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轨迹同人归（cp：艾丝蒂尔&约修亚）》relief

53、第四十章 今日誓 我要是在这

　　（一）

　　“不可思议……”
　　本应漂浮沉沦于虚无之海中，彻底失去灵魂的少女……竟然奇迹般的挣脱了心中的虚影，重拾了关于自我的回忆。
　　“……真不愧是剑圣的女儿吗？竟然能够从那样深沉的梦境里……”
　　“…………。”
　　在梦境中依旧悲哀哭泣的少女，那苍白的指尖终于轻微的颤抖起来。
　　那是所谓梦醒的预兆，所谓灵魂的复苏，亦是所谓的……痛苦的决断。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因为艾丝蒂尔已经彻底的坏掉了！”
　　咬紧了嘴唇的紫发少女，面对着这突发的变故却愈发坚定了她那残酷的表情：“我不相信，也绝不会承认……我已经决定了，要杀掉她，杀掉她，这次一定要亲手杀掉她！”
　　“……那好吧。”
　　片刻的犹豫之后，露西奥拉忽而加速摇晃起手中的铃铛：“在梦中安乐的迎来终结吧……”

　　反复回荡于中枢塔内的铃声不断催动着梦境的深化。
　　与此同时，在现实与梦境之间不断挣扎着的艾丝蒂尔，不得不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消失吧。”
　　“艾丝蒂尔……”
　　虚无空洞的世界再也承受不住真实的重击，连同其中凝聚成型的幻影一起逐渐崩塌。
　　承受着少年悲悯目光的注视，艾丝蒂尔堪称决绝的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见证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伴随着这个世界一起化为齑粉。
　　“消失吧……活在我心中的约修亚。”

　　她向着他，也更是向着自己做出了最为残酷的宣言。
　　“已经失去了的人与事……就不会再重还。”
　　“……艾丝……蒂尔……”
　　濒临破碎的残影还在努力的向自己伸出双手。
　　可是毫无动摇的少女，终是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痕，任由他的残影穿过自己的身体重归于虚无。
　　“所以……对不起。”

　　泪水无可遏制的奔涌着，哪怕用上双手反复试图将它们擦干，却最终也只能狼狈的跪在原地痛哭出声，无助的一遍遍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倾诉着她已经无法再传达的道歉。
　　“对不起……约修亚…………对不起……”
　　哪怕真实的世界乃是无比的残酷。
　　我也会，坦然承受失去你的所有痛楚，并且——终将去习惯它。

　　（二）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对所有人都施以温柔，却又唯独对自己格外的残酷。”
　　叹息声漂浮在梦境崩塌之后的虚无的空间里，于无尽的黑暗里徘徊绵延着。
　　“这就是艾丝蒂尔.布莱特最终给出的答案么……”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抛下了过去，割舍掉回忆，杀死软弱的自己，消除掉心中残余的幻影就可以了吗？”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女孩，以同样的绯红色双眸与她默默对视着。不知为何，在她的目光里，同样充斥着满满的悲悯与寂寞。
　　“这就是艾丝蒂尔真正的愿望吗？”

　　短暂的对视中，连灵魂也仿佛要被那平静的双眸看得通透。
　　艾丝蒂尔当即回避了她的目光，附以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我必须去做！这是只有我可以为约修亚做到的事情——”
　　“也是你可以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对吗？”
　　稚嫩的双眸里渐渐泯灭了一切悲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同样的，名为绝望的眼神……

　　即使无比痛苦，可她们都明白，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名为约修亚.布莱特的少年早已死去，而约修亚.阿斯特雷的未来，注定与她再也无法牵扯上半分联系……就像相知相伴的两只雏鸟，终有羽翼丰满，需要承受离别，各自飞向只属于自己未来的那一日。
　　当一切恩怨尘埃落定的那一日，就注定是他们挥手作别，相忘于天涯的那一日。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

　　“那么回答我吧……艾丝蒂尔。”
　　“……诶？”
　　可爱的头饰不知为何断裂开来，有些陈旧的翠耀石发珠随之哼哼的砸向对面。呼吸声，心跳声，与翠耀石碎裂时发出的痛苦呻吟一起，填充了听觉的全部。
　　许是因为置身于这样浓厚的黑暗里，为了弥补不中用的眼睛，听觉才会变得更加敏锐吧……
　　艾丝蒂尔缓缓垂眸。
　　世界归于寂静，只有脑海中的残音还在悠悠回荡着少女向她提出的最后一问。
　　“我是……谁？”

