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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北山男女 就是因为那 ...

  •   大约是因为不日便是冬至日,京城正寒冷得紧。我与唐陌共乘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我没有见过他。但是在上车的一瞬,他与我扬了扬眉,轻松一笑,悄悄传音到我的耳中。
      我一顿,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分亲切赞许还有放心,而后挑帘上了车。
      他说,小主,属下是宁昔。
      宁昔将车赶得很快,他自然是晓得我们要去做什么的,一刻也不耽搁。这一辆马车是独属于我的,车里的布置随意之间也难免偏向女子的喜好,以秀致文雅为主一改先前顾府庭院的古朴写意。车里算是宽敞的,我与唐陌各坐一边也空了许多地方。而气氛静默,我很少有机会和唐陌这样独处,他也总是那样的安静,偏又喜穿一身素净的素色衣衫。仿似一潭悠悠清澈的静水,明明清澈,却很难让人看到潭底模样。
      似乎察觉到了我看过来的目光,唐陌微微抬头看过来,下一瞬从手边取了一本我平时看的书,翻开了一页径自读了起来。
      我其实是好奇他带着西陵莘不远千里赶来燕国的初衷是什么?与我的相遇,是否就是一场步步为营的谋略?
      “顾姑娘。”他忽然轻轻唤了我一声。
      “嗯?”
      “顾姑娘觉得,我们之间的相遇算是什么呢?”他的手指顿在第二页上,指腹轻轻按着那一页,翻不过去。
      我顺着他这句颇有默契的话想了想,斟酌道:“巧合吧!”
      他忽而一笑,手指一松,将那一页翻了过去,笑道:“在唐某看来,与顾姑娘的相遇却是缘分呢!顾姑娘,唐陌的出现或许不是想从顾家从姑娘身上谋些什么,而是助姑娘你谋些什么也未可知。”
      我一愣,只是怔怔地将他望着,一时之间竟然失了言语。我何德何能,当得起隐世公子西陵陌不远千里前来相助?!
      末了,他将手上的书缓缓放回原位。手在我怔怔的眼前挥了挥,挑了挑眉,好笑道:“怎么,我的话吓到你了?堂堂顾家家主的胆色就是这样么?”
      我微抿着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顾家的家主是小微。”
      唐陌顿了顿,明眸微闪,似是思索着什么,深深盯着我看了半晌,才缓缓道:“也是,卸去家主这份责任将来嫁人也轻松。”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大抵是有些荒唐的。
      “若是顶着家主的身份嫁人,他也是不会介意的。”我口中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宇文初。
      “他自然是不介意。这个身份与他而言是何其大的助力!不过生生,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他宇文初再好,也不值得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若他就是泰山呢?”
      “嗯?”唐陌盯着我的眸子此刻深幽。
      “若他既是叶子又是泰山呢?”我也不知何时对宇文初肯定到了这个地步,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下车吧,到地方了。这个问题我以后回答你。”
      宁昔停了车,颠簸一路终于到了城外。
      “小姐,到城外了。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宁昔在车外询问道。
      “就在这里下车,我知道小玫会在哪里驯马。”唐陌挑帘错过宁昔下了车。
      我随后跟着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与唐公子过去看看。”我转身对宁昔嘱咐。
      他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怎么走?”我看向唐陌。
      “这样走!”他忽然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带着我飞身而起,直直向着北山上去。有先前初初带着我小飞一段的经历,如今也不算是受了惊吓。
      宁昔吊儿郎当地坐在马车前,看着唐陌带着顾生越飞越远,满眼皆是羡煞,幽幽道:“这个唐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啊!这轻功……啧啧……比起襄亲王的不相上下吧?”
      “喂!我们去哪?这山上都是雪,哪里有人?”冷风自脸庞呼啸而过,锋利如刀。我用袖子挡着脸,低声与唐陌闷闷道。
      “没有人么?你看看那是谁?”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间一片松林旁立着一块很大的石头,一个桃粉裙装的女子正鬼鬼祟祟地藏在石头后面,脑袋探出来正窥探着什么。她身后的山脚下,正是小微的那一匹枣红色的马。
      “小玫,你不回去躲在这里做什么?”转瞬之间,我们已经飘飘然落在了地上。站稳后,我悄悄拍了拍她的肩,压低声音道。
      “吓死我了!你们怎么来了?”唐小玫果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惊跳着险些叫出来。
      “还不是你不回去,生生担心你就找过来了。”唐陌一样压低声音有些不悦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现在怎么和他们一样叫我生生了?
