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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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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算不上需要那么上心。
这算是实在话了。
所以遇上你,就像是要给心里那一席空白,填满。
罂酒
唐骨每天都有任务,每天都会到处跑,偶尔停下来想想,就会想去明教那地盘赏月喝酒,无奈风沙,他也就裹着等好天气。
这一下,忽然记得同门喊自己去哪个和尚庙儿耍。去了,又发现,似乎没自己什么事,只得自个儿玩了。正巧的是,少林有名的梅花桩就在旁处,心念无聊,就也跳着玩,摔了好几次,唐骨一边席地坐了,看那些人欢脱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还挺较劲的,他爬起身又去挑战梅花桩。
再摔时,有人轻声笑道。
“嘿。”
并不认识,但同门似乎熟的不行,一问,是他友好的熟人,还用着顺畅的中原话和唐骨打招呼,自我介绍。他说,他叫罂酒。
来自那荒漠中的圣火教。
“哎,教你梅花桩吧?”
“好。”
想想也太无聊,应了唐骨才后悔。虽提他手段了得又能打架,但他就是对这些简单的东西没辙,傻乎乎地,明知道做法,却做不好。
有点懊恼。
可那人教得认真,唐骨想,自己还真是自作自受,可别害了人家一番好意,他还是颇为认真地练习,最后实在受不了,他也不想干了,见一旁人切磋,过去耍了几句话也打起来了。
切磋嘛,乐得自在。
和陆倾久了,不动手把另一个人摁倒在地让他服输,似乎不太痛快。
唐骨起劲了,再看,那个明教弟子正瞧着自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却清楚地感受到那人在笑,有点儿可爱。
想了想,再搭话,罂酒问他,和自己去个地方。
问,是问号,在唐骨看来确实句号。同门说那个明教弟子瞧他欢喜,说人家难得来,闲聊一会呗,想来也是,自己也没事干。
应了,然后给老远拽去了明教。
那是花了多久时间?唐骨记不住了,他只记得一路说着话,一路拉扯他去一个地方,跟着在后头,骆驼低声发出喘息,可能是疲惫,可能是无聊,反正唐骨只裹着身,抬眼看前头的罂酒,觉得那人有趣。
风沙中,听见的声音呼呼叫着。
很短的时间里,天气好得不行。
明月照耀着大地,那岩石发散着银光,给沙漠包裹,像是珍珠。唐骨跟随着罂酒上了一座小山峰,不,可能那只是个土坡罢了,似乎是个祭祀的地方,没人却点着火把,看起来格外莫名其妙。
但,这里看月好美。
不由得感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色,甚至那么接近月亮,唐骨伸手,面上满是孩童的神色,尽管是戴着面罩也难掩那份兴奋。
“好看么?”
“嗯。”
“在你们那没见过吧?”
“没见过,我从未……在夜里这么仔细地欣赏月色,来这还真是来对了。”
“喜欢就好。”
“非常感谢您带我来这里。”
“哈哈哈哈没什么啦。”罂酒面上挂着笑,即便是戴着帽子也依旧明显,他说喜欢就好。
“恩,要是有酒可能更喜欢。”
“你还喝酒呢?”
“浅饮罢了。”
“可惜了,没酒。下次请你吧。”
“好。”
对于唐骨来讲,答应了是答应了一块喝酒,但可能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他总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答应别人,却总是因为琐事见不着。这么想,唐骨还真挺想找个人一块对月饮酒,开开心心地痛快干一杯的呢。
酒让人舍不得。
怎么讲好呢?头一次觉得这个陌生人还挺不错的,至少比陆倾那个智商有问题的明教弟子好太多了。或许这就叫对比吧?
唐骨想着,就笑了。
“怎么?”
“想起一个朋友。”
“嗯?”
“脑袋有点问题,让人很烦恼的。”
“很苦恼吧。”
“嗯也会抢我的糖葫芦吃。”
“哦哦喜欢吃甜食?”
“他就是想抢我吃的。”
“不是,我说你。”
“?”
