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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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和室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少年,油灯搁在他的床头,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打出深深的阴影.
他闭着眼,眉间纠结成一团,看上去一副痛苦的样子,清秀的脸上满是大滴大滴的汗.
娟秀沉静的红衣女子拧干了浸在木盆里的手巾,轻轻为少年拭去汗水,动作细致,一丝不苟.
“红叶,这家伙还没醒过来吗?”女子身后的纸门缓缓的被拉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从身形上也是个女子,她双臂环胸,斜靠在门框上,口气中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红叶放下手中的手巾,没有回头,似乎是很幽怨的叹了口气后开口,“守城大人是在责怪属下对重华大人照顾不周么?”
“停停,”守城矢岚头痛的揉了两下额头,“红叶,我知错了,你就少省我几句吧.”
“属下怎么敢,”红叶转过身面向守城矢岚,温柔的荡开笑,“守城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要给他时间.”
“真没用.”守城矢岚嗤了一声,扭过头,不以为然极了.
“异血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的,重华大人已经很好了,至少他已经熬过来了,没有被吞噬掉.”红叶依然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话说回来,守城大人不去多休息一会儿行么?”
“放心好了,”守城矢岚随意的晃晃手,“它不会让我死的,毕竟,我死了它也不能活.”勾起一丝讽刺似的笑,她一脸的无所谓.
“既然如此,守城大人去见见中川大人如何,他正在气头上了.”红叶掩嘴轻笑一声,这两位大人最近因为这个从流魂街捡回来的孩子正在闹别扭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刀魄殿,甚至有些人下注赌那边最先妥协,虽然中川大人的胜率大一些,不过她压了守城大人,谁叫这边的赔率高,安排妥当的话,和庆屋的新款和服她已经想很久了,最近薪金有点不够用啊.
守城矢岚抽了下嘴角,“我说,这次的赔率是多少?”
“哎呀呀,守城大人的心真跟明镜似的,”红叶看似严肃的俯下身子,“一切就拜托守城大人了.”
守城矢岚继续抽了下嘴角,“红叶,你最近很缺钱?”
“话说回来,最近天气稍稍有点变冷了.”红叶又转过身,继续拿起手巾擦着身旁少年脸上的汗,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就知道……守城矢岚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旦扯上美丑,不管是多么温柔贤淑的女人都会疯狂的……“我要分一半!”干脆的下了决定,挥挥手,她转瞬消失在门口.
感觉到身后的灵压消失,红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柔和的看着眼前还在昏睡中的少年,轻声喃语,“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守城大人的期望啊,朽木……不,中川重华大人……”
走出阴暗的地下室,外面明亮的光线顿时晃了守城矢岚的眼,她抬手遮了一下,头顶上晴空万里,一点阴影也没看不到,不错,似乎是个好兆头.
随意的扫了几眼角落,话说最近殿里的人是不是太过闲了,闲到跟踪起自己的地步来了……看来这件事解决后,殿里要整顿整顿了,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守城矢岚往后掠了一下长发,昂首挺胸大踏步的走向中川实谷的住处,身后那些此起彼伏小小的哀嚎声让她步子都轻快起来.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位刀匠大人的确是恶劣的可以……
中川实谷的住处位于刀魄殿南端一个偏僻的角落,清雅的和式建筑,院子里种满了樱花树,一到花季,四处是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于其中提一壶清酒浅酌,自有一种别致的风味在里面.
然而对于守城矢岚来说,这却是一种折磨.
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说,她有花粉过敏症,一闻到花香就会不停的打喷嚏直到鼻子完全嗅不到任何东西为止,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所谓的花,特指樱花.
所以当她看见中川实谷清闲的坐在走廊上赏花独酌,而自己却不得不在一旁捂鼻子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能说的时候,从进门就隐忍到现在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君临者啊 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类之名……”某人蹭的一下站起来,伸出手便开始吟唱.
中川实谷的脸微微一僵,以守城矢岚的能力施展破道根本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吟唱,这家伙是真的是想炸掉他家的院子……
轻轻抓住她的手,中川实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上守城矢岚的鼻子,柔声询问道,“守城大人,若是有事的话,去议事殿谈可好?”
动作优雅,一气呵成.
守城矢岚只觉得浓郁的檀香迎面扑来,瞬间缓解了樱花香气所带来的不适,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狠狠的吐出来,直到所有郁结在肺里的甜味散去,才有种重见天日活过来的感觉.拍开那只修长的手,自己捂着帕子,挑眼看向身旁这个看似低眉顺眼的男子,“不需要去议事殿,都已经几天了,我想你也该消气了,所以过来看看.”
“守城大人说笑了,”中川实谷又坐下来,重新端起酒碟,“属下怎敢.”
