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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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套路都是那个套路，但是关键信息还是要仔细听听的。
待琉夏带领弟子上好新茶后，我便微笑着地朝老熟人霓千丈发出了邀请：“来！霓掌门，说出你的故事。”
早就憋了一肚子苦水的霓千丈看了众人一眼，也不推辞，声如洪钟道：“三日前！蓬莱来了个不速之客，那女子紫衣红发，苗人打扮，带着个蓝紫相间的玉杖，只是随手那么一挥，我弟子个个都像魇住了一般，只听起她的号令！简直匪夷所思！”
“诶你说，莫不是太白的幻思铃失了不成？！”
太白掌门一惊，连忙摆手。
“霓掌门万不可乱说，幻思铃在我们太白好着呢！”
“不过是些苗人的蛊术罢了，算不得什么。你若当时在我玉浊峰，只怕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玉浊峰掌门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那女子不过双十年纪，却与一般仙门子弟不同，所用乃是香气，只片刻，我门中弟子便昏昏睡去，抵抗不能。”
“若只如此倒也罢了，用香终究还是我卜元鼎更胜一筹，那成想此女子竟可于梦中来去，手中箜篌一声便可摄人心魂，实为惊人……”
说到这，他侧身看向绯颜，话锋一转，慢悠悠道：“所以说，幻思铃真的没丢吗？”
“……”
“诶诶诶绯颜掌门你冷静点！！！先把剑放下！！！幻思铃在太白好着呢好着呢！！！温丰予你快说句话啊！！！你拉着雁掌门做什么！！！”
“雁掌门，该你了。”
说什么？年轻的韶白门掌门一脸疑惑地想了想，随后平静道：“好吧，丢了。”
“温丰予你是要死啊！！！”
唉……
角落里，沉碧海望着眼前这群欢乐喜剧人，愈发的忧郁了。
“说真的，别人家上门踢馆的，好歹还是个人，怎么只有我们松厉山是被土豆搞定的啊……”
#笑不出来#
#只有松厉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半只脚都踏出去准备劝架的天山掌门尹洪渊露出了一副“这是什么冤种队友”的表情，想也不想就把沉碧海拽了起来一把丢进了战局。
……
长留掌门盏中的清茶不受控制地泛起几圈涟漪。
失策了。温丰予和绯颜，可是当年并称“双秀”的死对头，要不是两座山门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凭这两人的能力，恐怕山头都能双双削平几尺。
眼下不是由着几位前辈胡闹的时候，但到底是在蜀山地界，还是让云想衣……
白子画抬眼向主座看去。
“哇哦！修仙界什么时候联合搞个春晚呀！这现成的语言类和武术类节目耶！”
“……”
#好吧，“这么多年了还对这个人有所期待”是一款我的问题。#
正准备认命出手，他却突然发现韶白掌门也在看着云想衣，见后者一脸茫然地回望，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冲她点了点头。
“诸位掌门，可能刚才你们没听明白。”
避开了身边几人的动作，雁停沙不动声色地稳住盏中清茶，眉宇间笼着的淡淡清愁让她看起来有几分脆弱，但不过一瞬，她便绽出了一个轻快的笑意，用一种极其平淡地口吻说道，“我说的丢了，不是幻思铃……”
“是谪仙伞。”
……
“诶！！！！！”
反应过来的太白山、天山、松厉山、蓬莱岛、玉浊峰掌门五重奏响彻了整个蜀山大殿。
白子画：！？
#你替云想衣劝架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点吧！#
“哇……”
突如其来的转折把我也整不会了。
虽然知晓内情，但小雁这波狼人自爆实打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上次一别不过几日，她苦心隐藏了十五年之久的秘密，应该不至于在短期内改变想法，难道是……
考虑到她思虑慎微的性子，我突然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只听她缓缓说道：“说是丢了好像也不对，应该说，是七杀门主杀阡陌上门夺走的。”
“什么！！？？”
只听得这一句，暴躁老实人尹洪渊便一拍桌案，带着怒气道：“简直欺人太甚！！！”
“雁掌门，尊师梧声真人去得早，你修行尚浅，执掌一派本就不易，如今竟被七杀这般欺侮！你放心！待琼华事了，我便与你一同夺回谪仙伞！”
绯颜也二话不说，还剑入鞘，一把将它拍在雁停沙眼前：“也算老夫一个！”
其余三派掌门对视一眼，也朝雁停沙点了点头，就连那一向冷心冷情的长留掌门也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
这番举动反倒让雁停沙怔愣了半晌。
“不错不错。”我支着脸，带着点笑意歪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正义的群殴哪！”
“咳。”坐在我身侧副座的代掌门目不斜视地提醒道。
好一会，才看到雁停沙露出了一个微笑，面上那层浅浅的愁色如朝露消散在日光之下，再寻不见。
“谢过诸位掌门的好意，不过我想……”
“七杀此时，应该也不大好过。”
