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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看不透的结局,断不了的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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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后。
“李长琴世世护你,你又是如何待他?”
“王子牧世世等你,你又是如何待她?”
“你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你,你又何尝对得起这天下!”
“你是我君寻安的儿子,你有最强大的前辈,你没有资格懦弱至此。”
“六界弗如,天下可倾?”
“呵……”
“看你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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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房间中央,眉目低垂,面色温润。
身后的女子一身黑衣,大大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冷硬的下巴和抿到发白的唇。
“君时。”
女子开口,唇瓣线条依旧冷硬,语气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妥协。
男子没有应答,笑意如一层轻纱笼在脸上,无人看得懂他的真实表情。
“君时。”女子再度开口,“我王子牧自认从未对不起你,你又何必对我这般绝情。”
男子轻笑出声,转过身来笑意温和地说:“王子牧从未对不起我君时,是我君时对不起这天下所有人,如此可好?”
不出意外看到她脸上的悲伤无奈又多一重,君时又笑出声,一字一顿再问一句,“如此可好?”
女子猛地抬起脸,眼睛透过宽大的帽檐看向君时的脸,只能看到他笑起来的嘴角如儿时那样勾起。
如孩童的无邪。
“君时,你不要这样。”
君时笑意不变。
“君时……”
脸上凉凉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颤,七百年来从未尝过流泪的滋味,如今这感觉陌生得让人害怕。
对面的男子看到她下巴上的水珠时神情一怔,笑意带些苦涩。
“你何必这样。”
他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君时只有一条路可走。”
“你们谁都不要跟着我。”
“我怕我难过。”
“我君时从来不怕死,我怕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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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面色苍白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孩子拢起双手,向远处大喊一声。
“我在这儿。”远处的男孩子将手尽量举高,笑得无邪。
林外草色青,却把青梅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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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风吹过都有刺骨的寒意,过低的温度使得一片缥缈雾气长年不消,脚下的冰块大得找不到边界缝隙,在一片雾蒙蒙中,一袭白衣的男子直起身来,拍拍身上细小的冰渣,腰间一大沫血红如花潋滟,他只当没看到。苍白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容。
对面站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男子笑得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他张口欲说话,血却比话还急切地流出来,瞬时胸前也尽被血染,他笑容怔了怔,低下头看着胸前,抬起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再抬头时,笑容不变。
“在下君时,敢问公子何方人士。”
他笑着轻问,笑着笑着便流下泪来。
满身血污还能笑如春风的人,一句话竟说至颤抖。
对面的男子面色如冰,眼神愈加轻蔑,于是又是一剑袭来,这一击刺的,是胸膛。
白衣男子当胸受下,没有还手,没有后退,嘴角的血更快速地流出来,一接触寒气逼人的空气便凝固。
他嘴角弧度不变。
“在下君时,敢问公子何方人士。”
声音清洌。
脸上泪水早已结冰,笑容都显得勉强,却还是用温暖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子,再次说出这句话。
对面男子皱眉,眼神更加冷冽。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剑,却在他温暖的笑容里停顿。
男子苍白的脸上笑容更大了些,双眼微微弯起来,“在下君时……”
一句话还未说完,一柄剑又一次贯穿了他的胸膛,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给了他一样的伤。
他的笑容终于开始变得苦涩,直视着对面的人,眼中尽是苍凉。
是了,不必再说,该说的都已说过,有些话还未出口便已结束。
原来不是每个人的记忆都能被找回来,那些说过的话他到底还是忘了。
他温暖的笑容一寸寸不见,脸上剩下的只是事不关己的悲悯,抬手握上还在他胸前未被拨出的剑锋,一点点推出来。
自始至终笑容未变。
“这世上还没有能伤到我的人,若有一日我受伤,那是我不愿还手。”
他依然笑着,把剑推入对方的胸膛。
动作轻柔,对面的男子发现自己竟不能动弹。
倒地之前,他似乎看见面色苍白的男子脸上怪异的笑容。
疯狂,无奈,怅然,痛恨。
今日,他杀死了长琴,世上最后一寸温暖。
而原是长琴要杀他。
世间因果本是如此,命运给予的角色,向来难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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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君时,敢问公子何方人士?”小小年纪的男孩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李长琴。长安人士。”十七八岁的少年低下头认真答道。
眉眼弯弯,是再不能企及的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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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们谁都不能跟着我了。
我走的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再也不会难过。
因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