“实谷,”守城矢岚也坐了下来,她的鼻子上还捂着那块帕子,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重华那孩子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神,做执事候补最好不过,不用担心他会取代你,你可是我钦点的,地位绝对不会动摇.”她大咧咧的拍拍中川实谷的肩.
中川实谷轻晃着手中的酒碟,半晌才开口,“矢岚,别人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也就罢了,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没办法啊,欠了别人总归是要还的,”守城矢岚耸耸肩,“不用担心会连累到你,所有人都知道我捡他回来的时候,你还在静灵庭办事,而且,他们不会知道的,因为朽木和森的确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中川重华.”
“那朽木流了?”中川实谷扭头直视着守城矢岚,“只要朽木流……”
“实谷,朽木流已经死了,”守城矢岚陡然拔高了声音打断了中川实谷的话,然后像是强调一般的又说了一遍,“朽木流和朽木和森在回去的路上遭到大虚的袭击,尸骨无存,他•死•了!”一字一句,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中川实谷手一抖,酒洒了出来,“值得做到这个地步么……”
“谁知道了,”守城矢岚无所谓的说了一句,拎起酒瓶子灌了一口,“他说了,每个人一生总有这么一个人是值得自己去付出生命的……切,说得我好像不懂感情似的,那个笨蛋.”
“是么,这位大人是这么说的么……”中川实谷的目光在守城矢岚的身上顿了一下,随即又飘向樱花林,“明白了,若是那孩子醒了的话,叫他直接来我这里就是了,定不会辱没中川之名的.”
中川,唯有刀魄殿总执事才能拥有的姓氏,就像是历代的刀匠都姓守城一般.
“那就好,”守城矢岚松口气的站起来,虽然檀香味浓郁,看见这么多樱花心理上还是会不舒服,既然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也要走了,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喜欢樱花,“我先走了,你这地方真是要命.”
直到守城矢岚的背影消失在墙头,中川实谷才放下手里的酒碟,慢慢敛起笑容,沉默许久轻唤一声,“矢岚……”
自这之后三天,朽木和森终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朽木流在哪儿?”
一直一直,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朽木流在哪儿?”
红叶无奈,只得领着他去见守城矢岚.
“朽木流已经死了.”守城矢岚随意的盘坐在大殿的前方,斜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啃着手里的鸡腿.
中川实谷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对于这位随意性极大的刀匠大人,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她吃完不要随便的乱扔骨头,至于大殿是不是吃东西的地方,这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朽木流在哪儿?”朽木和森冷着脸,又问了一遍,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守城矢岚的回答似的.
“死了死了,”守城矢岚不耐烦的挥挥手,“真是的,要我说几遍,”她偏过头,看向朽木和森身后的红叶,“你确定这家伙没被异血弄坏脑子?”
“嗨,重华大人一切正常.”红叶恭敬的回答.
朽木和森攒紧了拳,声若冰霜,一波一波的灵压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告诉我,朽木……”
声音嘎然而止,连带着那些灵压.
不知什么时候,守城矢岚已经站在了朽木和森的面前,而她的一只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生生的把他的话截断在喉咙里,她缓缓的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勾起一边嘴角,“小子,即使是朽木家的家主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放灵压,明白么?!”
朽木和森只觉得手脚冰冷,竟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听好了,现在的话,我只说一遍,”守城矢岚放开手,搁在朽木和森的双肩上,“朽木流和朽木和森在回去静灵庭的途中,遭遇大虚袭击,不敌,尸骨无存.而你,”她抬起手,指向朽木和森的眉间,“是我在流魂街捡到的孤儿,看你天资不错,就带回了刀魄殿,不管你以前叫什么,现在你只能被称呼为中川重华,明白了吗?”
死了……原来,原来都不是梦,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朽木和森茫然的看向一脸笑意的守城矢岚,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温和男子的话语,和森,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么,流……叔叔.
“明白了么,重华?”见朽木和森恍恍惚惚的样子,守城矢岚加重了手劲,又问了一声.
重华……中川重华……朽木和森只手掩脸后退几步,沉默许久放下手,平淡无波的表情,“明白了,刀匠大人.”
“很好,是个聪明的孩子,”守城矢岚满意的点点头,转回去坐下,拿起搁在盘里啃了一半的鸡腿指向朽木和森,“也许这张脸你会有点不适应,不过时间长了也就好了,从今后你就跟着中川实谷做事吧,刀魄殿不养闲人,当然,我除外.”她耸耸肩,一口咬在鸡腿上.
我会遵照你的愿望活下去的,以中川重华的身份,流叔叔……朽木和森朝着守城矢岚深深的鞠了一躬.
从这一刻起,他除了中川重华,再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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