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 守护》妤佳

37、矛盾

　　圣烈回过头，看见了他一百年都没见过的圣媛。她容貌依旧，还是那么美丽。可是他注意到了一点，就是她头上的发鬓，或许她已经是鬼的女人了。
　　他心里千不愿万不愿，都得承认这个事实。
　　“哥哥。”圣媛含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就算曾经她曾生气过圣烈，可是都过了一百年，心中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可是却被圣烈阻止了。
　　“别走过来！”
　　圣媛脸上立即沉下说：“为什么？”
　　圣烈狠心地别过脸说：“你和我，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圣媛心疼，思念了一百年的哥哥居然对着她说这无情的话。
　　“你已经是鬼的女人，我们俩根本不能再继续保持兄妹的关系……”
　　“哥哥是在生气圣媛嫁给了鬼吗？”
　　他始终没有转过头对着她说，只是语气又变得更冷淡地说：“是！我无法接受鬼那个家伙是我的妹夫，更无法承认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嫁给他！你看，他又害死了一个世子！以后，只要他一天还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圣媛为鬼辩护说。
　　圣烈转过头看着圣媛，眼低是满满的不满和怨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在保护自己？”
　　“在他身边这一百年，我渐渐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保护自己和这个国家。没错，他是吸血鬼，靠血来为生，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本能！就像人类，为了生存，不也是杀害其他的动物吗？这又有什么区别？这一点，哥哥你应该很清楚吧？人类只是不愿意去委屈，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消灭他。”
　　“金圣媛！你几时变得如此颠倒是非？”
　　“如果人生里出现了那个你想永远在一起的人，哥哥也会像圣媛一样，做什么事都只为了他，就连想法也会变成和他一样。”
　　圣烈凝视着圣媛那坚定的眼神说：“你真的变了……”
　　圣媛沉默片刻，深了一口气说：“我的确不是当初还是人类的那个我。可是有一点不管过了多少年，我始终是你金圣烈的妹妹金圣媛。”
　　圣烈强忍泪水，他始终狠心地说：“你应该知道，从你嫁给鬼的那一刻起，你便再也不会是我的妹妹。”所完后，圣烈便离开了。
　　圣媛伤心欲绝，她知道选择了自己爱的人，便会失去一个最亲的人。

