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香》柳舞楼台

17、第十六章 情毒(2)

　　下了主殿，水映梅没有与众人一起往回走，只在大殿里看那优美的女神像，想来京城神庙供奉的神又是另一位罢！
　　“水小姐！”
　　“你来了！”水映梅看一眼来人，道，“你家小姐放你出来了？”
　　原来正是路上遇到的受伤女子，低着头，道：“小女子王兰，特地来谢谢水小姐的！”
　　“也没有什么好谢的！”水映梅看看那女神像，道：“你家小姐有没有来拜神？”
　　王兰摇头，“小姐一直在屋子里，也没有出来过！”
　　水映梅点点头，道：“你去给你小姐说了，明日里最好来拜拜神！”
　　王兰有些疑惑，又不好问。水映梅笑，“也不费事，说不定就成就一桩好姻缘了！”说完出门。
　　冷公子走过的地方，少女均红着脸多看几眼，水映梅跑上前，笑嘻嘻问道：“冷公子，告诉我你的信物是什么罢！”
　　冷公子停下脚步，前面不远的冷小姐要转身走过来却被梅小姐拉开。
　　“你问来做什么？”冷公子的脸没有笑容。
　　“我要选你的信物啊！”水映梅笑道，“我怕找不到你的！”
　　冷公子细细看水映梅的脸，淡道：“没有缘分也就罢了！”
　　水映梅眼睛一转，不依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要是找到你的信物，你就不能拒绝成为我的伴侣！”
　　冷公子微微皱眉，“你为什么选择我？”
　　水映梅偏着头，有点迷惘，“就是要选你，没有理由！”
　　冷公子仰起头，长长的黑发滑过光滑的袍子，道：“也罢，也就随了你的心愿，也算是我能为她做的事！”
　　水映梅冷下脸来，“她是谁？”
　　冷公子笑，“你母亲也算得上是风华绝代，你怎么没随了她几分？”
　　水映梅气红了脸，不满道：“你便是忘不了我的母亲，也不该拿我和她比！我不是她，我就是我自己，你一定要看清楚了！”
　　“真是小孩子！”冷公子眼睛里有一点点的忧郁，渐渐化开，成为眼睛里永远也消不去的阴影。
　　水映梅咬紧牙齿，“那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我母亲没有选择你？”
　　冷公子拍拍水映梅的脸，他的手修长，玉白，但是很凉，一点也不温暖，“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大小，她自然是看不上我的！”
　　水映梅一把抓住冷公子的手，再不放开，也不管周围好奇的人；他的手，很大，很舒服，“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要知道，我看上你了，而且很中意你，我不会放开你的！”她瞪大了眼睛，把自己的身子凑过去，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禁不住深吸一口气。
　　冷公子掰开手，“等你找到我的信物再说罢！”说完就走。
　　水映梅看他走远，没有回头，泪水慢慢涌上来，不甘心地檫干，她不会认输的；在水家的时候，无论水家的人对待她多么坏，多么的冷淡，自己永远也不会生气，因为没有期待；现在她对冷公子有期待，第一次付出，第一次被拒绝。
　　方小姐见水映梅红着眼圈进屋，诧异地起身，给她一块干净的毛巾。水映梅胡乱地擦脸，躺在床上。
　　方小姐坐到床边，给她盖上被子。
　　“方小姐，你和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水映梅侧身问。
　　方小姐笑笑，道：“很安心！”
　　“很安心？不会觉得心猛烈地跳，想要大叫又叫不出来？”水映梅着急地道。
　　方小姐抿嘴笑，“水小姐，每个女子爱人的感觉都不一样的！”
　　水映梅倒在被子中，她不会问他爱不爱我这样的傻问题，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水小姐，你看这个！”方小姐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草来，有两只长在一起，碧绿可爱，还有一只却是黑色；这是森林里最常见的草药，却也是用得最广的草药。雌株性温，雄株性寒，生长在一起，互为补充。“这是最普通的鸳鸯草，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叫鸳鸯草？”
　　“还不就是因为它们都长在一起，永不分开！”水映梅闷闷道。
　　“那只是一个原因而已！两株一起服用，是最好的温补药材；失了伴侣的鸳鸯草却是巨毒，此毒非常奇特，只有有情人的眼泪能解开！”方小姐放下鸳鸯草，“我和你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就象这鸳鸯草一样和谐，但是分开后，我会很寂寞，只有再见他的时候，那寂寞才稍减！”
　　“寂寞久了有毒？”水映梅起身。
　　“那些寂寞的人，最后不是自己死了，就是让别人死了！”方小姐看着水映梅，“你现在还小，只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激烈，想永远抓在手里，但是得不到才是痛苦！”
　　水映梅愣住，她只记得母亲那样坐在水榭的飞檐上，视线永远里不开那瀑布，有时候痛苦，有时候欢喜，大多数时候却是悲凉；那时候她不明白，只以为是因为水家的冷落，后来隐约知道，母亲是在思念某个人。
　　“这鸳鸯草，失去了伴侣，寂寞得不到排解，成了毒！”
　　水映梅随手拿起黑色的那株，“中了这个毒，会有什么感觉？”
　　“不致命，只是痛！”
　　“哪里痛？”
　　方小姐伸手要拿回那药，水映梅一把收在自己怀里，笑道：“我很喜欢这个，我要了！我在水家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种毒药！”
　　方小姐叹气，“别胡闹了，这中最普通的草药，卖不了多少钱的！你拿着也没有用，还给我罢！”
　　水映梅嬉笑着错开话题。
　　有人来敲门，方小姐开了门，却是文公子，手里大大的一捧梅花。
　　“这位小姐，小生是来拜访水小姐的！”
　　水映梅见了文公子的样子，便觉得无趣，提不起精神，懒道：“你过来做什么？”也不请他进屋。
　　方小姐转进屋里，不再打扰。
　　“见山边的梅花开得正好，想着水小姐喜欢便送过来了！”文公子笑得不急不徐。
　　水映梅摆出诧异的样子，道：“文公子，看来你实在是不了解我的爱好了！我这人只喜欢别人第一次送我的东西，要多送了几次，便没了意思，乏味得很！”
　　文公子不介意，笑道：“只摆在屋子里看看，若水小姐不要，摆在门外也是好的！”说着随手将花放在门口的小化台上，转身离开。
　　水映梅暗道，这文公子不知是什么背景，虽然看起来诡异，但也不惹人讨厌，看看那梅着实可爱，多看了几眼，掩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