我就知道！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道：“你这是把琼华往七杀引了？”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雁停沙一脸无辜纯良地看了过来，“我也是方才听诸位说道，才知晓琼华竟是如此危险。不过以杀门主的实力，人应该还是没事的吧。”
#懂了，只要没死，就是没事。#
我转了转眼珠，试探着问道：“那你就没想过……”
“我想过啊……”雁停沙用手敲击了两下桌案，施施然道，“不论输赢，按照杀阡陌的脾气，这笔账，他都是要好好和我算上一算的。”
“试想一下，如果这时候，他听说我在蜀山。”
“会不会以为，我背靠清虚掌门这棵大树，便是笃定了，他不敢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雁停沙抬起袖口掩唇一笑。
“搞不好，会气得更疯吧……”
话音未落，殿外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喧哗，更有一道气急败坏的熟悉声音传来：
“雁——停——沙！！！”
嚯！
#果然是个唯心主义电视剧，人人都准时踩点赶剧情啊#
为免蜀山弟子被误伤，我立马甩出了一道传音符：“不必阻拦，让杀门主进来吧。”
伴随一阵炙热的烈风，一身紫色华服、长发披散的七杀门主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张雌雄莫辨、美艳无双的面容上，是一双又傲又狠、带着侵略性的狐狸眼，这双眼在殿内逡巡了一圈，目之所及，人人心中皆是一声惊叹。
美人盛怒之下，更见倾城之色。
只是再一细看，隐隐可见几道新愈的细长伤痕，似是剑气所致，犹如白壁之上的裂隙，令人惋惜。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雁停沙身上。
“你果然在这！”
杀阡陌提起手中羽扇指向她，冷笑道：“你莫不是以为，云想衣胜过本座一次，有她在本座就不敢动手吧！”
啊这……
我立马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杀阡陌。
#杀门主，这波属实是被狠狠拿捏了呀……#
“怎么会呢，在下可是恭候杀门主多时了。”雁停沙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笑吟吟地看着杀阡陌，很是真诚恳切、仿佛发自肺腑一般温温柔柔道，“这十五年来，我没有一日，不盼着今天哪……”
杀阡陌一愣，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你……”
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杀阡陌警觉地眯起了双眼，回想了一下韶白门弟子毫不抵抗，就差没主动告诉自己雁停沙去向的模样，以及现场齐聚的、为数众多的修仙大派掌门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便挑着眉冷冷笑道：
“原来是场鸿门宴啊。”
“哼，不要紧，一起上便是了，本座手上也许久未曾沾血了，今日不妨和你们玩玩。”
“好大的口气！”尹洪渊闻言立马站了出来，化出自己独门法器沉星，拈弦搭箭一气呵成，泛着寒气的箭簇直指杀阡陌，“先让我来会会你！”
“不自量力！”杀阡陌羽扇一挥，黑瞳染上一片绯红。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闪现在了二人中间。
“尹掌门，稍安勿躁。”雁停沙苍白的手指搭在了箭身之上，一脸沉静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
“云想衣！你这是干嘛！！！”
杀阡陌望着眼前的一衫蓝衣，和那张熟悉的、桃花般的面容，不自觉地咬牙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我一手扒拉下了杀阡陌的羽扇，一手将一碗清茶塞进了他的手掌，笑眯眯道：“打打杀杀多不好啊，生气还容易长皱纹哦！”
“你少来这套啊。”杀阡陌哼了一声卸了灵力，带着点怨气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哎呀，不就是被琼华来的人打了吗！”我趁势将人拉到了客座上坐下，装模作样地帮他扇了扇茶盏的热气，“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不好端端的嘛。”
“好端端！？”杀阡陌声音登时拔高了一个度，气冲冲地指了指自己脸上不起眼的伤痕，“我的脸可是被那个狗男人的剑气划伤了好几道呢！！！”
“哦……”难怪气疯成这样，有点想笑。
“你这什么表情！？”杀阡陌瞪大了双眼，眼看着又要炸毛了。
“没有没有，知道你厉害，你最勇，你超勇！来，赶紧喝茶，别一会凉了。”我眼疾手快抓着他的手给他灌了一口茶，直接把人搪塞了过去。
趁他低头老实喝茶的功夫，我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上了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我揍过他的，我可没有通敌哦！”我一脸严肃地比了个大大的×，解释道，“只是因为我徒弟琉夏是他妹妹，所以有点交情罢了。”
嘶！
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句话，让七杀门主乖乖地喝了一杯茶#
