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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行交错 ...

  •   四月初八,浴佛节。
      苻笙难得起了个大早,和段随一起喝着赤豆粥。
      段随撑着脑袋,挑着碗里的赤小豆,似乎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粥可是专门为你做的,赶紧吃了,过会儿人多,马车都过不了。”秋景赶紧劝着。
      “秋姑姑,明年您可千万别做了,我都十三了,哪里还用赤豆打鬼!”他闭着眼,只当做是吃药,端着碗一口憋了下去。
      苻笙放下勺子,拭了拭嘴,“你姑姑们是为你好,你既不想喝,来年便做出个男儿样,别日日调皮惹事了。”
      莫石恨恨地在边上补充着:“若是再跑到路上骗人家小娘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段随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小声地辩解着:“我可没骗她们,都是她们自己自作多情,才以为我是在约她们下次再见。”
      “那你何必和人家说什么有缘再见!”莫石想起上次被个哭哭啼啼的小娘子堵在门外,便恨不得狠狠抽他一抽。
      “那我也不能直接和她们说,我们今生无缘,下辈子再见吧!万一人家一个想不开,真往下辈子去了可怎么办?”最惨的是他也被拉着殉情!
      苻笙笑着摇摇头,“你若是着急,我便让你两位姨母帮着相一相,再过两年,倒是也差不多年龄了。”
      段随吓得赶紧摇头,更是发誓自己一点也不急,就差抱着苻笙的大腿求饶了。
      等到出门之时,街上已拥满了人,皆朝着东边的承华寺去。
      前几日,承华寺的僧人们便已经下山化缘,为的就是今日浴佛节布施于穷苦百姓。
      车上,秋景看着外边的繁华,一时脱口而出:“从前在长安时……”很快她便发觉不对,闭嘴不言。
      苻笙似完全没有听到般,靠在软枕上假寐。
      段随抬了抬眉,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他从小便知道,姨母来自长安,出生官宦,但却从未听她们提及长安的任何事任何人,甚至让他觉得,她们对长安,也是陌生得很。
      到了山脚,段随一下车就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蔡姨母,她正娇笑着逗弄一名十岁左右的小郎,他不由摇头,竟然连这般年纪的都不放过。
      蔡娘子抬头,也看到了向她行来的苻笙等人,她开口就对着段随道:“阿随可是越长越俊了,要是再年长几岁,我定是日日赖在你府上,好大饱眼福。”
      段随看了看边上的那小郎君,只觉得同病相怜,又见他小小年纪却绷着张脸,皱着眉头,一副大人的模样,更觉可爱。
      却见他转过身去,对她们置之不理,他身边的侍从朝他们歉意地点点头。
      “这小郎可比你有趣,懂得还不少,刚才竟对我道,女子当端方矜持,可把我给乐坏了!”若不是见他身上穿戴皆是上品,身边又跟着个侍从,蔡娘子可恨不得直接带回家自己养着。
      苻笙抿着嘴笑,看了眼小郎,没想到他也正转过头来,眼中似是惊讶,还有些怀疑,愣愣地看着她。
      她不由弯下腰,对着他道:“你见过我?”
      小郎没有回答,点点头,然后要摇摇头。
      蔡娘子嘀咕:“哪里是见过你,不就是看着你好容颜!还以为是个小古板,没想到也是个好色的,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身侧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那小郎很是严肃地看着她,“此乃谬论,色授魂与,此并非男子才有,你方才欲拐带我,可不就是瞧着我的皮肉?”
      “哈哈!”段随忍不住拍手叫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让蔡姨母都无话可说的男子,现在别说是蔡姨母了,便是他,也想将他给带回府去了。
      苻笙和秋景也被逗得不行,只是看蔡娘子脸色不好,才没笑出声来。
      孙娘子刚走近就见他们几人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好奇地问:“我可是错过什么了?咦,这小郎是谁家的,好生可爱,可要随我家去?”
      “诚然诚然,古人不曾欺我!”那小郎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
      众人再次大笑。
      蔡娘子没好气地拉着孙娘子,“色女郎,还不快快山上去?否则便赶不上主持亲自讲经了!”
