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使我沦亡（初）》纪乃

19、逃·犯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做了一个梦。
　　醒来后梦的内容就记不清了，似乎是梦见几百年后的事情？
　　我迷迷糊糊地想，然后在侍女温柔的催促声中爬起来。
　　今天……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来着？我皱着眉思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来，只记得我似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弹奏古筝。
　　曲子是我老师选的，《春江花月夜》，我练习了好久。
　　侍女给我穿上了碍手碍脚的华服。

　　难道举办的是大小姐才艺大赛？我记忆中有印象的贵族女子们一个个排着队上去表演。
　　排在我前面的明明有数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眨眼就只剩我了。
　　好吧，我怎么说也是有琴艺小能手之称的，这种程度的场合应付起来完全没问题！
　　我站起来，保持大家闺秀的标准步伐，往舞台走去。
　　然后啪嗒一下五体投地了。
　　是我修炼得不够还是衣摆太长？不不不，大家闺秀的典范——我，怎么可能修炼得不够，绝对是衣摆太长的错。
　　我一脸严肃，边沉思边爬起来。我表情如此深沉动作如此优雅，有脑子的人都不该再对我表示任何我不想看到的情绪。
　　然而世上没眼色的人总是那么多，观众群里传来了笑声。我毫不犹豫地脱下一只鞋子砸过去。
　　仔细一看，浮竹十四郎那货笑得最欢。我脱下另一只鞋子砸过去。
　　鞋子越过那么多人，准确地被他握在掌中。
　　真可惜，没砸中。

　　现在场面就很尴尬了，柔弱的我很想用哭泣来解决事情，但刚才一不小心就扔鞋子爆发了，现在也不好哭了。
　　哼，以为这种小困难就会难倒我吗？真是太天真了！我提起衣摆，露出我那双没穿鞋的脚，就这么光着脚，气势汹汹地走上去了。
　　侍女机智地把我惯用的琴摆在矮几上，我盘腿坐下，很有气势地一拍桌子：“说吧，你们想听什么。”就像点了我就真的能弹似的。
　　我只是装过头的客气话而已，没想到还真有个老头点了曲：“来个《高山流水》。”
　　好像是朽木家的哪个长老。我是一个多有礼貌的人啊，我沉思了一会儿，自动报幕：“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带来一曲《春江花月夜》。”
　　“等等，来个《妆台秋思》也行啊。”又一个老头。
　　我又沉思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春江花月夜》。”
　　两个老头都有异议，苍纯已经对着他们开始呵呵了；他们还是很不满，银嶺舅舅也转向他们，试图呵呵。哦，这个表情对他有点困难，他的外在形象一直都是严肃深沉款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男人都已经露出了一种“再废话老子搞死你”气势。
　　最后我爹一左一右左拥右抱了这俩老头，那张黑脸露出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饱含深意的笑容。
　　我爹可不是我这么和善的猫，俩老头就这么怂了。
　　最后我弹了一曲《渔舟唱晚》。
　　乖乖隆地咚，我连《春江花月夜》怎么起头都不记得了。

　　这个梦做到最后我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浮竹十四郎他嘲笑我，我咬牙切齿咬牙切齿……等我睡醒了一定要去挠他！
　　然后我就醒了。
　　是了……那不是在做梦，那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我坐起来揉揉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
　　这是个特别热别好的早晨，细纱一样的暖阳光幕，略带点寒气的、早上特有的新鲜空气，洗过一样干净的天空。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得去训练了，不过经历了昨天那样“巨大的心理压力”后，我获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我是个朋友很少的家伙，和我关系最亲密的朋友说不定就是苍纯了。所以我也早早地约好了苍纯去买东西，最近有家制作玩偶的店好像很不错。

