秋的美人。
谷雨也是没想到，这剧组小小破破地，竟然有两位这么高质量的帅哥……据说还是华戏的学生。
谷雨愣怔后开玩笑道，“我有预感……五年后我怕不是会成为全网女性最嫉妒的女人！”
这俩一个前夫一个现任，她简直人生赢家了！
五年，谷雨咂摸想，应该够这俩人红遍大江南北了。
众人寒暄一阵便开始试戏。
谷雨是黄梅戏戏曲出身，相较于影视演员来说，有她的优势，那就是她从小到大年复一年练功练出来的身段体态和眼神，人只要往那一站，那范儿就出来了。
但也有劣势的地方，比如走位。
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对于在摄像机前如何走位拿不准，会走到拍摄画面外去。
又比如她在表演上的肢体语言是放大化的。因传统舞台表演中，舞台距离观众席有一定的距离，演员就只能通过肢体语言把一些无法看清的情绪放大——比如震惊要后退，难过要掩面。
这在戏剧表演中已经形成了一套既定的模式。
而容常是很克制的大银幕式的表演方式，惯用眼神戏和细微神态表情来体现人物变化。
这两人的表演完全不再一个画风，镜头里看着就很格格不入，打不成和谐统一的整体。
简单走了走戏，方镜山便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
谷雨很清楚自己以前学戏曲留下的这些表演问题，她也很坦诚：“我要转型成影视演员，这些地方都是要改的，还请小方导演多多教我。”
“我们是一个团队。”方导认真点头，“我肯定会好好带你的。”
“好，谢谢导演。”谷雨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许多。
“老容，你的表演方式也要再改一改，再放开一点。”方镜山道。
在这个庭院的廊桥外，三人又走了一边戏，确定走位。
方镜山拿着剧本，把每个角色的分析都详细说出来。
“容常先从竹林这边走出来，你是来沈园散心的，被迫和唐婉和离后，你一头扎进科举，被主考官欣赏，明明名次也在前列，但是因为秦桧不喜，被黜落了。原先意气风发想拿状元，现在却只能离开京城回老家。你的心情……”
“郁郁寡欢。”容常道，“科举不顺，婚姻不顺，想要的都得不到，得到的也被迫失去，想要反抗，又无力反抗，内心又哀又悲又愤。”
“没错。”方镜山对容常的引导一如既往的顺畅,他已经和容常建立起了初步的默契，容常总能很好地领会他想要的东西，并且经常还会给出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时候镜头会摇过来，摇到游廊。”方镜山拉过谷雨，跑到游廊后……眼角余光匆忙一扫，似乎看到前两天来过的说是隔壁剧组导演那俩人又来了，就站在庭院的角落里看着。
方镜山没放心上，回头再说，现在别打扰他讲戏。
方镜山拉着谷雨的手，两人从游廊后缓缓走过来。
“唐婉和赵士程从游廊这边走过来，对于唐婉来说，陆游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又曾是她的如意郎君，婆婆的苛待，无子的谩骂，她都一一忍下来了，在陆游写下和离书之前，她都没有想过，陆游会放开她的手。那一封和离书，对唐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世情薄，人情恶。”
谷雨似乎触摸到了一点唐婉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她前二十年的人生，全部崩塌了。”
“和离后，你被陆游养在外室，”方镜山直接用了“你”字，给演员一种心理暗示，“眼看陆游又娶妻又纳妾，你一方面痛苦难当，另一方面又觉得的确是你对不起陆游，你的痛苦是你该的，因为你未生子嗣，这就是你的错。”
“这小导演讲得挺好的。”林学智小声和徐奉说。
“直到你被婆婆发现，被轰回娘家。然后赵士程上门提亲，你改嫁。”
方镜山指着自己，“我是赵士程，是皇室郡王，我不在乎你曾经嫁过人已非清白之身，也不在乎你有不能生育的名声，我坚持要娶你，在乎的，只有你是你。”
“这样的看重和深情厚谊，对唐婉来说，是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不因为家族背景，不因为传宗接代，只因为……我是唐婉。”谷雨此刻都感觉，自己在刚刚的讲戏中，涌上的凄切哀婉，似乎都如拨云见雾一般，窥见了一丝天光。
“婚后，赵士程体贴让你逐渐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了出来，他承诺你不纳妾就真的不曾纳妾，他说不在意你不能生育就真的没给过你一点眼色，外头风言风语他从来都只有维护你的份。”
“你看我一眼。”方镜山说，“你转过来看我一眼。”
