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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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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阿弥陀佛”诵完,秦洛水抬起头来,笑眯眯的说:“老和尚变成了年轻人,看来还真不习惯。”
丰息一身黑衣慢慢散出缕缕黑气,将他身子团团绕住,他笑了笑,“命师吃了迷魂散还能晕,看来还真假。”
“老和尚倒是没想象中的刻板。”秦洛水站了起来,她有些好奇,“你怎么没去动寺内的贵客,反而来饭堂里下毒?”
丰息嘎嘎一笑,“你这小女娃有点小聪明,不过那又怎样?老衲做事,岂是你等凡夫可以揣测的。”
“老和尚笑得太难听……”秦洛水走前两步,微微一笑,“是不是因为我说破了事情真相,老和尚知道身份被识破了,所以想着与其去找那些贵客,自投罗网,还不如去饭堂下毒,这样能得到的魂魄也很多?”
丰息一怔,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明明打不过自己,为何看起来那么有恃无恐?
“老和尚啊……”秦洛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身有不少符文的剑,她将剑往地上一刺,周边场景大变,那些和尚全都不见,只剩下红色圆形倒扣屏障。秦洛水退后一步,“关门放花,不言,上!”
丰息又是一怔,心中突地生出一股危机,猛地飞身后退。只见他原先的地上突然出现一只翅膀非常漂亮的白色蝴蝶,接着蝴蝶翅膀一动,隐隐可见蝴蝶身后有莲花闪现,接着那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不言淡淡的看着丰息,丰息陡然大叫:“是你!原来是你!”他神色惊骇,想到那天被他一鞭打中便伤了魂魄,转身就要逃,结果跑得太快,一鼻子撞到红色的屏障上,疼得眼角微红。
秦洛水微微一笑,“就知道老和尚欺软怕硬,胆小如鼠,见到不言,必定是要逃的。”
“你……你是故意的……这是个局!”丰息捂着鼻子,气得身边黑气滚滚。秦洛水道:“不然老和尚跑了,下次要抓可就不易。”丰息头上黑烟滚滚,“老衲要杀了你!老衲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
“不言,上!”见到丰息飞奔而来,秦洛水识趣的退后一步,毕竟她是打不过恶魇的。
不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微微露出一抹笑。他袖子一动,那血藤蔓凌空飞出,一把卷起跑向秦洛水的丰息,“砰”的将他摔在他面前,那血藤蔓扭动了一下,丰息触到藤蔓的皮肉“滋滋”的冒着烟。
他凄厉的叫了一声,身边的黑气化为一条黑龙,咆哮着撞在血藤蔓身上,连续撞了好几下,丰息才猛地挣脱开来,连忙飞身后退。
血藤蔓飞回不言身边,雀跃的在他脸上蹭了一下,好似在讨好他。
丰息看得嘴角抽了一下,摸了摸身上宛若烫伤的伤痕,双眼发红。
原本吃了慧明魂魄好了一半的伤,瞬间又加重了。
不言自然不会见他不动,自己也不动。在丰息摸着身上的伤时,他已经在空中一点,飞了上去。丰息身边的黑龙同血藤蔓上下撞在一起,不时分开,一顿之后,又撕咬下去。而他摸出一把玉笛,手腕轻旋,往丰息头上敲来。
丰息见此,在他玉笛敲来之时,抬臂一挡,口中喃喃念着经文,随即大喝一声:“唵!”
一个大字陡然在他身后出现,金光灿灿。
不言微一皱眉,抬头看了那个“唵”字一眼,足下轻点,从空中急速的往后飞出几步。丰息一挥手,“唵”字缓缓一动,朝着不言头顶压来,他忍不住桀然一笑,“就算你是……那有如何?”
一旁的秦洛水听到你是两个字,立即打起精神,但是听到后面却仿佛有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什么都没听清,不由得看了不言一眼。
正用玉笛打在“唵”字的“口”上的不言衣角飘飘,此刻他神色自若,那玉笛微微发出一阵碧绿色的光芒,那“唵”字渐渐消散了。
血藤蔓“嗖”一声,一口吞了那黑龙,随即打了个饱嗝,一掉头圈住了丰息,有了上次的经验,它这次勒得极紧,丰息动弹不得。
不言打散“唵”字之后,从远处快步而来,步步生莲,他手中玉笛晶莹剔透,拿在他手中更能感到一股锐利之气。他之前一笛不中,这次仍一笛朝丰息头上打来,笛身缓缓流过发光的符文,只消这一招落,丰息必然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眼见危机在前,那只玉笛据他不过一指距离,丰息猛地往地上一跪,大声喊道:“大人饶命!!!”
