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琉璃梦(五) ...
-
漠风威胁完璃迦,也就转身出去了。出门之时,又见楼覆雪进来,道:“怎么?天使来,你不去迎接?”
“我叛出仙庭,早不算是仙界的人了。”楼覆雪淡淡说完,推开门,见璃迦躺在床上还是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上前坐在她身边:“璃儿,你别怕。”
璃迦有气无力的点头,想到漠风刚才疑似犯病的举动,也是一笑:“师尊哪里去了?”
漠风一路出了屋,琉璃站在炼丹房前,见漠风来,也就对面前的人说道:“我师父来了。”
那人一袭玄色衣袍,山间露重,发梢弥漫着几分水汽,一双狐狸眼,肤色白皙如雪,唇角还含着几分不羁的笑容,说他是一个长得有些爷们的女人也绝对有人信。见漠风一出来,欠一欠身:“药王。”
漠风脸色依旧苍白,打量了来人一眼:“我怎的未曾见过你?莫非如今仙界人才辈出了?”
“药王久居此山中,自然不知。”来人说着,又嫣然一笑,一双狐狸眼笑得眯起,见漠风脸色一暗,“药王?”
漠风沉吟片刻,负手而立,在雾气中像极了一尊塑像:“阳纪谷主可还好?”
“好,都好。”来人红唇含笑,“不过我此次来,是来寻出云谷主的,还请药王行个方便。”
听他是来寻楼覆雪,漠风脸色更是阴暗了。原本以为天帝想起了自己,没想到又是楼覆雪。阳纪喜欢他,天帝眼中,自己忠心耿耿还不比他一个叛徒……愈想愈气的漠风拂袖道:“找楼覆雪不去出云谷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那人也不气,迎上琉璃好奇的目光,笑道:“楼谷主果真不在?”
“自然不在!”
“如此么……”那人笑得妖孽,看得琉璃没由来脚下一软,咬了咬下唇:“他在,他小徒弟病了,如今正在疗养呢。”
“琉璃——”漠风气急败坏的转身,见琉璃一脸大无畏的表情:“做什么要骗人?”
“他是人么?”漠风都快跳起来了,右手微微颤抖,还是忍住了,讽刺道,“你倒是诚实!”
琉璃听到他这样似嘲非嘲的语气,也是伤心起来,低头静默不语,半晌后才道:“我去叫他出来。”说罢,低着头,快步去了。
等琉璃折回来,楼覆雪果然跟在其身后,脸色虽与平时一般冷清,但总觉得有几分漠然。对上来人笑得弯弯的眉眼,也是一怔:“你……”
“雪儿,好久不见了。有没有忘了我?”他挑逗的一笑,目光微微看向漠风,“多谢药王了。”
漠风脸都气青了,看着楼覆雪,顿时更想对璃迦用尽极刑来抒发自己的怨气。
来人正笑着,也不曾说话,身子猛地向后掠去,躲开一个窈窕的身影。那女子一剑落空,咬牙恨道:“你这狗贼!取我的避尘珠做什么!”
“你说呢?”那人正是尉诸,此时笑得万分妩媚,弯着眼睛看着那一身月白的女子。那女子身量未成,一双大眼睛惹人爱怜,身上仙气虽不说强盛,但清晰得很。
女子嫌碍事,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扔,催动灵力,山间雾气立时散开,淡淡的光在她手中汇聚:“你这魔界的狗贼!还不将避尘珠还回来!”
魔界!?漠风和琉璃都愣了愣,尉诸依旧含着笑容,看着那女子,红唇轻启:“一个破珠子罢了,换你就是。”说着,手中一颗泛着蓝光的珠子被抛出来。
那女子见避尘珠被还回来,也是大喜,上前将避尘珠放在怀里,又像是被尉诸戏弄了一番,跺脚骂道:“你个疯子!”
尉诸红唇边挂着轻蔑的微笑,看着女子,也懒得解释。转头,却见漠风扑了上来:“你这魔界恶贼!”
尉诸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漠风心口:“这年头,什么脏的臭的都以为自己能耐得很是不是?”收回脚,掩着唇微笑道,“就凭你,想动本座么?”