“这个时候，你对我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谷雨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青年应该是用了更深色号的粉底，肤色略黑，他的脸颊两侧打了阴影，眉目更显坚毅，脊梁笔直披风挺括，那干脆利落的线条似乎便是这个人身上险峻的风骨。
而他看她的眼神潋滟温柔，深情一片。
“感激。”谷雨说微微低头道，“或许还没有爱情，但至少在这个时候，是有感激的。”
方镜山抬手，把人拢到自己怀里，轻轻安抚，借了她一个肩膀。
像是赵士程无数次曾经安慰唐婉时那样，他永远永远，都会给她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这个时候的唐婉，会想要和赵士程好好过吗？”
“会的。”谷雨确凿道。
她与唐婉共情，感慨道：“陆游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的手，而她还要……过这往后余生。”
唐婉此时，是想要走出来的。
她和赵士程前来游园，遇见了同来游园散心的陆游。
三人相遇，唐婉除了对陆游爱恨交织有复杂的情感留存外，还应该也关注了赵士程的反应。
赵士程的宽厚豁达让唐婉更感到温暖，于是夫妇俩商量后，让人给陆游送去一碟点心，一封黄酒。
仍有爱恨才会痴狂，落落大方才是放下。
唐婉此刻或许做不到无爱无恨，但至少她想要放下了。
而她不能独自给陆游送食酒，必然也是要经过赵士程同意，他们夫妻一体，要与陆游做个了结。
陆游接收到了，故而在原先就又哀又悲又愤的心情下，提笔写下了大名鼎鼎的《钗头凤》，也间接导致了后来唐婉的抑郁而亡。
“谷雨，忘掉你舞台表演的那一套模板，就假使你就是唐婉，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就可以，行吧？”
“行。”
“OK！来拍一条试试！”
化妆师上前补妆，摄像机启动，打光就位，助理一敲场记板：“《陆游》第28场第2条，action！”
陆游从竹林小道那边走过来，摄像机慢慢摇过来，是陆游一路上看到的风景，然后陆游的视线定在了游廊上。
游廊那头，一对夫妻正携手缓缓走过来。
妻子和丈夫笑语晏晏，聊着这游廊两旁的梅花，突然妻子看着竹林这边的人，笑容顿住了。
唐婉攥住了身侧丈夫的手臂，眼里逐渐泛上泪花，对面这个人，给过她满心欢喜，也给过她满怀愁绪，可他终究放开了她的手，他已娶妻纳妾生子，而她也再嫁作人妇。
人成各，今非作，早已是物是人非，唐婉低头落泪。
这时，身侧的丈夫拍了拍她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又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他的眼里没有恼怒和指责，只有心疼和谅解。他体谅她受过的苦难，也给了她后半生可以依靠的肩膀。
“……”
“好，卡！”
“摄像机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方镜山把两台摄像机上拍下来的镜头都仔细过了一遍，满意，“好，这一条，过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条。”
*
另一边，角落里。
林学智没想到今天过来竟然还看到方镜山演戏的意外之喜，便戳戳同样蹲边上的倪珊珊，“你们这小方导演还自己演戏的啊？”
倪珊珊对这老大爷没好感，总感觉他别有用心！
倪珊珊甩开，“昂，那当然啊，老方这么帅一张脸不演岂不是浪费。”
“他自己很喜欢演戏？”林学智继续下套，悄悄打探。
“也没有吧。”倪珊珊沉吟，“老方还是更喜欢拍戏，不是很喜欢演。”
“他要很喜欢演戏，就不会来学导演了，表演系一直想拐他走来着。”
“噢，他演技这么好啊？”林学智撇撇嘴，一幅不信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说起这个倪珊珊就来劲儿了，“我们山儿！体验派天才！这么说吧，就没有他进入不了的角色！”
倪珊珊竖起大拇指，一脸骄傲：“方镜山这个人，和角色之间好像是没有障碍的，他能轻而易举地抵达任何角色的内心。我们表演系主任原话！”
华戏表演系主任，林学智是知道的，那是业界一个大名鼎鼎的老艺术家，德艺双馨。
林学智笑了，继续套小姑娘的话：“他不喜欢演？那他这不是自己在演吗？”
果不其然，倪珊珊叹气，“没办法，剧组穷，只能让导演卖艺了。”
林学智若有所思：“那你说，我要是想要让他去演戏，得开什么条件？”
“？”
什么叫……想要让他去演戏？？？
又来一个想要拐他们老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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