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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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黄水村一如既往的安静。劳作的男人们从田地里扛着锄头归家,妇女们则在家中喂鸡织布。夕阳渐渐落下山头,最后照拂着这个贫穷的小山村。
“二狗,你跑哪去了?”林晟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一脸兴奋地跑进屋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哥哥,你知道传说中的修真者吗?”二狗黝黑的眼睛闪闪发光,衬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蛋这时竟也显出几分非同寻常来。林家是黄水村最富裕的人家,长子林晟在县城上学堂,天生长了一副白皙清秀的模样。而次子二狗,今年才九岁,还尚未取大名,长相却十分平庸,这让村里的人不免总是嚼着耳根暗地里揣测他们兄弟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林晟迟疑了一会,点点头。他今年已满十五岁,在县城念书,自然和这个村子里见识浅显的农夫们不一般。不光是先生,还是长他几岁的同窗,都曾说起过关于修真者的事情。
“曾听人家提起过。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被称之为小千世界,而那些随手便可翻云覆雨的修真者们,生活在大千世界里。对于修真者来说,我们这些平凡的人类,哪怕是皇帝,也不过是蝼蚁罢了。”林晟走过去摸了摸二狗的头,眼眸里的羡慕之情一闪而过。
二狗在屋子里上蹿下蹿。他在林晟的房间里寻了一件青色儒袍,又在厨房偷了两个香喷喷的馒头,打包成一个小包裹,唤住了准备去房间读书的林晟,偷偷摸摸地问道:“哥,你想不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修真者?”
林晟忍不住笑了,他弯腰看着自家弟弟懵懵懂懂的认真样子,忍俊不禁地说道:“修真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小千世界?二狗,你怕是太羡慕这些修真者了吧!”
二狗的脸涨得通红,他紧了紧怀里的包裹,拉着林晟的袖袍说:“我下午和二丫出去玩。回家时我在双蜀山那边迷了路,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晕倒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没穿里衣。皮肤很白,比你还要白,长得好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但是他浑身都是血......”
林晟有些惊讶。听二狗的描述,这个人就算不是修真者恐怕也是凡人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压下翻涌的思虑,牵起二狗的手:“那你带我去吧。多我一个人力气大些,可以把这个人抬回来。”
二狗显得很激动,他马上拉着林晟,摸着半黑不黑的羊肠小道朝双蜀山进发。一路上,他不停地向林晟描述那个男人有多好看云云。林晟并不太相信二狗说的话。二狗长到现在都没出过黄水村,除了他之外压根没见过相貌不错的人。说不定那个男人只是稍微长得俊秀了一些,而没见识过美人的二狗就惊为天人了。
双蜀山路程较远,两人又是摸黑上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到达。眼见太阳要完全落山了,林晟点燃了火折子,疲倦地说道:“二狗,还有多少路啊?我有点累了。”
二狗不时朝四处望望,随口应了一声:“快到了。”
就在两人继续向前探路之时,前方忽然亮起一阵冲天白光。两个凡人呆呆傻傻地看着那抹堪比白昼天光的光芒快速升起,一时间竟将周围景物照得无比清晰。
林晟咽了一口唾沫,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白光:“现如今我相信这人是修真者了。”
二狗同样一脸震惊,他按了按怀里揣着的两个大馒头,呢喃道:“不知道修真者吃不吃馒头......”
林晟深吸一口气。比起年仅九岁的二狗,他更明白此刻的重要意义。说白了,就是机缘。凡人本不可能见到修真者,如若他被那个修真者赏识带入大千世界,他这辈子的命运怕是要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修真者在凡人看来,那可是长生不老夷海为平的传奇人物!
想罢,林晟牵着二狗的手,加快脚步靠近了光芒发出的所在地。眼见越来越靠近白光,林晟的心不禁火热起来。朦朦胧胧中他似乎看见了前方那道青色的身影......
双蜀山树木茂盛,杂草丛生。本来这些是上山人的障碍,现在反倒成了林晟的庇护所。他屏息凝神趴在灌木丛中,拔了些杂草放在自己和二狗的头上作为掩护。
“嘘......二狗你等会别说话,认真看。”林晟轻声在二狗耳边说道。
林晟几近痴迷地望着青衣男人的背影,显然刚才那道白光就是来自这个男人。男人背对着他,他虽然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从那俊挺的身姿中却可以揣摩一二。
男人冷哼一声,那道耀眼的白光霎时熄灭。黑暗中,林晟只能模模糊糊看清男人的身影。
“躲了这么久,不该出来见见我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简单的一句话竟让林晟的身体有了反应。他在黑暗中能够感觉到脸上的热气和羞涩,为自己因为一个男人产生反应而感到羞耻。
“哥,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二狗俨然忘记了刚才林晟吩咐他的话,凑到林晟耳旁小声说道。
林晟捂住二狗的嘴巴,沉住气望着树林中央。也许是直觉,他总觉得男人早就发现了他和二狗。但是男人不想管他们俩,修真者一向将凡人视为蝼蚁。
自己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恐怕只是随手便可捏死的蚂蚁吧。想到这里,林晟不禁感到微微的酸涩。
“郑宁杰,我只问你一句,你心中可有我这个人?”树林里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语气却夹杂着指责和不满。
青衣男人无动于衷,他对于面前这个突然降临的俊美青年显然全无好感。他上前几步将青年揽在怀中,调笑道:“没想到玉君公子也有如此气愤的一天。在下竟有幸看见玉君公子生气的模样,好生福气!”