　　（三）

　　“竟然能够抵抗到这种程度……之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小丫头的心智呢。”
　　伴随着愈发急促的铃声，昏迷中的艾丝蒂尔甚至不得不因为痛苦而蜷缩成一团。可即使如此，露西奥拉依旧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不过……终究也只是脆弱的人类，强弩之末的挣扎罢了。”
　　“这样艾丝蒂尔就会死在自己的梦里吗？”
　　“不……再这样抵抗下去，她自己的心大概会先行崩溃吧。”回答了玲的疑问后，露西奥拉复又觑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约修亚，“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如果肯乖乖接受我为她创造的美梦的话，至少还能够享受到安宁的永眠。”

　　“……真无聊。”
　　锐利的刀尖在艾丝蒂尔的头顶悬停着，厌倦无聊的玲终于决定亲手结束这份痛苦：“往生极乐吧，艾丝蒂尔——”
　　“——过分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露西奥拉姐姐！”

　　灵活的软鞭如长蛇一般紧紧缠住了摇晃铃铛的手腕，强行打断了幻惑之铃最为得意的术法。与此同时，出于躲避危险的本能，歼灭天使同样在极限的时间里收回武器向后高高跃起，躲过了正中自己残影的枪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提前说声抱歉了，露西奥拉姐姐！”

　　手腕上传来一阵强烈的拉力，迫使露西奥拉不得不放开了手中的银铃；然而它甚至还来不及坠落到地面，便被扑面而来的第二鞭精准的击中直接打了个粉碎：“我记得那是你最喜欢的铃铛，不过我必须得让你换一个新的了！”
　　“八年不见，你的身手果然也进步了得嘛……雪拉扎德。”
　　“诶，是哟。时刻提醒自己要抓紧追上姐姐你的脚步，我可是每时每刻都不敢松懈的拼命修行着。”饶是有些气喘吁吁，雪拉还是坚持在气势上与之针锋相对，“倒是姐姐你，是不是也有些自大轻敌了呢？”
　　“……”

　　视线掠过同样一脸狼狈的奥利维尔与他脸上还未消退的手掌印后，露西奥拉挑了挑眉：“的确……我是有些小看了你们呢。”
　　“呵呵，人类这种生物，总有些时候会意外的固执……或者说坚强呢。”
　　虽然笑容也有些古怪，可是奥利维尔举枪的动作并没有受此影响，连续的快速射击将玲逼退至远处后，方才在雪拉的点头示意下前往查看还在昏迷的两个人。
　　介入精神的术法突兀中断，意识也终于得以挣脱黑暗的桎梏再度复苏。艾丝蒂尔已经隐隐有了清醒的迹象，倒是约修亚虽则在昏迷中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半把凤凰剑，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无力模样。

　　“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催眠呢……”
　　来不及顾忌战场的形式，奥利维尔只能硬着头皮匆忙之间念诵起一记治愈术。本以为会在驱动的过程中被打断，未料高台上的两位执行者却以玩味的笑容淡定欣赏着他的举动——出身于幻术世家的露西奥拉，借助【福音】的力量侵入精神的幻境，哪里是一个导力魔法就能轻松破解掉的？

　　“露西奥拉姐姐，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涉到别人。”
　　“抱歉雪拉扎德，教授需要剑圣之女与漆黑之牙作为他的实验样本，我只是配合他在行动罢了。”
　　言下之意乃是，她绝对不会主动解开幻术的困境。若是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从中挣脱，这两个人就只能像这样，痛苦并着安宁的，死在自己的梦境里。
　　“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这世间并没有所谓的无辜之人，雪拉扎德——他们今日会来到这里，也自有命运的指引，并非你我人力可以强行干涉。”
　　“既然如此……”