漠风被一脚踹开,功力相去太远,他还是咳了一口血。看着漠风口吐鲜血,琉璃脑门轰的炸开,一股子热流在全身经络涌动,没由来的一道大力在双手汇聚,双手猛地推出,尉诸猝不及防,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被打退了数丈。
楼覆雪也是惊了惊,转头看着灵气涌动不亚于仙人渡劫的琉璃,她整个人笼在红光之中,一张脸变得火红,双目染血,好像鬼界恶鬼一般。
尉诸用手背擦去嘴角沁出的血丝,还是勾出一个邪里邪气的笑容:“原来是红珞,勿怪有这种力量。”
琉璃此时双目血红,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杀气,让百花谷那个小丫头唬得双手紧紧抱着长剑。漠风被尉诸一脚踹中,正在调息,也顾不得许多。楼覆雪蹙了蹙眉,运气正欲拦住琉璃,却被琉璃反手化解了灵力,猛地跃起,一掌便要拍向楼覆雪。
“琉璃,你别伤我师尊。”璃迦在屋中听见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是撑着身子出来,见琉璃浑身浴火的样子,也是被唬得不轻,忙出言道。
琉璃转头看向她,瞳孔早就无神,又向璃迦冲了过去。楼覆雪知道要出事,也不顾运气伤处痛的事,提气跃到璃迦身前,搂着她便转了一百八十度,躲开琉璃那一掌。
对于琉璃突然出手攻击自己,璃迦也是恐惧,咬着下唇:“师尊……”
“快躲起来。”红珞乃是神器,别说璃迦这个修为在仙界就是个战五渣的,就算是他和尉诸也只能承受而已。
璃迦忙答应着,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还没等向屋中跑去,就被琉璃抓住拧着脖子提了起来。
这辈子还没被水掐过脖子的璃迦只觉得自己都快要断气了,挣扎之间,不免抓了琉璃的脸,后者更是恼怒,手便要用力掐死璃迦。
璃迦见她眼中愈发没有光彩,知道自己死定了,心中没由来一慌,眼前仿佛有白光闪动,尖叫一声,没动静了。
楼覆雪只听得璃迦尖叫一声,心也慌了,还没等冲过去,便见两人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琉璃身上红光已退,而璃迦身上还有蓝光浮动,原本通红的面容已然变得惨白,还在不住的哆嗦着。
楼覆雪忙不迭抱起璃迦,只觉得她整个身体冰冷,忙仔细将她拢入怀中,运功为她驱寒。他伤势未曾痊愈,又接连这样运功,不免有些吃力,好容易等璃迦身子暖和些了,这才松了力气,额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分别安置了两女,尉诸也受了伤,不得已要回魔界疗伤。楼覆雪吃了一丸琉璃给他的药,觉得灵力涌动,比方才好受多了。
琉璃体内竟然暗藏着红珞!楼覆雪也是惊讶,红珞之物,虽不比炎魂,但也是不可多得的阳炎神器,只是若是宿主修为不够,必然会迷失心智,就像琉璃方才,变得嗜血嗜杀。
只是她偏偏唬住了璃迦,璃迦体内冰魄乃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除了炎魂能与之平分秋色之外,无神器能出其右。两样神器之力冲撞的结果——
结果就是,这俩都昏了。
爱惜的抚过璃迦的发,楼覆雪微微叹息,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见她似乎有要醒的迹象,慌忙坐好,颇有几分别扭。
“楼谷主?”身后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正是那被尉诸戏弄了一番的百花谷小丫头,她有些忸怩,又见楼覆雪冷面的样子,腿肚子也有些软,“我、我……”
“你有话直说就是。”楼覆雪声音低沉,含着几分清冷,没将那小丫头唬哭也是不容易:“我叫蕊宫,是替谷主来寻楼谷主的。”
“阳纪谷主寻我有何事?”
“谷主说,前几日中,魔界又一次大举来犯,差点守不住了。”蕊宫怯生生的说,又看一眼走进的漠风,“谷主想请楼谷主一起回去,珠联璧合,如此抵御魔界来犯。”
珠联璧合,从某种角度上来理解,还有点天雷勾地火的意思。
漠风脸色更差,一股子无名怒气就生了出来:“做什么阳纪眼中只有他?莫非除了他,仙界无人能与尉诸抗衡了么?”
蕊宫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自言自语说:“难道还能靠你,被尉诸一脚就踹飞了……”
漠风一张俊脸抖了抖,已然染上了几分阴鸷:“我总会叫你看清楚,我胜过楼覆雪甚多!”
别说蕊宫了,就算是琉璃醒着,只怕都不信。
“你难道要用红珞之力么?”楼覆雪大手轻轻覆上璃迦紧闭的双眸,“你别忘了,红珞被取出来,她会死。”
漠风脸色僵了僵,旋即看着楼覆雪,满眼的嘲讽:“你从来都是在神坛之上,又怎会明白看着你望尘莫及的心情?”他双手紧紧握拳,“也只有你,才能跟阳纪一起并肩作战。”
楼覆雪不觉静默,他一向不喜欢管闲事,旁人决定的事,他劝得住就劝,劝不住也就罢了。
见楼覆雪不曾说话,漠风冷笑道:“你若不是寻求更强的力量,又怎会将冰魄盗走呢?你也盼着这丫头体内的冰魄早日被取出来吧?”
蕊宫听得一愣一愣的,楼覆雪偷走了阳纪谷主的冰魄?还在这姑娘身上?蕊宫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了,嘀咕一声,转身去了另一张床,看琉璃是否醒来了,却见琉璃躺在床上,满面泪水,唇角挂着近乎绝望的笑容,正要叫出来,被她摇头制止。
楼覆雪的声音仿佛从天外飘来一般浩淼:“若有一日,我与她一定要死一人,我宁愿我死,换她日后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