　　人性的沦丧和罪恶的滋生都不算事儿，最严重的是审美的缺失。
　　严重到我在玩偶店门前和苍纯分道扬镳。
　　“苍纯喜欢的那个玩偶丑爆了！他竟然觉得那种东西比我的‘霜几手办猫’可爱！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不肯陪我玩了——不对，是我不肯陪他玩才对！真的丑爆了！好像是裙带菜还是海带来着……这种东西我还是不要回忆比较好。”我一边啃小鱼饼一边对浮竹十四郎抗议，“真的真的丑爆了！”
　　浮竹十四郎给我倒了杯茶，秉持着树洞的专业精神问我：“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不到人陪我了。”我咔吧一下把小鱼饼掰断了。
　　“京乐春水约了女孩子（时刻准备捅死他的小花）去喝酒，他们俩都拒绝我加入；夜一还是不肯给我玩，我觉得比起我来她好像更喜欢别的猫(′⌒`)；凉太去找罗亚了，罗亚去躲凉太了。”
　　“他们都去找自己喜欢的了，都没人肯陪我玩，没办法，我只好找自己喜欢的去了。”话虽如此，但刚才迷路到二番队，我无所事事的闲样被我老爹发现了，假期被强势取消，吃完这个饼我就要去训练了。
　　“你喜欢的是什么？”跟我说话的时候，浮竹十四郎总是十分耐心，显得他脾气很好的样子。
　　恩，好像的确很好，就算被我在脸颊上留了一个压印以报复昨天嘲笑之仇，他也完全不生气。
　　但这种态度让我微妙的产生了好像是我比较吃亏的念头。
　　我决定欺负他一下。

　　快走到门口的我停下脚步，背对他，看着天，教科书级别的四十五度角，微微侧过脸，态度镇定语气平静，侧脸完美得要迷住我自己了——
　　“我啊，我喜欢你（的小鱼饼）。”
　　糟糕，时间差不多了，要是迟到大黑猫一定会找茬揍我的！快走快走。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啊啊啊啊副队长你撞墙干什么！”
　　“别管我，”他似乎是捂着脸呻吟，声音有点奇怪，“让我冷静一下。”
　　哼，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我愉快地蹦蹦哒，一不小心绊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对，就是苍纯喜欢的那个玩偶那么奇怪的东西，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我又一次五体投地了。跟上一次不一样，这次是有好多尖锐石子的地面啊！救命！我不要当一只毁容猫！做一个毁容的人也很讨厌！
　　我被吓醒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苍术……怎么了？”白兮的动作惊醒了，揉着眼睛问我。
　　“噩梦。”我找了一个比较贴切的措辞。
　　果然今天也没能逃过噩梦的袭击啊。
　　“噩……梦？”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小白兮又沉入了梦乡。
　　一个同伴爱都没有。

　　天已经亮了，但时间还早。
　　暑假差一天结束，今天我大概是没办法悠闲度过了，白兮的入学手续还在等着我呢。
　　唔……平时早餐都是在隔壁黑崎家吃的，今天既然起那么早，就久违的做饭吧。我用右手握拳敲左手的掌心。
　　我知道一大早吃咖喱大概会让肚子不太舒服，可我就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啊。
　　咖喱，胡萝卜洋葱土豆鸡肉，从隔壁借来的咖喱粉。就算我当了几百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么简单的料理也绝对没问题的！
　　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小鱼饼和牡丹饼我做得很好的。

　　咖喱的香味顺利地传出，很显然我并没有当厨房杀手的潜力。
　　说明书上写着煮到不稠不稀，具体情况当然是靠个人判断。我稍微尝了下味道，觉得差不多就关了火。
　　这时候饭也煮熟了，睡懒觉的小白兮也嗅着香味爬起来了。
　　——“你是谁？！变态？变态？变态？！”饭厅里忽然传出小白的惊叫声。
　　说是惊叫，其实没有太多的惊慌，平直的语调像演戏一样假。
　　当然了，在战场长大的孩子会很懂恐惧反而奇怪。
　　我从厨房探出头，秒懂了小白重复三次变态的原因。
　　这种大嘴妹妹头，打扮得和正常人一样但怎么看都违和的家伙，不是变态还能是什么？

　　因为我们都表现得很平静的缘故，这个头发和凉太黄得不一样的黄毛妹妹头显得有点尴尬。
　　他身上大概是带了隐藏灵压的东西，我和白兮都不太能察觉他。
　　“那个，要吃咖喱吗？”白兮代我问出这个问题。
　　不想说话的我附和着点头。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的妹妹头坐下来，和我们吃了一顿平静的早餐。
　　借上厕所的机会，我拨通了静灵庭举报热线。
　　我的记性一直很好，这不就是跟浦原喜助同排并列的逃·犯嘛！我可是个好公民，浦原跟我怎么也有点师生情谊，这个妹妹头……呵呵。

　　伴随着静灵庭专属警笛轰鸣而来的，是数个死神的灵压。
　　唔，我觉得妹妹头应该不会打输的，但逃犯毕竟是逃犯——他丢了勺子鼠窜而去。
　　这种速度的瞬步……果然好嫉妒。

　　今天，我也维护了世界和平。

　　三更。
这种速度我都被自己感动了，却还是感动不了你们，真是群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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