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与浮华》九二五

16、第十六章 相遇

　　一晃几天过去。叶言和罗素相处得还算和谐。她知道罗素有别的心思，便也刻意满足。这个年纪的女孩，大都喜欢名牌。

　　不仅仅是漂亮，也不仅仅是名牌能为她们带来华而不实的虚荣感。行走在街道间，它们能带给自己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

　　罗素家虽然家境不错，但要是天天给她买那些国际大牌，还是吃不消的。毕竟光留学的费用，就足以让她家负担不少了。

　　叶言对于这点小钱还是无所谓的。她频频带着罗素进出各大名牌商场，花钱如流水般给罗素买些各式的衣服包包。

　　叶言看的出来，罗素改变了很多。从一开始望向她的仰慕眼神，再到后来痴迷地盯着她包包里的信用卡。

　　如果不是罗素这个人演技太出色，叶言几乎要断定她可能真的没有之前自己怀疑的想法。

　　现在看来她只是一个沉沦在金钱欲望中的普通女孩罢了。叶言愿意养着她，就像养一只乖巧的金丝雀。

　　叶言还是住在布朗酒店，她还没来得及置办房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喝一杯不加糖的拿铁和法式甜甜圈，再下楼去健身房锻炼一下，一天的生活就开始了。

　　总得来说，叶言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的。上班处理公司事务，下班去和罗素逛商场吃饭。这样的人生，她忽然想过一辈子。

　　这一天一如往常，叶言下班叫了计程车，接到了罗素的电话。

　　“叶姐，等会你陪我去买衣服～”小女人的撒娇招数叶言很受用，因为林若涵从来不会这样。

　　她只会冷冰冰地站在一边，偶尔做出来的小动作，却能温暖了叶言的心。

　　“行，什么地方？”叶言永远都这样干脆。情人的需求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不会像某些男人一样抱怨“怎么又买衣服”。

　　雨季的潮湿气息穿梭在街道边缘，仿若上一世纪的华美商铺被雨水染湿后，竟展现出非同寻常的美感。街角的咖啡馆，花店门前大片的紫罗兰盛开着，偶尔有着淡黄色小花的点缀。

　　叶言穿着一身香奈儿黑白长裙。很简洁的款式，适合白领阶层穿，完美地将她的身材衬托出来。有时候很难想象，有这样一个人，她能拥有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叶言撑着一柄黑伞，高跟鞋踏过湿润的街道，就像穿过寂静的时光一样。微微溅起的水花，在空中颤抖，旋即落在水潭中。

　　总有路人会停下来为这样一个女人驻足。高贵，神秘，诱惑中带着一丝清纯，她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女人为之痴狂。

　　那样从容的气度，很好的将旧英国的气质衬托得完美无瑕。即便她不是英国人，但在这一刻，与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认为，她一定是某位英国贵族的小姐。

　　“叶姐！”街道尽头的罗素朝叶言招了招手，不自觉露出一个惊艳的笑容。

　　叶言看见面前那抹素白的身影，不禁加快了脚步。在这样的风景下，她的心情渐渐好转，连带着对待宠物也多了几分耐心。

　　罗素站在一间西餐馆门口躲雨，叶言走过去收了伞，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先进去吃饭吧！”

　　罗素心有不甘地跟在叶言身后。她约叶言出来，可不是想吃饭这么简单，她想要拿着叶言的信用卡去商场里肆无忌惮地Shopping。

　　西餐馆装修得十分雅致，四周墙壁都用玻璃制成，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到外面。英式的风格，总是带着点俏皮的贵族优雅。

　　“好了，别气了。”叶言摸着罗素黑色的长发给她顺毛，知道罗素不开心。

　　“今天我有点事不陪你去商场，这张信用卡给你，以后随便你用了。”叶言从包包里翻找出一张平常怎么用的金卡，递到罗素手里。
　　“真的吗？我还是不要了吧？”罗素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已将卡拿走了。

　　叶言笑了笑。

　　“Waiter A salmon pizza, a pasta pot, a British Black Tea.（服务员？一份三文鱼比萨，再来一份意大利面，一壶英式红茶。）”叶言翻了翻菜单，点完菜后，帮罗素理了理领子再坐到她的对面。

　　西餐馆里人不少，淡淡的钢琴曲伴随着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让人很是享受。

　　叶言看着罗素一会自拍，一会又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突然有点怀疑她当初在学院见到的那个白裙少女到底是不是罗素了。