“喜欢吃么?”他问唐骨。
“……怎么说呢,”唐骨说,“为了提神。”
对方笑了,唐骨疑惑地看着,然后那人塞了一串糖葫芦给他,笑道说他带了就给唐骨吃,那个唐门弟子揣着糖葫芦愣了愣,然后摸出身上的糖葫芦串儿递给对方,说请他吃。
两人默默地啃糖葫芦,突然气氛就怪异了起来,罂酒边吃边说自己其实不爱吃那是给师妹们留的,唐骨应是,默默地啃,然后看罂酒摘下帽子继续说,说唐骨吃糖的理由真特别,又说既然来这里了不如放个烟火再走吧。
唐骨就啃着糖葫芦听着。
顿时,蓝色的烟火的光芒发散开来,零星的烟火四溅,月的亮蓝色与天空的深蓝色映衬着烟火,那蓝光像是宇宙里的星球,陪伴着星星,强烈的光与之衬托出中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唐骨惊呆了。
头一次,有人替自己燃放那中原罕见的烟火阑珊。
“这,还真好看呢。”
“喜欢就好。”
看那人的笑容,唐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就是啃着糖葫芦看那烟火,一边说着真好看,一边听罂酒说话,那人牵自己的手,有点奇怪又似乎不太好表态什么,就听着他说天说地,久了,好一阵安静,想想,罂酒就说去找唐骨那个同门吧。可惜啊不知道那人在哪,唐骨如实说道,然后罂酒就说他知道。
“对了你知道么,”那个骑上骆驼准备带路离开的罂酒忽然叫到唐骨,伸手拉他上骆驼要求抱紧自己的腰,那唐门弟子有点犹豫,他说,“见了我的真面目可就我的人咯。”
“嗯。”
唐骨也不知道那人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而已,反正如果真的话,那他得探头再看仔细点罂酒的脸,不然有种吃亏的感觉。
然而罂酒转头过来对他笑。
那是一张和陆倾完全不同感觉的脸孔,那个人比陆倾那种妖魅一样的脸孔越发英俊,眉里间尽是成熟的感觉。
想想,陆倾就是吊儿郎当才不讨喜。
“哎,”唐骨便说,“人真是不能比较。”
“?”
“没什么。”
一路无言,看那月色说实话还真有点困意,但罂酒兴致那也尽可能与之高兴罢。
去的地方是三生树,明教里那缠绵的爱情故事就在这上演,曾听说这里美如画,一来才晓得也可能叫做梦的栖息地,人虽多,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如同闪闪发光般的景色。
唐骨琢磨,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里的原因吧。
他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人多,想着能上树蹲一会就好了。可不巧,那明教弟子却已经把他那唐家堡的同门拽住,然后闲扯起来了。
唐骨叫道,猫儿。
他的好同门一下子惊呼道,哟呵,这是好上啦?
唐骨瞥了那人一眼,看那人笑嘻嘻地拉扯另一个明教弟子的衣袖耳语,他看罂酒,再看同门,轻声叹气。而同门却丝毫没放过他,靠了过去,一脸八卦地揪着唐骨的马尾,拉了拉,开始扎辫子,然后一边偷瞄罂酒和另一个明教弟子闲聊,一边和唐骨说,那人不错噢。
“什么?”
唐骨没听清。
“我说,罂酒不错。”
他拍拍唐骨的肩膀。
“然后呢?”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
“罂酒不错噢。”
“你一直在这么说。”
说实话不管怎么介绍,唐骨不会觉得他能和别人好好相处,他想起陆倾,他想起自己的作为,他觉得自己没那么个能耐能得到别人的喜爱。
这是一种说不透的东西。他记起陆倾说的,爱就是自己的胃,无论如何都填不满,无论如何都想填满。所以他甚至觉得,暗杀者就该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本份。
人总会死,更别提他这种已经做好准备站在死亡边缘的人。随时准备消失于这个世界,任谁都找不到踪迹,任谁都寻不到气息。
无声无息。
“呐,告诉你,”同门扒拉着靠在唐骨身上,一手绕过肩揽住,和他说,“他是我情缘的徒弟。”
“怎么?”
“我想啊,把他介绍给我的好朋友呀。”
“可能你想多了。”
“你就不要那么可爱又萌萌哒的罂酒么!”
“……”
“陆倾哪里好了?”
“哪里都不好,只是念着而已。”
“哎。”
“你不用太操心。”唐骨递了根糖葫芦,“我也觉得罂酒人不错。”
“这种表情说出的话真难过。”
“挺好。”
唐骨低语笑道,他看同门咬糖葫芦串儿,想了想甩开对方的手,给那边正和别人聊的不错的罂酒塞了根糖葫芦,说他该任务了。
“这夜?”
“想要冷静处理着事。”
“下次见,请你喝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