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花》糙糙酱

13、第 13 章

　　快到苏州的时候，还在云头上，宋衡就多次告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愉快地答应了。可是眼下看着前方密密麻麻围成一圈的人，我悄悄打量了一眼宋衡，双脚不禁蠢蠢欲动。我的脚刚有跨过去的意思的时候，宋衡就拉住了我的衣服，我回头，宋衡的表情十分不愉快。
　　我噘嘴回头扯住他的袖子撒娇道，“宋衡，我就只看一眼好不好？”
　　他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回道，“不行。”
　　我伤心道，“你不疼我了。”
　　他淡淡的回道，“恩。”
　　我被他干脆利落的程度，冷淡的语气彻底伤了心，我扭过身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蜷起，默默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宋衡无奈只得来拉我，“阿卿？别闹。”
　　我压着嗓子装得十分伤心的样子道，“我就是……就是想去看看嘛。”
　　宋衡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和宋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宋衡最终败下阵来，无奈道，“走吧。”
　　我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非常自然的挽住宋衡的手，当做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快步朝着人聚集最多的地方走去。宋衡无奈的叹息一声跟上我的脚步。
　　我拉着宋衡在人群中奋力挣扎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人群中央是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他把头埋起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面前摆了一张写了字的白布，倒不是写的卖身葬父之类的，不过也差不多，大抵就是想要卖身为奴，寻得一个能够避风遮雨的地方。
　　宋衡一看完白布上的字就拉着我要走。
　　我死死的拽住他解释道，“我就是看看热闹，不会把他买走的。好不好？”宋衡脸色依旧十分凝重。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我发誓。”宋衡的脸色缓了缓，扯我袖子的手放了下来。
　　我抱胸站在那里，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把这个少年领回去，只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少年的脸埋得更低。
　　宋衡等得有些不耐烦，我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
　　“哎哎哎，让让啊，让我们老爷进来。”
　　听到这句吆喝声，我离开的脚顺势一旋倒了回来。
　　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拥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走进人群，他的衣服实在太闪，阳光正好，闪得我眼睛痛，好不容易适应了，我才好好打量起来人。只看了一眼，我就把脸扎进了宋衡的怀里然后使劲盯着宋衡的脸开始洗脑。
　　我真的不是歧视他，真的。我只是想不通，难道这些有钱人都非要长得这么……丑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丑是怎么回事啊。
　　宋衡安抚的拍拍我的头，低声询问道，“走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话本子上一般出现这种其丑无比的暴发户就代表着下面会有好戏发生了。
　　果不其然，那个暴发户下一句话就是，“抬起头来。”
　　我激动起来，想着那少年一般只有两种结果。抵死不从或者顺从地抬起头。那少年果真没有辜负我，依旧死死地不抬头，暴发户找了几个人强硬地把少年的头抬起来，少年的脸脏兮兮的布满了灰，但是掩盖不了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啊。
　　暴发户十分满意的点头，“好吧，买下他。”
　　少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我不去。谁不知道你是溢香阁的老板，平素里最喜好去穷苦人家买孩子，然后带到楼子里接客，跟你走还有活路吗？”
　　我砸吧砸吧嘴心想果然是这个套路的。接下来情节不出意外就应该是英雄救美了，想到这里我激动起来，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情景。
　　那少年和暴发户还在纠缠，眼看着少年就要被暴发户带来的家丁给带走了英雄却迟迟没有来，我急了，这怎么跟话本上说的不一样。
　　我不由得一声大喝道，“等等。”
　　背后传来刺骨的眼光，刺得我头皮发麻，我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少年我买下了。”
　　暴发户对着我怒目而视道，“小丫头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不是哪条道上的，看着这个少年清秀，收回去养养眼睛也好。”
　　暴发户怒道，“看你今天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人带走。”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都纷纷散开，一群家丁慢慢围拢。
　　我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扯住那少年，再往后一拉宋衡就开始跑。边跑便在内心里默默流泪，该死的英雄为什么不出现啊。
　　一群家丁本来还在后面追，过了一会儿就通通不见了。我知道宋衡肯定使了点小手段，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当下甩开他们两个人靠在离我最近的柱子上喘气。少年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他离我那样近，我惊觉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少年原本抬起来想要帮我顺气的手顿时停在空中，尴尬的不知道放在哪里。他呐呐道，“你把我买下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我叫陈岚。”他说完这句话，我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我战战兢兢的转过去看宋衡，宋衡的脸已经黑成了煤炭球。
　　我迅速的转过身，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进陈岚手里，“给给给，拿着钱就走吧，别跟着我了，到外地去自己生活总比当别人奴仆来得好，我本来就没想买你来着，还多招了个麻烦。”
　　他把钱塞回我的手里，“我既然被你救了，以后就会做奴做仆报答你，不会走的。”
　　我欲哭无泪，这不就是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戏码吗？我已经不敢看宋衡的脸色了，就算不看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想要把我这样那样折磨完后在杀死的怨气。我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慢慢转过身叫道，“宋衡……”
　　宋衡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我急急忙忙就要追上去，陈岚却抓住了我的袖子。眼看着宋衡越走越远，我气急败坏的转头道，“怎么了？”
　　他垂首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阿卿阿卿……”我急急说完，就要去追宋衡。
　　宋衡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和陈岚寻找半个时辰无果后，我终于发现，我把宋衡……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