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湖溺梦》星琰

13、赠美人曲 第二日，落

　　坐在马车上，落央央将头发慢慢地盘起来，尹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动作，她的脖子白皙深秀，确实不像是男子，突然他笑了起来，落央央有些莫名其妙，“笑什么？”
　　“笑你啊，今天被欺负了吧。”
　　“才没有。”
　　尹祁才不相信，“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孟典宁能耐不小，竟敢惹我们的世小姐，回头让楚世子好好收拾他。”
　　“别说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把他派去西沧养马。”
　　“他犯得那些罪，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让他养马都算是格外开恩了，这种人，不能让他祸害完社会就完事，还得给社会做点贡献才行。”
　　“公子的如意算盘打的精妙，在下佩服佩服。”落央央作了一个佩服的手势。
　　尹祁摇着扇子，点头表示满意，随后问道:“去过一聚楼吗？”
　　“一聚楼？没听过。”
　　一聚楼在森蓝城东，是一艘立在蓝湖之上的船楼，虽是新开张的酒楼，却也以高雅独特深入人心，去那里的人，不是一带的富商贵人，就是小有名气的文人墨客，互试才情，互较乐技。落央央去年在森蓝游玩的时候，一聚楼还没开张，所以她并不知道。
　　“一个在森蓝湖上的酒楼。”
　　“是吗？”落央央看了一眼尹祁的肩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听说很不错，央央你要是不去，真太可惜了。”
　　“今天折腾了一天，都有些乏了，我们明日再去怎样。”
　　“就依你。”

