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memories of youth（2） ——有些人 ...
-
从飞机场里出来已是下午，我和潘芷婷拦了一辆计程车，目的地是上次来台北所租住的地方。
站在程阿姨门口时，刚买完菜回家的她被我们吓了一跳。
不过这不是惊吓，是惊喜。
程阿姨连忙把我们拉进屋里，笑着说：“没想到你们真的会回来呢！来这路上饿了吧？你们先坐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
我和潘芷婷想要推辞，程阿姨就已经跑进厨房里熟练的忙活起来了。
这个程阿姨虽然快奔四了，但是并不老，从她那端庄干净的打扮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程阿姨对人可好了，让人感觉特别亲切，我和潘芷婷都特别喜欢她。
就是有一点我不喜欢，那就是——因为陈思晨的缘故，我和潘芷婷才认识她的。
吃晚饭的时候,我发现程阿姨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潘芷婷,那微微皱起的眉宇间透出一丝担心与疑惑,还有点欲言又止。
后来吃过晚饭，我特地在厨房里帮程阿姨洗碗，我才知道程阿姨为什么在饭桌上总是看着潘芷婷。
是出自于陈思晨，有关于潘芷婷，关联于我们能够免费在程阿姨这里租住。
洗完碗走出厨房，看着客厅上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电视的潘芷婷，犹豫再三，我决定不告诉她那件事情。
因为我不想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感，再次波澜起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我只记得自己想着今天就要去参加陈思晨的婚礼，就想起了他。
我在想，他或许已经有了另一个她，也许该要举行婚礼，也或许已经举行了婚礼……
如果他还没结婚，当他要结婚的时候也邀请我去参加，我会去吗？
会像潘芷婷那样坦然面对，会做到不舍也依然微笑吗？
我不知道。
走出房间下了楼，程阿姨早早的就帮我们准备好了早餐。
我和潘芷婷随意的吃了点早餐，然后就和陈阿姨道了声再见，接着便坐着计程车去举办婚礼的教堂。
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我问了潘芷婷一个问题，我问她，她身上穿的礼服是不是当初陈思晨邮寄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潘芷婷点了点头，她说，本来那是一件婚纱，本来她想穿给他看，但她无法做他新娘，所以她请人把婚纱改成了礼服，这样，她可以穿给他看了。
最后一个遗憾，她不想遗憾下去。
举行婚礼的教堂环境很漂亮，教堂外面的花园草绿花美，被精心装饰过得教堂都透着一股结婚的清新浪漫风。
潘芷婷看到教堂是满脸微笑的，我看着她那上扬的嘴角却心不在焉。
本来想进教堂里的，但婚礼还没有开始，在里面没有认识的人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我和潘芷婷在教堂附近的一个湖边走了走，而婚礼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回去。
不仅仅是潘芷婷还难以接受陈思晨携着别的女人步入婚礼殿堂的画面，也是因为她怕我会在婚礼上冲动。
直到婚礼快结束的时候，潘芷婷和我才踏进教堂。
才走进教堂，我们就看见了陈思晨和他的新娘，他们也看见了我们。
一顿沉默后，竟是潘芷婷先反应过来，她对他们露出微笑，拉着我走向他们。
我猜不懂此刻的潘芷婷到底在想什么，而我对自己预料的气愤也没有多强烈，反而平静得漠然。
走到陈思晨的面前，我打量了他几眼。
陈思晨变化得倒挺多，以前常见他左耳带一个耳钉，现在都没有戴了，耳洞也愈合了而且感觉很成熟。
他从我们出现都开始就一直看着潘芷婷，那不曾转移的目光深邃得似乎夹杂着一份悲伤。
终于，陈思晨对潘芷婷慢慢露出一抹微笑：“你来了。”
潘芷婷笑了笑，说道：“对呀，你邀请我来的嘛，我怎么会不来。”
站在陈思晨旁边的新娘打扮得很美，但似乎有点像是局外人。
她伸出手抓住陈思晨的手，并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我觉得她这举动就是在宣布她的主权，撇过脸小声的哼了一声。
潘芷婷也看见了新娘的举动，笑了笑，对她说：“可欣，祝你们幸福哦！”
林可欣靠近了陈思晨几分，头都要靠在陈思晨的肩膀上了，她嫣然一笑：“谢谢！”
陈思晨僵了僵，把头微微撇开，有点不自然的样子。
气氛开始有些许微妙的变化。
潘芷婷吸了吸气，把心情整理了一下，就扬起笑容对陈思晨道：“好了，我和浠就先回去了，抱歉，不能和你们叙叙旧。”
陈思晨皱眉看着潘芷婷，张嘴正要说什么，林可欣就抢先了一步。
“没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叙旧嘛。”
“恩，也是，那我们就先走咯。拜拜！”潘芷婷点点头，只是……她不会再来台北了。
我和潘芷婷转过身正要离开，陈思晨就拉住了潘芷婷的手腕。
潘芷婷回过头去看他，陈思晨抿抿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有些颓然的松开了手。
也许是因为林可欣一直在旁边看着吧，作为林可欣的新郎，他怎么能在新娘面前对别的女人做出类似不舍的举动？
再说了，这周围都是他们两家的亲朋好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能够怎么样……
潘芷婷微微一笑，对我说：“我们走吧。”
陈思晨低下头，待我们转身，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我看着潘芷婷，她一定也听到了那句话，她也一定清楚，那是陈思晨对她说的。
可是为什么，她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拦了一辆计程车，我们坐上去后，潘芷婷突然趴在我腿上哭了起来。
我愕然的呆住了，开车的司机大叔也被吓了一跳，不停的透过后视镜疑惑的观察我们。
我对司机大叔抱歉的笑笑，同时安慰的抚着潘芷婷的后背。