不言手一顿,挥下来的速度仍是不慢。
“大人英明神武,举世无双,风华绝代,老衲自知罪孽深重,但大人这样岂不脏了自己的手?大人何许人也,老衲不敢亵渎,愿自缚双手,任凭处置,但求留一线机会,得以往生……”因为不言下手的速度不慢,所以丰息说得极快。
不言的手停在了他头顶,脸色微微有些讶然。
秦洛水也是张大了嘴巴。
不言微一皱眉,收回了玉笛,伸手点在他眉心,丰息吓了一跳,忙道:“大人……?”他悄悄抬起头,却见不言眉头皱得越紧,心中惴惴。突地他看见不言身边滑过一溜串的字。
【叶家惨案,有怨魂不甘,你若当真愿意自缚,需先去叶家认罪。】
丰息眨了眨眼,看到不言神色淡淡,却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感,想想刚刚浮现又立刻不见的字,颇为疑惑。
秦洛水见他疑惑,微微笑了笑,“不言说不得话,以往和人沟通,便是如此。”
丰息一怔,虽然被那血藤蔓绑得全身痛,但还是朗声道:“大人聪明绝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老衲是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自身罪孽过重,老衲真想追随大人,为大人做牛做马,在所不辞!”说完他眼眶一红,生生挤出一滴眼泪。
不言:“……”
秦洛水无奈掩面,这还是恶魇么,这样子还是连九个魔加起来都打不过的恶魇么,连恶魇都欺软怕硬,若妖界日后妖心如此,怕是危矣。
不言藏在袖里的手一掐诀,血藤蔓飞身回来,附到他身上,而一条金灿灿的绳索便与它交换任务,将丰息捆了起来。
“大人不愧是大人,连捆人……不,连捆魇的绳索都这般高贵无比……”丰息谄媚的道。
不言淡淡的看着他,看到他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时候,才转身朝刺在地上的长剑而去。
那柄长剑自不言将丰息捆住时便不断的颤抖,剑身上的符文也随之一亮一暗,似乎这柄剑里有什么要挣脱而出。
不言上前,咬破手指,一点血点在剑身上,那柄剑里头有什么在惨叫,不断吼着,“吾——吾——汝只是吾的养分——等吾破了这封印,必让汝生不如死——”
丰息听到这话,一脸惊恐,好像想到了什么。
秦洛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不言将剑再次封印之后,随手扔给秦洛水,他一挥之下,手旁有字浮现。
【夕阳剑还是少用为妙。】
剑被拔起,周边的血色屏障渐渐隐去,丰息看着那些飘散着的血色雾气化成一个个字,然后轰然散开,几不可见的回到了不言身体。
秦洛水收回夕阳剑,笑眯眯的看着丰息。
丰息可不怕她,阴气森森的说:“你这小娃娃,再看老衲我,老衲就把你卖到青楼去。”
“卖到青楼?”秦洛水眼睛微微眯起,掏出个透明瓶子,将丰息收进瓶子里。
小小的瓶子拿在她的手中,里面的丰息变得只有一指大小。秦洛水伸出手,在瓶身轻轻的弹了一下,丰息“呀”的一声,头晕眼花,脑子里不断有“咚——咚——咚——”的声音回响。
血色屏障散去之后,这里恢复原样,一只鹦鹉从门外飞来,不住叫着:“大人,大人,大人——”
不言抬起头,鹦鹉已然飞到他的肩膀上。
秦洛水朝它挥了挥手,随即在瓶身上弹了两下,丰息求饶道:“姑奶奶老衲错了……”
“我叫秦洛水。”她缓缓一笑,伸手又弹了一下。
丰息道:“秦姑奶奶饶命……”
“我叫秦洛水。”她又弹了一下。
丰息哀声道:“秦洛水饶命……”
秦洛水展颜一笑,作势要弹。丰息吓得缩紧了身子,她再笑了一下,总算好心放过了他。丰息内心不断的谢天谢地,心中不断的念叨着:快找个人来收了这个坏蛋吧快找个人来收了这个坏蛋吧快找个人来收了这个坏蛋吧……
不言正将依依不舍,不愿离去的叶檀送去往生,事完之后转过头来,正好看见秦洛水正打量着他,好像在想些什么。不言一顿,也不由得跟着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却并未看出她看的是什么。
正在他皱眉疑惑间,秦洛水突然道:“一开始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经过此事,我突然感兴趣了。”
不言眉头皱得更深。
“是什么样的身份,让恶魇都得称呼一声大人?”她缓缓一笑,“说实话,我很好奇。”
不言转过身来,正对着秦洛水。他看着她黝黑的瞳孔里闪着亮光,就像漫天的星辰,虽然现在不是夜晚,但也似看到了星月交映,飞花翻卷的幻景,而那站在树下的人露出温雅微笑,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念念不忘。
他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笑了出来,走上前去,揉了揉她的头。
【无论我身份如何,我唯一不会做的,便是伤害你。】
秦洛水看着淡淡的红色如烟飘散,顺着那烟色抬头去看外面的万里晴空,风清云净,半响尴尬的咳了一声:“今天天气不错啊……”
不言收回手,淡淡一笑。
【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