　　这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好伐？

　　服务员还没有上菜，挂在店门口的风铃一阵响动，玻璃大门被人推开。

　　由远及近的清润如珠般的女声传到了叶言耳畔，让她微微皱眉。

　　“林姐，我在网上看到的，这家西餐馆超级不错的。”一个相貌清甜的短发女人拽着身旁人的肩膀，叽叽喳喳地说道。

　　店内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说中文的人，还这么吵闹。叶言也向门口看去，一个穿着红裙的清纯美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阔别了整整十年的时光。

　　林若涵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有变。准确的说，这么多年，叶言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她的每一条绯闻，每一部电影，每一次访谈，那张熟悉到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脸孔，竟如此陌生地出现在现实中。

　　“叶姐，你在看什么啊？”被忽视的罗素不满叶言看向门口的专注目光，一转头。

　　然后罗素愣住了。那个成熟魅惑的女人，周身带着和叶言相符的气质，长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叶言面无表情，只有放在桌底下拽着裙摆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不想念，她曾以为自己能够忘得一干二净。

　　但当真正见到这个人，那些自欺欺人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她的躯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根头发，都在叫嚣着对于林若涵的爱恋。

　　和真正的林若涵相比，眼前的罗素，简直就像一个仿制得十分伪劣的替代品。

　　罗素傻了，她觉察到叶言深沉的目光，一下子慌了神：“叶姐你不要喜欢她好不好……我只喜欢你的，你也只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言冷眼看着罗素。她在害怕，浑身发抖。她不仅害怕失去叶言，她还害怕失去那些荣华富贵和价值不菲的名牌。

　　只是，十年过去了。现在她叶言和林若涵，都到了被人称呼“姐”的年纪了吗？

　　果然岁月就像一把杀猪刀，湮灭了青春，却没有办法让那些深埋于心的爱恋消逝半分。

　　叶言斜眼望着林若涵挽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走过来，身边的食客也都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因为他们都发现了，新来的这个和另一个女人竟然长得如此相像！

　　林若涵敷衍着回答身边女人的问题，一抬头，却猛地看见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她……她不是在做梦吧？

　　林若涵揉了揉双眼，继而快步向前走到叶言身前，嘴唇哆嗦着，缓缓开口说道：“你……你是叶言？”

　　那样熟悉的眉眼，还有那冷漠成熟的气质，不是叶言又是谁？

　　“抱歉，我不认识你。”叶言强忍下心中翻涌的悸动。林若涵，从来没有属于过她。既然林若涵已经和凌书涵在一起了，她又有什么权利去拆散她呢？

　　曾经叶言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爱一个人爱到身不由己，当她不爱你时，你一定会选择放手，并且默默祝福。

　　叶言以前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是叶家下任继承人，要风要雨全凭心情，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她？

　　但是面对林若涵，叶言甘之如饴，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酸苦滋味。

　　“叶言，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大家都跟我说你死了，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为什么……”

　　离开我。

　　叶言冷笑，她一把推开泪如雨下的林若涵，朝服务生走去。

　　林若涵猝不防及被这力道推倒在地上，手中的爱马仕蛇皮钱包一甩，掉落在叶言脚下。

　　叶言的脚步顿了顿，从钱包上方踏过，头也不回地走到服务生面前冷声说道：“Why do I have no food？（为什么我的菜还没有上？）”

　　叶言的面色太过冷若冰霜，服务生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回答道：“ sorry, sorry. I'm going to ask.（对不起，我去问一下。）”

　　叶言的面色却没有一丝缓和。她转身看见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女人，莫名的心里一阵烦闷。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明明呆呆傻傻的要命，却总是牵动着她的心。

　　每一个笑容，每一个拥抱，都是值得叶言珍藏的记忆。

　　因为从此以后，叶言将和林若涵再无干系。

　　林若涵重新站起来，这才注意到坐在叶言对面的女人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那一刹那，正常人都会怀疑自己和那人是否有血缘关系的，林若涵也不例外。

　　但林若涵可不管自己有没有亲戚的，她死命拽住叶言的手，央求道：“你都找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吗？”

　　叶言冷笑一声，掰开林若涵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可能了。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杀人犯成为朋友？”

　　林若涵面色惨白。

　　阔别整整十年的相遇，最后以争吵收场，叶言并不想这样。但是只有让林若涵彻底厌恶她，才能够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她可没有勇气，去参加林若涵和凌书涵的婚礼。

　　“什么！”林若涵身旁的欧亚楠惊呼出声。

　　叶言坐到罗素对面，很认真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不要多想。”

　　罗素强颜欢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