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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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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讨厌你,我都想揍你!”说着蕾蕾给了我一拳。
“我不揍你,我想打扁你!”晓雅跟着傻笑。
我也笑了,笑的热泪盈眶的。抹了抹眼泪,我说:“蕾蕾,你可以和正经儿在一起的,我和他没什么的......"
蕾蕾立马捂住了我的嘴巴,做出噤声的手势。或许有些事挑明了真不如烂在彼此心里来的舒坦,至少每个人可以装傻充愣自欺欺人的得过且过。又看了看醉醺醺的晓雅,我想说的道歉全又吞进了肚里,就这样吧,或许这样对我们都好。
一觉醒来,我们仨睡的横七竖八。奇怪,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可对于昨天的记忆却历历在目,蕾蕾和晓雅的话语都那么清晰的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浮现,不得不说这几天在我心中积压的那些悲伤减轻了不少。
悄悄起床,帮他们弄好了早餐,也为正经儿带了一份,我才走出了家门,迎头碰上从医院赶回来的正经儿,我俩在门口伫立了良久。
“叔叔已经过去了,你不用那么着急去医院的!”正经儿显得有点儿拘谨。
有些东西一旦捅破了,终究不如糊里糊涂的好。
“我还是过去吧,我不放心!”我把饭盒递给他:“正好你也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吧!”
“彤彤......”
“嗯?”
“没...没什么,阿姨会没事儿的!”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快速的离开。我清醒的明白,何止他面对我时拘谨,我面对此刻的他还不一样的感觉。
曾经的亲密无间早已是山高路远......
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里,我忽然决定让司机调转去医院的方向改往去游乐园,然后给顾铭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在哪里等他。通话时我都讶异于自己的镇定自若,仿佛几天前发生的事儿是一场梦境,与真实的我无关似得。
由于时间太早,游乐园冷冷清清的,我坐在一角的长椅上,想着将要对顾铭说的话,尽管说出的话很残忍,可该给我们两年前没好好的告别做一个结束了。没好好的走到最后,那就给最后一个好好的收尾吧。
顾铭来到时气喘吁吁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心照不宣的没有任何联系,联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事情已经走到一个解不开的僵局。说什么做什么或许都是个错误,倒不如给彼此时间愈合自己心里的创伤。
“彤彤...”
“走吧!”现在说什么都已是无关痛痒。所以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我径直往前走。
他就一直沉默的跟在我的身后,温顺的像个羔羊。
在蹦极的地方我停了下来,他讶异的看了看我。我径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他怔了好久才跟着走了过来。在工作人员给我们套安全带时,我们置身得距离,我可以感觉得到他胸膛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急促,连碰到的手都是凉凉的汗水。我知道恐高的他紧张,不是该分开了我故意的虐他,就因为该分开了我想用最刺激最惨烈的记忆收尾,曾经没有走好,结尾至少对得起曾经。
然后我们拥抱着一起坠落,在坠到谷底的那一刻一切就像释然了一样,倒挂着我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一瞬间好像那个第一次陪我去游乐园的顾铭又回来了,让我莫名的红了眼睛,或许倒挂着的缘故,眼泪居然没有流出来。
从游乐园出来,我们来到一个宽敞的湖边,他背对着我凝望着死一般沉寂的湖水,就像我们彼此沉默的死寂。
“我们分手吧!”过了良久顾铭背对着我说。
我讶异的怔了一下,奇怪,就算他提出了分手,此刻的我竟然一点儿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以前是我亏欠你,现在还是我亏欠你,对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走近他:“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要真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变心了,这段日子下来我发现我们之间所谓的放不下其实只是我们的不甘心,我们一直靠着曾经的回忆取暖,可是回忆不能代替我们的现实,就让我们在此刻好聚好散,这样对我们都好,我希望你幸福!”
我怔怔的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挺拔的背脊微微的起伏着。我理解他的心情,可是我安慰不了。从脖子上把项链解下递给他,这是我留下的关于他给我的唯一一件儿物品,现在想想其实不然,那些在一起的两年多的记忆已经够我一辈子缅怀了。
“做个纪念吧!”他望着我伸着的手没有接。
我摇头:“可以纪念的都在脑子里,而这唯一的关于你的东西就物归原主吧!”
他这才伸出手慢慢的接过,审视了好长时间。
我望着湖面像是喃喃自语:“那些时间我们走过了,至少那段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辜负谁,此刻的我们不应该让那些记忆成为我们的负担!就这样各自再见未必是件坏事儿!”
“谢谢!”他这才望向我:“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我错愕的怔在哪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宽大的手臂紧紧圈住,力气大的让我窒息。
“彤彤,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但是请允许我爱你!”他的热热的呼吸飘荡在我的耳边,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一把挣脱他:“顾铭,你别这样!”