　　之后的十年时间，圣媛和圣烈便再也没有相见。圣烈的踪迹一直都是鬼最头疼的问题，这百年间，圣烈确实把自己藏得严严密密，一点风声也没漏过。就连偷偷调查的圣媛也一直毫无头绪，直到最近，她收到了消息圣烈一直都出入城里的花良阁。
　　她担心圣烈会被鬼找到，所以这一夜一直心神不定，没想到不到一会儿，圣烈便出现挑引鬼。
　　圣媛既然无法劝阻鬼不杀圣烈，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从圣烈身上入手，就算机会渺茫，她也一定要阻止圣烈被鬼杀的命运。
　　她走出宫门，来到花良阁，一个聚集名门高官的妓房。曾经，她都会在这里觅食，可是这一百年里，她成为鬼的妻子后，便不曾来过。
　　看着那些男人花天酒地，风流潇洒的模样，圣媛心里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她的眼神充满怨恨，她不明白这些男人为什么能够抛下家中的妻儿，在这里夜夜笙歌！
　　她每走一步，心中就越忐忑。
　　看着这些男人，她不想看见圣烈也变成这种模样。
　　一个中年醉酒的男人看见了圣媛的美貌，他拿着一壶酒走到圣媛的身边，搂着她的腰说：“花良阁几时来了位国色天香的妓生？秀香怎么就没通知我？”
　　她看着自己腰上的贱手，再盯着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圣媛简直想把他体内的血立刻吸光。她强忍怒气，严肃地说：“拿开你的臭手！”
　　“哎哟！你怎么就那么特别？”他边说，边用手轻轻摸圣媛的脸。
　　圣媛用力地一手甩开了他，他整个人倒在地，疼痛得高声呼喊。全花良阁的目光都聚在了圣媛的身上。
　　秀香见状，连忙上前了解情况。当她看见圣媛时，她知道她便是圣烈的妹妹。从眉头到唇角，她都认得出她便是藏在圣烈房间里的画像。
　　“斗胆！你居然这样对本大爷！”那个酒客生气地骂道。
　　圣媛忽然嘴角上扬，眼神一变，变得鬼魅阴森，顿时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她说：“要不小女子今夜陪陪大人赔罪可好？”
　　秀香见到她的嘴脸变了，便立刻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妓生，让她扶那个酒客离开。酒客虽然被圣媛那番话给喜怒了，而且还笑吟吟地想答应，可是却被其中一个妓生拉走了。“大爷，今晚就让小女子陪你吧！”
　　秀香机智地对圣媛说：“这位夫人不知在找哪位大人呢？”
　　圣媛看着她，从头到脚，美丽动人，眼神坚定不浮躁，大方得体，完全不像一般的妓生般俗气。
　　“你可否知道来自清国的商人？”
　　清国商人？秀香知道她在寻找着圣烈。恰巧今夜圣烈便不在这里，而且圣烈吩咐过，不管是谁，都千万不可提起他。
　　“清国的商人？是金公子吗？”
　　圣媛连忙说：“对！”
　　“夫人恐怕白来了，金公子已经很久都没来花良阁了。”
　　“很久都没来？”圣媛怀疑，因为根据她调查所知，圣烈不久前才在这里见过一个书贩。
　　“金公子一向都是我行我素，小女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是吗？”圣媛仍然在怀疑。
　　花良阁里的男人都把他们的双眼停留在圣媛的身上。
　　“夫人还是请回吧！毕竟这里不是夫人如此高贵的人滞留之地。”
　　“好吧……”她冷冷地答道，然后便转身离去。
　　当她打算回去时，却见到满街都是掉落的黄色壁书……
　　壁书上写了思侗世子之死并不简单，而且发出这样的壁书是一个叫作□□书生的人。
　　她顿时想起了从前贞显世子的笔名便是□□书生，更何况现在又出现了□□书生，令圣媛开始怀疑这全都是圣烈的所为，目的便是打击鬼。

　　这几天，她都没有回去地下宫。
　　就算她回去，也无法解决她心中的担忧。这一百年里她最不愿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开始了。她再次走到花良阁，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进去，只是紧盯着大门。
　　她犹豫，这一刻就算看见了哥哥，或许得到的答案就像和鬼的一样，无法改变。
　　她很乱，很彷徨。
　　究竟要怎么做，她才能化解这一切的矛盾？
　　在远处看着圣媛的圣烈，表情凝重，自从秀香告诉了他圣媛的出现后，他便一直在外等待着圣媛。他知道她为难，可是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局面。为了贞显世子的遗愿，为了以后百姓们的命运，他不能妥协，更不能因为亲情而接受鬼的存在。
　　圣媛始终还是没再踏入花良阁，她没有勇气再去接受另一个失望。
　　她转身离去，满满回到地下宫。

　　回到地下宫后，她看见鬼目无表情地坐在石椅上。
　　就算圣媛回来了，鬼仍然对她不闻不问，显然还在生气她几日未归。
　　圣媛看着鬼，知道他生气，可是这一刻的她，心情根本不比他好。她走上石椅，坐在鬼的身边，慢慢投入他的怀中，然后紧抱着他。
　　她很累，这一切的矛盾令她无力支撑。
　　“抱着我好吗？”她无力地说。
　　鬼没抱着她，也没推开她。
　　“我知道我不能要求更多，可是这一刻，我只想你紧紧地抱着我，难道就不行吗？”
　　鬼冷淡地回应说：“如果你不放下你哥，我是不会再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