      唐小玫好不吝啬地白了她哥哥一眼,扯过我的袖子,神神秘秘地将我推到那石头后面,难掩激动的心情:“生生姐姐,你看看,有这等好戏,我舍得回去么?”
      我遂顺着她的意思看了过去。
      此景如目,我仿佛听见了西陵陌亲切可闻的声音,听见他说,现在,你还觉得他既是叶子又是泰山么?
      这一刻,我真的很难再将方才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话完完整整复述一遍。
      雪原松林,有的是清瘦风骨,冷冷缘情。她手中的剑,薄而窄细,所过之处,溅起几丈飞雪,一如碎玉琳琅。被他握住的手,微红,宛若羞涩。有柔有媚,恰到好处。女子红衣艳艳,烈烈一如一面张扬的旗帜。男子玄衣沉沉,俊美淡漠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如意的笑意。他和她之间,明明是隔着距离,可是这个距离,或许就是太过合适,叫人误会显心窄,不误会却心塞。
      那个男子赫然是宇文初,而那个女子正是奇女子魏澜。
      “这样看去,倒是般配。”我袖中的手指再一次嵌入手心,面上装得一如既往的平静随意,只是就事论事,就景论景一般淡淡地道。
      这话被唐玫听了去,便成了没有出息的混账话。她秀眉冷立,一把扳过我的身子,不喜道:“你这是什么话,那个可是你的男人。他如今在做什么?教别的女人舞剑!还挑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地方?若不是本姑娘今日巧了来这里驯马撞破他们的好事,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挑挑眉,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似乎并没有撞破他们的好事,他们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那我去撞破就是了!”唐玫甩开手,气势汹汹就要去。
      我忙拉她,摇了摇头,有些失落且委屈:“别去。”
      她蹙着眉头看我。
      “别去了。这样晚了,你再不回顾府这马可就白驯了!”我看着她诚恳地说。
      “那你去,哥哥和你一起去!”她有些不甘心地将我往唐陌身边推了推。
      我被她推到了唐陌身边,身子晃了两晃勉强站稳,抬眼看了眼一直安静的唐陌。他一样低头看我,眼底有一抹看不清楚的复杂情绪,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才似是真心关心道:“要去吗?这样的事的确不常见。”
      我一样摇摇头,一手拉着唐陌,一手拉着唐玫头也不回就向着下山的路走。一面走一面道:“没有理由去。婚约这个东西,未大婚前都是不作数的。他若是心思不在我这里,我愿意成全,可仅凭一眼之见就断定有什么,未免使自己掉价。”
      闻言,唐玫斜觑了我一眼,扁扁嘴不屑道:“你倒是境界高!”
      我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唐陌的注意则一直集中在顾生拉着他的手上。那目光较之以往又多了几丝清澈愉悦,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她握着他的手上,轻轻润润,温温雅雅。半晌,他移开视线,微微扬起的唇角笑意只深不浅。
      下了山,小玫骑上那匹马当先向着城里飞驰而去。我则和唐陌慢悠悠地走向马车,宁昔见我们过来,跳下了车。
      我挑帘上了车,唐陌跟着上来坐好。宁昔驾车向着城内而去。
      上车之后,我示意唐陌坐到角落去。他倒是难得的乖顺,就坐到了角落里去。没有解释或是聊天的兴致,我于是躺下来扯过锦被盖好,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
      唐陌乖顺地坐在角落里,唇角微勾。轻轻取过那本先前没有看完得书,翻开到之前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顾生居然睡得很是纯熟。以为看到了那样的景象,她会如何如何。不想居然是这样安静,一个人将情绪收敛起来,自己慢慢消化。这样理智是好的,不过太过理智隐忍,多少让人心疼。
      唐陌凝视着顾生,眸光清澈温暖。他心疼她,是实实在在不掺任何虚假单纯的心疼,父亲告诉他,喜欢的女子是用来疼爱的。可是现在,他还没有疼爱她的资格。
      就是因为那一纸婚约,叫他处于被动,轻易走不进她的心里去。宇文初在她心中扎根实在太深,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日子曾朝夕相处,举案齐眉,可是他没有。他错过了许多机会,但他甘心错过,只要能将那个人从她的心里完完整整的剔除,又怎一个值得了得?
      万事说破,不过一个等字同一个谋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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