　　回到客栈后，少桐请了大夫来给尹祁诊治换药，顺带让小二备了些晚膳。少桐在门外侯着时落央央走了过来，少桐行礼，“小姐。”
　　“大夫在里面吗？”
　　“在给公子换药，属下还让小二备了晚膳，不如小姐和公子共同用膳吧。”
　　“好，对了，要忌口的。”
　　“已经吩咐过了。”
　　这时大夫出来了，落央央和少桐迎上去，大夫嘱咐道：“需要静养，务必按时用药。”
　　“是，麻烦您了。”
　　大夫摆摆手说道:“没受重伤，真是万幸。”
　　落央央听得这话，心情更加沉重，尹祁终究是因为他受伤，如果手臂真的残了，依尹祁的性格，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不完整的活在世上。
　　少桐去送大夫，落央央推门而入，关切问道：“感觉怎么样？”
　　“只要胳膊还在就没事……哎，别担心了，不相信我的话，大夫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落央央知道尹祁是不想让她太过自责愧疚，也就收起了自责的表情，“一会儿我陪你用完晚膳，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一聚楼。”
　　尹祁点头答应。
　　第二日，落央央仍然是女扮男装，她才不会因为孟典宁这个插曲而对自己的男装不自信，只是尹祁看着自己的装扮倒不乐意了，因为他的头部也有伤口，所以少不了缠着一圈裹布，他非要取下来说是影响美感，不然他就没有落央央的男儿装英俊潇洒了，落央央被尹祁闹的是哭笑不得，只得好言相劝，尹祁这才勉强答应。
　　沿着蓝湖一路向东，约摸行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就看到了一聚楼，船楼呈锥形，共三层，船身主色调为湖蓝色，和蓝湖相衬，两边有巨大的船桨，沿着楼梯走上去，视野开始变得开阔，落央央驻足欣赏蓝湖。进入到一聚楼最先吸引人的是西南处的一处屏风，屏风是白色的，上面作有水墨画，抬头一望看到了悬挂在顶端悬空而下的三个金色牌匾，每个牌匾上只有一个字，分别是一聚楼，大红色的漆木寓意着富贵吉祥，酒楼内的房门上都有不同的画工，窗户上还有镂花，各处还有盆栽装点，若是只看一聚楼的外观，谁又能想到它的里面竟是这番不同，落央央和尹祁不禁同时感叹一聚楼的独具匠心。
　　找到一个座位坐下，便立马有小二端茶送水，一聚楼较一般的酒楼更为安静，所有的客人着华装，佩玉饰，饮酒时的动作也是极为优雅，果然如同外界传言一般，来到这里的人，身份地位大都不一般。落央央和尹祁的出现并没有引来别人过多的目光。
　　“几位公子想要点什么？”
　　“来一壶最好的酒……”
　　落央央立刻打断尹祁，“你不能喝酒，来一壶龙井，再上你们的招牌菜外加四样小菜，记住不要辣，一份点心，点心要桃酥的，好了就这些。”
　　“好的，几位稍等片刻。”
　　“喂喂，酒……”
　　“喝茶就行，公子也觉得头上缠着东西不好受吧。”
　　尹祁故作不满状，落央央的目光落在了屏风里，里面有人影闪动，落央央嘴角微扬，喃喃自语，“看来今天来的真是好时候。”
　　片刻之后，从屏风里就传出一两下拨弦的声音，众人开始屏息凝神，清婉流畅的琴声向四方流去，清如璞玉，沉若古潭，起承转合之际，琴声激越，如同山间奔泉，一时气宇悠然，第三段时，突现月夜美景，似有似无的星光，柔美的月色，略带清冷之感。一曲结束，众人鼓掌喝彩，落央央也不例外。
　　“小女献丑了。”
　　“姑娘何必自谦。”
　　“多谢各位赏识。”
　　落央央合上折扇，起身作揖道：“在下杨洛，可否请姑娘喝杯茶，以表心中敬意。”
　　屏风后面沉默了，落央央继续说道：“此曲应该是姑娘自创，可否告知在下曲名？”还是沉默，“姑娘在前两段均是泛音，唯有最后一段变成了按音，在下猜测，此曲的名字应当是与夜空月色有关。”
　　“是夜之空。”
　　“那在下可否请姑娘喝杯茶，交个朋友。”
　　“多谢公子美意。”
　　“好吧，深感遗憾，不如让在下为姑娘弹奏一首以表谢意，顺带请姑娘指点一二。”
　　众人惊叹，目光全部落在落央央的身上，尹祁也是不知道落央央要干什么，“你不会是要砸场子吧。”
　　落央央低声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只是想交个朋友，这位姑娘的造诣很高，若是不做些引她注意的事情怎么能让她觉得我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尹祁连连点头，“有理有理。”
　　许是屏风后的女子没有料到落央央会这样讲，沉默了许久，才差人送古琴给落央央，落央央答谢，然后席地而坐，她略微思考片刻，手落起音，琴音悠远欢畅，正应了她今日的心情，全曲只有一段，懂琴的人都从落央央的琴音中读出了浓浓的赞美之意，当然那名女子也是知晓，但最让她吃惊的还是这首曲子，因为它将此情此景都融入到了曲子之中，她觉得是落央央即兴而作，但是所有的音之间衔接堪称完美，没有一丝唐突。弹奏结束，余音回绕在整个蓝湖之上，而屏风后的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女子身着桃粉色衣饰，款式极为雅致，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一双美目顾盼流转，美丽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装容，青丝微挽，佩戴着极为精美的玉钗，笑容盈盈，众宾客看痴，落央央叹了一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如此沉鱼落雁之貌，看一眼也无憾了。”
　　尹祁品着茶，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那她也是人，不是仙。”
　　“恩？”
　　在尹祁看来，落央央就是仙女下凡，世间的女子再美，也及不上她一分。
　　女子看着落央央愣了很久，许久才开口：“公子的此曲名为？”
　　“既然是为姑娘所作，不如就由姑娘为此曲命名吧。”
　　“果真是即兴所奏？”
　　“漏洞太多，还望姑娘体谅。”
　　“小女今日真是长了见识，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那在下可否请姑娘喝杯茶？”
　　“荣幸之至。”
　　“小二，可有雅间？”
　　“有的有的，公子请随我来。”
　　走近落央央女子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人美的让女子都羡慕不已，美如冠玉，细长的睫毛下一双如秋水的双眸，被他看一眼都面红心跳，锦衣华服，肤白如雪，风流韵致，“一朵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胜潘安”，而另一位公子确是和他完全不同的风格，如精雕细琢般英挺的面庞，目如朗星，眉如墨画，有一种不可一世的王者之风。
　　几人在一个雅间坐定，落央央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文宛月，文州人。”
　　“这位是我的朋友，不如文姑娘就随我叫尹公子吧。”
　　“是，尹公子。”
　　“文姑娘的琴弹得很好。”
　　“尹公子就莫在取笑宛月了，杨公子才是世外高人。”
　　落央央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那首曲子就当我送给文姑娘的见面礼，取名为《赠美人曲》，如何？”
　　“多谢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