潘芷婷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哽咽的说：“浠，他还是喜欢我的……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多希望他还能拥抱我一下，可是不能……我多希望……我转身的时候他可以甩开林可欣的手，然、然后他带我离开……”
“然后，我可以假装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件事……我们还是热恋的情人，我们哪里都可以去，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可是……现实怎么就这么残酷呢……他无可奈何……我也无可挽回了……”
“浠……我爱他。”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眼泪悄然坠落在她黑色的秀发间，消失不见。
回到程阿姨的家里，潘芷婷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我和她把身上穿的礼服换了下来，接着坐在阳台上的休闲椅上。
至于刚刚不久前所发生的插曲，我没有提起，潘芷婷也没有提起。
我们吹着风想着各自的心事。
后天，我们就收拾好行李搭乘了回大陆的飞机。
一回到大陆，我和潘芷婷又转坐了几趟车回到了青木镇。
几年没回去，青木镇的变化让我很是陌生，唯一熟悉的，是那条河，还有那座老桥。
我没有去潘芷婷的家住，而是去了三舅舅家，因为对于三舅舅家，我感觉比较自在舒服。
大舅舅家和三舅舅家同一条街的，我先去拜访了大舅舅家，才去了三舅舅家。
说起来这几年舅舅家们都过得很好，表姐们差不多都结婚了，表哥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家庭气氛和乐融融。
外婆是住在三舅舅家的，这次看见她，她身体还不错，虽然白发又白了不少，但她依旧满面红光笑意涟涟。
三舅舅家里有她在，我感觉更安心了。
晚上在三舅舅家门口逗着表姐的宠物狗‘毛毛’。
毛毛还是老样子，长长的白毛遮住了眼睛，脑袋上的毛还中分出一个汉奸发型，特别的搞笑。
我正逗着它逗得开心，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潘芷婷打来的，她说明天一起去逛街，美曰其名重温童年故地。
我没有拒绝。
而听到她欢快调侃的声音，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只是第二天我却放不下，逃避已久不敢面对的面孔一一在我面前重现，恍然明白了有些人不管爱与不爱，都会在同一片天空下，不管未来与否，都注定了走不一样的路。
我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才转身就看见对面街口的一对情侣。
他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高挺的身躯站在一位娇小的女生旁边，一手插着裤袋任由女生挽着他的胳膊，也任由女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街上很多人，因为今天是闹市，所以人潮拥挤，我却呆站在人流里看着他伸出手护着那位女生，心里微涩，也懒得注意自己会不会和别人撞肩。
潘芷婷见我一动不动，顺着我的视线也看见了他。
她怕我被人撞到，把我拉到一旁，并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视线，她关心的问我：“你还好吧？”
我摇了摇头，还在想着刚刚看见的画面。
他，是另一个他——夏晨风。
他的名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了，而他，也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包容的人。
到现在，他对我说过的话，为我做过的事依旧历历在目。
仿佛耳边还有他说过的那句‘我无能为力，只能陪你一起’。
仿佛脸上还残留他颤抖的指尖留下的冰凉，他脆弱的不禁风吹便坠落在我脸上的温热。
仿佛眼前还是他站在我面前，四目相对，在那场淅沥的倾盆大雨里，为我撑起一把伞，沉默到雨停。
吸了吸鼻子，我牵扯出一抹微笑，尽量表现出没关系的样子，说：“我们回去吧。”
潘芷婷深深的看着我，还是点点头，说：“那就回去吧！”
我一心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害怕再看见他，谁知道才转身就看见正前方的人流里，夏晨风和那位女生恰好向我们的方向而来。
我与他的视线终究相撞在一起，同时在彼此的眼瞳中捕捉到那丝快速划过的慌乱。
夏晨风低下头，而他和那位女生也距离我越来越接近。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减，我以为他走过来会对我说一句‘好久不见’，然而他在离我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时，只用一瞬便和我擦肩而过。
没有抑制住的心跳狂乱，他明明还记得我，他明明也有话想对我说，我就站在那儿，他却选择了像个陌生人对我视若无睹。
我忍不住轻笑起来……
就这样，也挺好。
潘芷婷拍拍我的肩，轻声安慰我：“别这样嘛，都分别几年了，几年时间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几年时间，也够物是人非了。看开点，给爷笑一个呗！”
说着，她挑了挑我的下巴。
看着她猥琐的笑，我顿觉无语，但谢谢她让我难受的心没那么压抑了。
回去时，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向他离去的地方，虽然那个方向早就不可能看到他的身影了，但是我仍能想象到他步步向前坚毅挺拔的背影。
他终于退离我的世界，那些和他的回忆如同青春里已枯黄的荒草随风纷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memories of youth（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