#你管这叫有点交情？？？#
“那云掌门的意思是……”尹洪渊仍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杀阡陌道，“谪仙伞的事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可能。”我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模样，同时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谪仙伞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但拿回它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各位。”
“她说的没错。”
雁停沙缓步走到杀阡陌身前，唤出了一把周身漆黑的长剑。
这正是当年韶白掌门霜降于妖神之乱中，诛杀三大妖将，得证杀道所用之上品仙器——
浮生。
同样死在这把剑下的，还有当年挑起仙界大乱的罪魁祸首，七杀门主杀不孤。
“今日这里，只需一人出手。
浮生剑出，清光满殿，自虚空席卷而来的剑风登时吹得人衣袂凌乱，步伐不稳。
“韶白雁停沙，请七杀门主赐教。”
“……”
杀阡陌吹去茶雾的动作一顿。
历代七杀门人，如何不识得这把浮生。
当年杀不孤参悟杀道，比那韶白门霜降，何止要多上百年。虽然在与长留一战中折损了些许，但随后被霜降以此剑、以杀道反诛于净我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雁停沙敢用此剑，便是踩在七杀最痛处的挑衅，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好啊。”
他冷冷回道，只手腕一动，茶盏便重新回到了桌案之上。
再起身时，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把泛着流炎的长剑。
剑者，长三尺三寸，剑出时，如斜阳残血，其名绯夜。
在成为杀阡陌的法器之前，它也不过是把无名之剑。
但历来有名之物，从来就不是因自身如何而得名。
杀伐纷争，从来不在兵器，只在人心。
再如何籍籍无名，只需冠以“杀阡陌”三字，它便足以令人胆寒。
“那啥，你们单挑我是没意见啦。”
某掌门尝试在两人逐渐肃杀的气场中探进头去，手中桃花枝在灵力的催动下泛起一层冷光，一脸认真且“温和”地“建议”道：“但是要打，就给我出去打哦。”
“……”“……”
于是蜀山的太极广场再次迎来了一场巅峰对决。
此时已近晚春，但蜀山山高云深，仍是一派清泉映花，草木蔓发的气象。
十五年了，她好像还是第一次闻得到花香。
雁停沙仰头望向逐渐西斜的日轮，微微笑了起来，像是不舍，又像是释然。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视线，直视着她的对手。声音淡淡，如同此刻的微风：“杀门主，一招论输赢如何。”
“甚好，莫说我欺负你一介女流。”杀阡陌满不在乎地将绯夜吹了一吹，斜睨了她一眼，“我就站在此处，随你攻来。”
雁停沙笑了。
和她预料的一样，由始至终，分毫未差。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最后向我投来了一个眼神：“云想衣，必要的时候……”
我望着她，点了点头。
见此，杀阡陌不耐地簇起眉头，冲我甩了甩手道：“本座自有分寸！云想衣，你不许出手！”
“……”
我一脸无奈地扶了扶额，投向杀阡陌的眼光仿佛在看一个二傻子。
#虽然，但是……#
#你就没想过，你才是需要我保护的那个吗！#
说话间，寒雾四起，凝华成霜。
雁停沙站在一地清冷的霜白中，蓝衣也渐渐覆上了无暇颜色。
浮生。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一抹银光从她眼眸渐渐亮起，粲然美丽，却毫无生意。
四荒。
「祭人生死，以驭四荒」
机会只有一次，她于心中默念起了剑诀和经文。
剑光一闪。
不过是一招再简单不过的韶白入门剑法。
却引来了漫天飞舞的银光。
冰冷刺骨的万千霜花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剑气席卷而去，吞噬着一切温度，摧枯拉朽，无可抵挡。
只此一击，那是烧尽一个人的生命，诸天神灵也要为之动容的绚烂，直接击飞了绯夜，以分毫之差停在了杀阡陌已然失去血色的脸颊旁。
“杀阡陌，如何？”
雁停沙站在不住鼓荡的剑风中，傲然问道。
“你……”杀阡陌难以置信地举起自己不住滴血的右手，覆着一层白霜的眼睫快速地抖动了几个来回，不解、惊愕、不甘、一瞬的恐惧，一霎的后怕，几种情绪来来回回交织了许久，才猛地一咬牙，泄气般承认道：
“是我输了。”
“好，很好……”
终于听到了这四个字，雁停沙连说了几声“好”，却是一声比一声虚弱，终于再撑不住，反手将浮生刺入地面，抑制不住地呕出了几口鲜血。
为何……
不只是四荒经的作用，从浮生那里，还传来了共鸣而生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重要！她强行压下了翻涌的血气，站起身来，背脊挺直地朝杀阡陌伸出了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谪仙伞，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