　　见雪拉一副剑拔弩张就要生死相搏的架势，奥利维尔当即想要拦住她再从长计议。还未来得及出声，却又听得耳畔一阵微弱的低语：“……这里是……哪里……”
　　“——快点醒醒！艾丝蒂尔君！”
　　“…………？”
　　僵化的四肢显然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做到灵活行动，艾丝蒂尔犹自因痛苦而颤抖的身体却硬生生的撑起了手臂努力站了起来；下意识的低头觑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约修亚，方才抬首望向远处神情晦暗的玲，与难掩惊奇的露西奥拉：“之前追着那个人偶冲进中枢塔的时候就听到了铃声……果然是你干的好事啊，露西奥拉姐姐！”

　　“呵呵……既然明知道那只是引着你们落入陷阱里的诱饵，你和漆黑之牙两个人不也还是一前一后的对着两个虚假的人偶紧追不舍？”失去了趁手的银铃，露西奥拉微笑着展开半幅纸扇，“虽然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就能自己清醒过来的意志力让人赞赏，不过……”
　　华丽丽将鲜红的纸扇凌空挥舞过半圈，随之激起的巨大龙卷登时令原本平静宽敞的中枢塔变得一片狼藉：“你说的对，雪拉扎德——所有余兴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让我送你们到各自的战场去吧！”

　　方才清醒不久的艾丝蒂尔仍然觉得手脚发软，如此经过烈风的吹袭，愈发显得摇摇欲坠起来；艰难的撑着战棍试图抵抗可怕的风压，却又想起此刻正倒在地上对此毫无防备的约修亚。只得咬了咬牙，以身作盾扑过去拼命摇晃着他：“喂？喂！约修亚……你给我振作一点！！”

　　（四）

　　“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吧？”
　　“……艾丝……”
　　“所以我只要能够像这样……和约修亚在一起就好了……”

　　怀中的少女依旧散发着熟悉的青草气息。
　　真奇怪，明明被卡西乌斯养成了半个男孩子的性格，钓鱼捉虫收集运动鞋，对于女孩子家应该感兴趣的洋装与玩偶却完全提不起兴趣来……明明是从来都不会打扮自己的家伙，为什么艾丝蒂尔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香味呢？
　　说不出缘由，没有任何气息可以模仿的……只要待在艾丝蒂尔的身边就可以感受的到的，温暖的，令人无比迷恋的香味。
　　这或许就是，所谓阳光的……味道？

　　“艾丝……蒂尔……”
　　重复着呼唤她的姓名，很快便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应：“恩，约修亚……我就在这里哟~”
　　“是么……是……啊……”
　　幸福于他而言，就只是这样触手可及的距离。
　　就这样拥抱着艾丝蒂尔，在温暖她的同时也得到她的温暖，只要这样就可以填补他作为人偶的空虚内心和……

　　“讷，约修亚。你已经，哪里都不会去了吧……”
　　“恩……艾丝蒂尔在这里的话，我哪里都不会去。”
　　“那么，约修亚当然也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不知道为什么，攀附在自己脖颈处的柔软小手竟然异常的冰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令他想起了那潜伏在黑暗中，吐着信子伺机而动的【蛇】。
　　“……”
　　“怎么了？约修亚……”

　　缠绕在身体上的手臂越渐收拢，恍惚间竟然产生了一种会令他窒息的错觉。
　　下意识的低头看去，绯红色的双眸却又真实的倒映着如今这个错乱的自己：“艾丝蒂尔……”
　　“难道说……约修亚又想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吗？”
　　“不，没有那种事情。”
　　“还是说……真的如肯帕雷拉所说的：比起像这样拥抱着我，约修亚还是更想要和那个男人婆在一起？”
　　许是为了避免她继续胡思乱想，约修亚的回答亦是颇为急切：“不——对我而言，最最重要的人就是艾丝蒂尔……”

　　少女那染上可爱红晕的小脸显得愈发诱人。
　　沿着少年的身体攀附而上，她轻轻凑到了他的耳畔，继续以温柔的语气呢喃着：“那么……就这样抱紧我……”
　　“……恩。”
　　怀中温软的触感是极其真实的。
　　守候他，追寻他，爱着他最终接受他的艾丝蒂尔也是……真实……的……

　　“讷，约修亚……”
　　从她口中逸出的低语夹杂着稀薄的温暖雾气喷洒在他的耳畔，撩动的他有些微微的痒。
　　“就这样和我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是哟~永远的……”
　　被他拥抱着的少女，于浓厚的黑暗之中，忽而露出了并未被他窥见的，宛如恶鬼一般的扭曲表情。
　　“——————————坠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