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监护》寒小满

19、19 他是个爷们儿

　　“林杭，你老实交代情况，哥们就饶你不死！”秦畅连游戏都不玩了，合着其他两个人一起，把林杭堵在宿舍角落的椅子上，摆出了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交代什么啊？”林杭眨眨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满脸的不明所以。
　　“你小子别装了，你要是没勾搭上什么人，怎么可能跑来问我女朋友的事情？”秦畅可没这么好糊弄，这货在八卦这方面的心思格外活络，此时抓到了林杭的小辫子，就不会轻易撒手。
　　林杭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的嚷嚷，“秦畅你个男八婆，你那点心思要是能用到正道上，早他妈出头了！”
　　“这你甭管，你就给我说实话就行了！”秦畅才不在乎这些呢，大手一挥，就快把林杭摁到墙上去了。
　　“得得得，我说还不行吗！”林杭被他折腾的一身汗，终于不耐烦了，“是！没错！我是有情况了！只可惜不是个妹子，没什么好意淫的！”
　　秦畅终于不闹腾了，“嘿嘿”地笑着，一脸□□。陈晨倒是挺乐呵的，抓着林杭的爪子连声恭喜。祁名扬则若有所思的挑起了眉毛，不着痕迹的瞥了陈晨一眼。
　　林杭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笑。他总觉得祁名扬对陈晨有点意思，现在看来倒是的确如此。
　　不过这几个人里最可怕的，仍然是秦畅这个大嘴巴。
　　“秦畅，我把这事告诉你，是看在咱俩哥们儿一场的份上，你这嘴上可得多个把门儿的啊，要是再敢给我出去乱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杭不放心的叮嘱。
　　秦畅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说：“你把人带来给我们见见，再请咱们吃个饭，我就帮你保密，怎么样？”
　　林杭愣了愣，反倒收起了笑模样，抿起了嘴角，“请你们吃饭可以，但是不能见。”
　　“啊？”秦畅还真没想到他是这反应，连忙追问，“见见都不行啊？”
　　“就是不能见。”林杭低声说，声音有些艰涩。
　　他的样子不太对，其他三个人都不敢吭声了，面面相觑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林杭愣愣的不知道琢磨了些什么，突然站起身来，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微笑着问：“现在请你们吃饭，去不去？”
　　秦畅和祁名扬对视了一眼，赶忙点头，拽着还没琢磨过味来的陈晨，跟着林杭一起出门了。
　　四个人挑了个小馆子钻进去，屋里的温度正合适，不冷不热的。林杭拿着菜单点了几道家常菜，又叫了一打啤酒，直接砸在桌子底下，在桌子上码了一溜四个杯子，很豪迈地用指头掰开瓶盖，挨个满上。
　　“是爷们儿的今天晚上就可劲喝！”林杭一拍桌子，率先端起杯子一口灌进去，指节用力的泛出点青色来。
　　他板起平日里柔和的眉眼，嘴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眼底带着点红，整个人都压出一种锋锐的气势来。陈晨看得有点害怕，忍不住往后蹭了蹭椅子。
　　林杭扫了他一眼，再开口时，语气既严肃又认真，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这个人，小时候就没了亲爹，寄人篱下多年，早就知道人要靠着一张笑脸活着，甭管你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只要笑着，就能不招人讨厌，就能好好地周围的人群里混下去。
　　然而此时，他却难得的收敛了那副微笑着的招牌，拿出了自己内里的芯子来，而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荣景。
　　他和荣景的关系，就算没了那一纸公文的制约，也还是不伦的。
　　在这个讲究伦常的社会上，十个人里，大概就会有五个人是反对他们的，有四个人是恶心他们骂他们的，估计就只有最后那一个人，虽然不会骂，但也未必会赞同。
　　这就是现实，他要是和荣景在一起，除了同性恋，他还得承担这样一个骂名。
　　而这个骂名，比同性恋更可怕。
　　“我喜欢的人……他挺忙的……”林杭斟酌着用词，指尖摩挲着透明的玻璃杯，“所以不太方便来见你们。”
　　“等以后有机会吧。”林杭抬起眸子来笑了笑，“到时候……就带来给你们看看。”
　　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莫名的情绪，复杂而又难以言喻，眉宇间像是藏着阴影，沉静的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根本就不像是林杭的人。
　　秦畅和陈晨都察觉到了林杭的不对劲，但是却不明所以，唯有祁名扬，缓缓端起手里满满当当的杯子，跟林杭郑重其事的碰了碰，低声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一桌子的三个人里面，只有祁名扬大概能明白些林杭的心情，也只有祁名扬，能对他心底的不痛快感同身受。
　　喜欢同性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要背负更多的压力和反对，还要面对更多的不赞同和不理解，你可能没有办法依从自己的心愿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共度一生，也可能没有办法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携手走在街头……
　　那是一种连最基本的炫耀幸福都做不到的关系，看上去很美好，其实是甜中带涩，在隐秘中欢乐，在阳光下苦痛。
　　那天晚上，林杭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把秦畅都喝趴下了。他自己的酒量也不好，离开饭店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着的，心里却畅快了，嚷嚷着要回家。
　　他想着自己得回家去见见荣景，甭管他到底在不在家，要是不在的话，他就守在门口等着，等到他回来为止。他心里全是燃烧着的火，非得见到荣景才能一吐为快，他想着自己是个爷们儿，是爷们儿就要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管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都得对那个人好。不管有多少人拦在自己面前，他都得披荆斩棘的冲过去，哪怕刮得浑身都是血口子也不要紧……
　　因为他是个男人，所以得做男人该做的事，他现在没法把荣景带到哥们儿面前，拍拍胸脯说这是我家那位，那是他的错，是他的不应该。但是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荣景带到每一个兄弟面前，带着笑说这他妈是我林杭喜欢的人，你们看长得帅不帅？羡慕吧？羡慕也没用，这人是我的！
　　——他想着自己早晚要把这事儿给办了，他想着自己早晚要抬头挺胸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憋屈的说改天吧。
　　祁名扬喝得不算多，架不住林杭非要回家去，拦了辆出租车把他送到了家门口。他看着林杭摇摇晃晃的上楼，听着他嘴里嘟囔着的含混不清的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林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喝多了一个劲的往家跑？
　　林杭扶着墙上了楼，刚想掏钥匙开门，就发现裤子口袋里是空的，钥匙早就不在里面了，也不知道是丢在哪了。他哼哼了两声，抱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坐到了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他使劲拍门，可是门里面没动静，荣景还没回来。
　　得，这下可好了，还真得蹲在家门口等着了……林杭咧嘴笑了笑，掏出手机来看，屏幕黑乎乎的一片，连个短信都没有，更别提电话了。
　　也不知道荣景去了哪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杭烧着的心一点点凉下来，再一点点的冷下去，手机挣扎了七八分钟，发出一声没电的哀鸣，彻底陷入了寂静。
　　楼道里的灯光熄灭了，黑乎乎一片里，只能听得到林杭低低的嗓音。
　　他叫唤了两声荣景，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