“如今我还能怎样,我还有选择吗?”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转身望向湖心,水一波一波的荡漾开来,最后在不知名的边界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走吧,我们还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我默默伫立了片刻,此刻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于是只能转身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一直是正经儿!”在我走了好远好远顾铭突然在我背后大声说,我怔了一下头也没回的打车匆匆离开。
在我满怀心事回到医院的时候,正经儿正坐在我妈的病床前和我妈说笑。
我妈瞟见我忽然笑容就散去了,正经儿见状立马用小动作招我进去。我才慢慢的走到老太太身边,很歉疚的说:“妈,对不起!”
老太太立马把头扭向窗外,明显的是不想理我,我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阿姨,咱们刚刚不是说好的吗?”正经儿像个孩子似得轻轻拽我妈的衣袖。
我明白,在我来之前正经儿肯定给我妈说了一车的好话让她原谅我,我挺感激正经儿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和我妈之间的催化剂。我想如果不是我来之前他的说和,以老太太的暴脾气看到我肯定一枕头砸过来让我滚出去,我此刻根本不能堂而皇之的站在她的病床前。
“来!”正经儿拉我坐下,一脸严肃的警告我:“给阿姨好好道歉,如果不把阿姨哄开心了我也揍你啊……我先打壶开水,你们聊着!”
正经儿出去后,屋内忽然静默了下来。面对老太太我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妈!”我拽住她的衣袖,她挣脱了一下就任我抓着,终究老太太还是不忍心的:“对不起!”
我忽然理解顾铭自从回国后一直对我说对不起的原因了,因为除了对不起仨字儿所有的愧疚感都不知如何来表达,就像此刻我对老太太,有好多道歉的话想说,可是感觉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什么。
看着她仍执拗的把脸扭向外面,我忽然难过的哭了,趴在床沿潸然泪下。
过了好久,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在我头上轻轻抚摸起来:“妈,对不起!”我仍不敢抬头,我怕看到老太太眼睛里宠溺而又带着责备的眼光,不然我会哭的更厉害。
“就像正经儿说的你们都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我也不管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好!”我听的出来,语气里终究是无奈的。
我趴在床沿拼命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对老太太这种被迫的释怀和原谅是什么感觉。
正经儿进来时,我仍趴着轻轻的抽泣,反正我什么狼狈的模样都在他眼里一览无余过,所以我根本不在意他进来。相反的我知道他打水只是借口,只为了给我和老太太单独相处的时间,而他或许就一直站在门外,以我和老太太相似的脾气,他怕我俩又呛呛起来好进来救场。
“妈,我和顾铭分手了,真的分了!”我也不知道我这句话是说给老太太听的,还是说给正经儿听的,因为当我说完这句话时,顾铭的那句:“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一直是正经儿?”一直响彻在我耳边。所以我一直的不敢去直视正经儿。
我妈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忽然听到正经儿转头走了,我起身追出去,我怕正经儿又像上次和顾铭再打上一架。
在走廊上我叫住他,我说:“我不怪他,一点儿都不怪他,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我已经不爱他了!”
我这才看他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紧紧挺着的背脊放松了下来。这一刻我多想像曾经一样难过时无所忌惮的趴到他的肩膀或者怀里哭一下,可是一切迷雾下的清晰告诉我现在什么都不可以。
一周后我妈出院,我爸、正经儿、蕾蕾、晓雅、程城都过来了,我妈对着我们这群大部队笑的合不拢嘴。
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轨,我知道其实生活的那道口子依然刻在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每个人欲盖弥彰的绝口不提。此刻想想,有时成人世界的城府也许不是坏事儿,每个人受伤时还能彼此笑脸相对,至少没那么尴尬。
在家里倦怠了半个月我就想回我那里去了,以来我要安心写稿,这些天没少被编辑电话炸弹似的催稿,二来我看我妈又有窜拖我去相亲的苗头,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之间只有正经儿来过几次,晓雅打了两次电话给我,除了下楼去菜市场买菜,其他我连门都没出过,没心情。
可我忽然想起我的房子被烧的一干二净只剩一个空壳了,所以此刻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呆着。房子被烧的事儿也不能告诉老太太,不然怕她的血压又上来,就算不犯病怎么也得跟着伤心一番不是。我已经难受过了,何苦还要让老太太跟着抹泪呢。
思辰再三,趁老太太看得不太紧的空档,我补办了身份证、银行卡,还好这些年存了一点儿钱,让我可以暂时出去透透气。于是从银行回到家我就告诉老太太说有一新书签售活动我要出差一趟,估计老太太看我这些天兴致不怎么高涨所以也没多问什么就欣然同意了,只是说:“自己出门要当心!”这顺利的让我喜出望外。
由于我大多的东西都在那个房子里被大火付之一炬,所以我很简单的收拾了一行李箱,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了,我妈说让正经儿送我吧,我说不用,到飞机场那么近不麻烦他了。其实我是不想有人送我离开,我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一段时间,给自己给别人一点儿安静的时光。我妈又埋怨说:“一直问你去哪里你也不说!”
我随口编了几句:“我可能几个城市来回跑吧,放心,我会给你报平安的!”
之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到飞机场里随心而飞吧。然后在老太太不舍的眼神里我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我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