话虽这么说,但林晟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嘲讽之意。奇怪的是那被称之为“玉君公子”的青年竟好像没听出来一般,软了身体靠在青衣男人怀里不愿离去。
“你,你只要随我回去,我什么都愿意给你。”青年软软地说道。
男人忽地冷笑,他甩开抱着青年的手臂,厌恶地说:“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给我的?贱人!”
男人转身之际,林晟如愿看见了他那张脸。二狗先前结结巴巴说出的形容一点没错,林晟还觉得这些词汇怕是亵渎了男人的美貌!
很难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如此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只消他看你一眼,不论男女,全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比起寻常人略高的额骨,清俊的眉眼,俊秀高挺的鼻梁,以及淡薄紧抿的红唇,点缀在那张白皙至极的脸上,丝毫不显女气。男人适合青衣,这样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周身萦绕的淡漠气质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即刻就要随风飘逝一般。
林晟本以为那个“玉君公子”已经足够俊美了,但真正见着了这个叫“郑宁杰”的男人,他才终于知晓造物主的神奇之处。诸多完美竟全加在同一个人身上,在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如青衣男人般无匹的人!
林晟忽然不敢想象这个男人如果看他一眼他会怎么样。性向这时候已经成为了空白,他恐怕会像一只卑贱的狗一样扑上去虔诚地渴求这个男人的一切。
二狗之前所说男人身上的血迹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他那身不知由什么布料制成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闪着幽幽的青光,好似有生命一般。毫无疑问,这个叫郑宁杰的男人,强大,俊美,性情冷漠无常。
二狗已经看呆了,他羞愧地摸了摸包裹里粗糙的青袍以及那两个冷硬的馒头,不敢想象自己将这些东西递给这个精致的男人时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青年眼见郑宁杰即将离去,大笑出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不断回响,显得凄凉而悲伤。
“郑宁杰!你这个无情的男人!你知道天府......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盼望着你的归来吗?我们日复一日等待着你,而你却在外面不断沾花惹草!为什么......”
青年流下绝望的泪水,为什么他要爱上这个冷情的男人?
郑宁杰皱着眉头,已经决定施法离开小千世界的他最后看了青年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从未要求
过你们等待我。于我来说,你们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好聚好散。”
“哈哈!你以为你能离开吗?我被你拉下深渊,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走了?我要你,给我陪葬!”青年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朝郑宁杰扑过去。
郑宁杰轻松躲避,他冷眼望着几欲疯癫的青年,嘴角微微上扬:“玉君公子,你真的以为以你那点浅薄的法力就能够伤到我吗?”
说罢,郑宁杰随手划开一个结界,便想进入其内。
青年因郑宁杰这一击落在树上,身上的红衣挂在树杈上,整个人好不狼狈。他吐出几口刺目的血沫,再次张狂地大笑出声。
“我堂堂玉君公子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得不到手!”青年在郑宁杰已踏入一只脚的时候,狂吼出声。他一身红衣俱碎成粉末,天地间响起一声惊雷巨响!
犹如晴天霹雳,那道在夜空中闪烁的紫色光芒比起郑宁杰刚刚发出的白光稍弱了些,但形意俱在。旋即这紫光渐次凝聚成一团,像是龙卷风般朝郑宁杰来势汹汹地旋转起来。
双蜀山上的大片树木全都被连根卷起,趴在地上偷窥的林晟和二狗死命拽着地皮,亦差点被卷走。已经无路可退,郑宁杰身后的结界不知何时被青年打得粉碎。
眼见紫团距离郑宁杰越来越近,他却依旧面不改色。这个男人哪怕是面对真正的生死,修真者的灵魂湮灭,也丝毫不惧。
不知为何,那一刻,天地混乱,四处异象,本应担虑性命之忧的林晟竟感热血沸腾。他只觉得如果要为了这个男人死,他决计不会有半分犹疑!
“倒是忘了,你的本命是紫火。”轻笑着,青衣男人的身体完全被紫团吞噬,不留一点痕迹。
青年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呆滞地望着郑宁杰消失的那一块地方,一动不动,直到身体逐渐消失。
一切烟消云散之际,四周寂静无声,天空也恢复了原本的暗沉。不复先前的漫天星光,如若不是这双蜀山上的满山狼藉,林晟几乎就要以为他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罢。
“哥,我们是在做梦吗?”二狗仰头看着无边的黑夜,语气带着无所觉察的失落。
“也许吧。”
一代名相林晟,似有龙阳之好,痴迷于一郑姓男子,终生未娶。——选自《异传野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偷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