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 守护》妤佳

22、梦醒了

　　她想回家，他不多不少是知道原因的，可是他却冷淡地问：“为什么？”
　　圣媛静止了片刻，语气透露着淡淡的忧伤说：“我想家了……”
　　鬼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大司成府自从被抄家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踏足该处，如果圣媛回去，不就是透露了她已经成为吸血鬼，再加上百姓暂时还不知道宫里住着吸血鬼的事实。所以，鬼一口就拒绝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圣媛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心底里多了份怨恨。为什么就不让她回去？
　　“圣媛真的想回去，求大人成全。”
　　鬼开始变的不耐烦，语气凌厉地说：“说了不是时候！为什么就突然那么想回家？”
　　圣媛无法直视他的双眼，她冷静地说：“因为清醒了。”
　　“什么？”他好像快被激怒了。“望着我！再说一遍！”鬼的双眼隐约透露着怒火。
　　圣媛含泪，鼓起勇气望着他说：“因为我清醒了！！！” 她开始有些梗咽继续说：“昭善的话说得对，我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我居然把曾经对我好的人都给抛诸脑后！为了报复崔公子和昭善，我忘记了他们，也忘记了自己，更忘记了你才是我最大的仇人。不然我也不会失去理智爱上了你！”
　　你？圣媛居然不再叫他大人。
　　鬼沉默不语，可是心中的情绪却一直在酝酿着。
　　“你杀害昭善公主的那一刻，我都看见了！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厥吗？因为我看见你当时的模样，就好像让我再次看见了你如何杀害贞显世子还有我家人的情景。我无法忍受，更无法承认那个杀害他们的人就是我所爱的男人。”
　　鬼异常地冷静了一下，不带任何情绪地问：“所以，你恨我吗？”
　　圣媛又再次逃离他的眼神哭泣着……她想恨他，想用尽全力去恨他，可是到最后，她的心居然恨不起他！她讨厌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
　　或许她真的已经过了可以恨他的时间。
　　“回答我！你恨我吗？”鬼大声地问！
　　他已经把她的心灵逼到了绝境，她用尽全力喊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撕心裂肺地哭说：“我恨你为什么把我变成吸血鬼！我恨你为什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鼓励我，帮我，教我，关心我！我恨你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不杀了我！我恨你在我自杀后救活了我！我更恨你在我不想再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呼唤着我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冷血，令人恐惧的鬼吗？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一切？为什么你就不干脆的把我杀了，就像你把贞显世子杀了一样？为什么就要对我手下留情？！为什么？！！！”
　　鬼只像个木头般愣在那里，他的眼神里流露无可奈何。最初，他真的想利用她以后用来对付圣烈。他没想过这一切的计划却变成了意外。
　　意外让圣媛爱上了他，意外让自己也动了心……
　　“求求你！让我走好吗？”她抓着他的手袖痛苦地乞求着他。
　　看着泪眼盈眶的圣媛，鬼虽然被她的情绪也给牵引着，可他依然狠心地说：“我这里是能够让你随便说走就走的吗？既然是我带你进来，就应该让我决定你几时才能离开！”
　　她绝望了，眼底里满是痛苦的泪水，心都快要崩塌了，可是他依然不放她走。她用仅存的力气往他的胸前敲打说：“混蛋！你这个混蛋！当初不阻止我去爱你，现在凭什么来阻止我去恨你！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要折磨我到几时？”
　　他用力抓着她的手说：“既然有勇气爱上我，就应该要有勇气去承受所有的恶果，所有的自责！”他甩开了她的手后愤然离去，把她锁在房间里独自痛哭着。

　　又过了三天，这几天圣媛都没踏出房门一步，时间对她来说仿佛已经静止了。就算鬼进来，她也没望他一眼，她只是别过头闭上双眼。每次都把鬼气得怒火燃烧，然后不欢而去。圣媛自从自杀那天起，就再也没吸过一滴血，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一个极点，若不再吸血，她便会活活饿死。
　　这一天，她再也没有力气坐起来，全身好像都不是她的了。她觉得这样折磨自己也好，至少她的内心会好过些。
　　她开始感到晕眩，视线也变的模糊……
　　忽然间，浓浓的血液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圣媛睁大双眼，下意识在寻找着血的来源。只见鬼端着一碗鲜红的血慢步走到她身边温柔地说：“来，把它喝了吧！”
　　血的诱惑一直在挑战着圣媛的忍耐力，她的身体里每一寸神经都活跃起来了，她想要，却拒绝。只因那是鬼端来的血！她别过头，忍受着被体内的细胞所攻击的痛苦。
　　“别再任性了！快把它喝下！”鬼不再乞求，而是命令着她。
　　她倔强无力地说：“我不喝！”
　　鬼被激怒了，他一口气把碗里的血喝进嘴里，一手把碗扔在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穿透屋顶。他用力地按压着圣媛的双手，就算圣媛在挣扎，也没任何作用。
　　“放开…我！”
　　他强行把嘴里的血喂入圣媛的嘴里。那香甜的血流入她的嘴里后，她再也抵挡不住血的诱惑。一瞬间，她的身体顿时得到满足，双眼也露出了血红色瞳孔。握紧的拳头满满放松，全身再次充满了力量。
　　鬼离开了她的唇后便说：“既然无法改变，就应该坦然接受。”
　　他话中带话，她也全听明白了。
　　圣媛叹了一口长气，异常冷静地说：“我想去恨你，可是我无法做到。这一刻，最大的仇人，是我自己！这世上我最痛恨的人，也是我自己。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就爱上了你。在我最无依无靠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你一人可以依赖。那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你和我。为了不想让自己变得孤独，我甚至省略了对你的仇恨，无条件的去爱你，只因为我不想承认这个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到头来，我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鬼何尝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把圣媛放在身边，无非就是想利用她。他冷静地说：“既然如此，你也没必要再留在我身边。如果你想回家，那就回家吧！”
　　圣媛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无法相信他的话。
　　“一切都已经办妥当了，以后，你就安心的在自己家生活吧！”他说完后，没望她一眼就离开了。
　　圣媛虽然如愿以尝，可是心中却隐隐在作痛。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对着自己说：“既然梦醒了，就不应该再有所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