      “我又不好那一口,急什么?”孙娘子一边走,一边回头让他们赶紧的。
      山脚下的几人慢慢地跟了上去,那小郎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侍从似乎还有些惊讶。
      佛殿前,库司严设华亭,中置佛降生像,佛前敷陈供养,主持上堂祝香。
      一月在天,影涵众水。一佛出世,各做一华。白毫舒而三界明,甘露洒而四生润、
      宣疏结束后,众僧一面反复唱偈,一面浴佛,再由前来礼佛的信众上前匀水淋佛,再饮下剩余之水。
      苻笙小啜了一口,竟尝出了甘甜,细细一品,想来是放了甘草同白香草。
      一行人又往外去,苻笙回头,就见那小郎一直跟在她身后。
      “你怎会来此?”他一个十岁的男童,看着实在不像是来参加浴佛节的,便是段随,一开始也是极其不愿的。
      小郎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再次等家中长辈,听说今日浴佛,便来凑热闹。”
      苻笙也不知该和这般年龄的孩子说些什么,笑着应了句“是吗”,便一时无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她才听他一本正经地问她,“你为何不邀我去你家?她们都说了。”
      她不禁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即便是阿孙与琳琅,当时开口说那话怕也不过是玩笑,此时他这般认真地问她,就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话。
      好一会儿,她才硬着头皮低头问他,“这位小郎学识渊博,可愿往我家做客,同我外甥辩学一番?”
      小郎如愿,笑起来倒是还是一副孩子的模样。
      他答:“如尔所请。”
      苻笙看着他偷笑的模样,不禁也弯了弯眼睛,“你笑起来与我一位故人很像。”
      没想到,他也对她道:“你不笑的时候,也与我家长辈的一位故人很像。”
      两人的对话是被孙娘子给打断的,她告诉苻笙,上次她见到的那位鲜卑公子也出现在了寺中,硬是要拉着她去。
      苻笙不愿,执意下山,段随护着她,顺带着那位小郎一起,准备先行离开。
      另一边,那鲜卑公子也带着两个侍从离开。
      同一条小道,一前一后,后者人高马大,很快便越过了苻笙他们。
      那领头的公子身着紫衣,丰神俊朗,右脸上却留着一道长疤,虽说坏了面相,却多了几分硬朗。余光扫过苻笙,他眯了眯眼,便大步继续往前离开。
      直到上了车,苻笙才松了口气,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背影很像,却终究不是他。
      那小郎的随从对于主子的命令似乎很是无奈,却又像是习惯了般,驾车跟在他们后边往段府去。
      车帘被风掀起,苻笙望出去,正对上了方才那人的目光,他朝她看了眼,才策马而去。
      苻笙蹙眉,他望向她的目光,刺冷,霸道,以及别有意味的兴趣。
      “姨母?姨母?”段随又叫了两声,才见她看向他,“那小郎,可真准备让他住下?”
      他倒不是不喜,而是担心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生怕一时不慎,就惹来祸根。
      “无事,他说是在此等候长辈,想来也不会很久,平时你多顾着些便成。”苻笙心不在焉地道。
      冯翊郡外的山林野地,慕容冲匆匆赶向帐中。
      辰龙跟在身后,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形容,他们兄弟几个之前便知还另外有人和他们一样,在查当年的事和人,其中除了最名正言顺,寻找即将过门的妻子的杨定外,还有另一股势力。他们渗入极广,从商贩到衙役,便是东晋也有他们的人,就是他们六兄弟也不得不服,甚至从未找到幕后之人,甚至只能猜测到大秦皇帝那儿。他还记得,当他把这个结论告诉主子时他主子那冷意,并且瞬时就否决了这个结论。
      只能说是巧,巧的不能再巧,他们竟然在进城前发现对方的踪迹,而对方之所以大意,似乎是因为有了重要的线索,急着进城。
      也就是说,最可能的就是,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这城中。
      只要有目标,无论这里有多少县,便真是付白骨,他们也能将骨头给挖出来送到公子面前,怕的就是到时没准便白骨的,还有他们哥几个。
      辰龙不由在心中求神念佛,各边菩萨都好好护佑着他们要寻的人。
      慕容冲忽然站住,似是压抑着什么,“里边的,可是个女子?”
      辰龙一愣,点点头,“是。”这也太神了些,可见公子早便对这人的身份心中有数,所以才没让他们动他们的支线。
      大帐中,慕容冲看着那做男装打扮的人,她变化并不大,所以他还能一眼认出她。
      他朝她点了点头,“姑姑,许多年未见了。”
      最后一次,是她进宫见公主,离开时警告他,若是公主出事,她不会放过他!
      甄茴冷笑,“吃了败战还能有渡河的魄力,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行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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