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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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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零零落落有几个女生聚集在爱心湖的周围,但基本上都被突然出现的校长大人眼神瞪回去了。也不知道校长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特地跑来爱心湖旁边蹲守,要不是我们四个藏得好估计也要被遣散回去了。
校长临走前看了爱心湖一眼,因为天黑的关系我看不见校长的眼神,但他看了很久,久到我差点以为他被附身要跳下去。
远处隐约传来音乐和唱歌的声音,大概迎新晚会开始了。
我们四个相互对视了一眼,见周围已经没有人的时候才从树堆里出来。
之前的日记被孙小波带走了,我们手上也没有备份,第一次庆幸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那样的短信,也给了我们可以召唤出七号楼的日记。
这一次由我来读日记,我觉得我不一定能召唤出来,毕竟之前都是女生读的,安然会不会认为我是个爷们不合她口味就不让我进去了。
日记的内容依然是些闲言碎语日常琐事,但字字句句却透露着对生活的憧憬和朋友间的友谊,我是接着上一次孙小波没有读完的段落继续。安然喜欢把东西藏在一本书里,但她平常比较迷糊,经常把东西弄丢。有一次还特地从家里坐了两个半小时的车回到学校只为了找那本书。
我想起录像里她也是为了找一本书而回到七号楼,而转动了死亡之轮的倒计时。
之前孙小波读日记的时候,我只关注了七号楼是否出现却忽略了她所读的东西,而这一次轮到我读,我却更加关注了这日记里的内容,更加关注了安然的思想。
直到我被社长拍了一下,我才发现,七号楼已经出现了。
我把手机塞回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这一次我走在了他们的最前面,先去了上次玩四人四角的地方捡回了我们的手电筒,至于那些设备社长说不要紧,他早就想买新的了。
我闭上眼回忆起之前方思妍行进的路线,首先走到三楼。
上一次玩四人四角的时候我们一直是在二楼,我用手电筒照着路慢慢走上楼梯,三楼的布局我们并不熟悉,但走廊的设计和二楼差不多。我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方思妍走了二十五步,于是我也跟着她踏出的脚步数一直走。
我直觉越是靠近某个地方,我就越是感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凉风。甚至我能明显听到自己脚下踩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地板里面透出的击打声更像极了有人在里面却出不来只能靠着敲打告诉来人自己在这里。
可是这里不过是个纸糊世界,哪里还会有人被覆盖在地板之中。
“别怕,你越是平静心跳得越缓和,你越害怕心跳得越快。你心跳得慢了,鬼就以为你是自己人了。”
大概因为后面两个女孩子害怕了,我侧头看见社长面无表情地在胡说八道,虽然是胡说八道,但对人家两个女孩子好像很受用。
我一时也起了玩心,不知道是为了缓和她们的恐惧还是为了缓和我的恐惧,我笑了笑说“我小时候听说一个偏方,你不呼吸的话鬼也会以为你是自己人的。”
“西西你以为我们傻啊,那是对僵尸的!”杨叶叶哼了一声道。
“僵尸和鬼不是一个道理吗?”我笑道“只不过一个爆头有用,一个爆头没用嘛。”
他们没有继续说话,我也知道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二十五步的时候我停下了,而我面对的正好是一间紧闭着大门的教室。我的手扶向大门的把手,却觉得接触到把手的皮肤不仅一片冰凉,甚至还能感觉到电击的感觉。
我身上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我触碰到把手的时候凝固了以至于我的手再难受也只能搭在上面无法自行脱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异常被社长发现了,原本在用手电筒往里照的社长竟然捏住我的手臂,直接把我从门旁边甩出,力气大到我几乎觉得自己在被甩出去的一瞬间内脏都要从嘴里出来了。与此同时,社长借力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反腿踢向大门,愣是把那道门给踢开了。
那道门被社长踢开的一瞬间,我看到那间教室里满是黑色的东西,而这东西像极了当时我看见孙小波她们回来时跟着她们的黑色物体。我扶着墙走到社长身边才算是看清了教室里的一切,与其说这是一个教室,不如说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整个教室几乎已经被挤满了地狱来的鬼魂,所有的鬼魂都是没有面目的,它们身上也没有支离破碎的血肉,可就是这样没有五官的脸却更加让人恐惧。
也许真的如同那句话,最恐怖的不是来源于眼睛,而是内心。
那些鬼全部看着我,它们没有眼睛,我却能感觉到它们锐利而恶毒的目光,它们想拉着我们一起去地狱,一起去承受最恶毒的诅咒,一起去承受全身骨骼被焚烧的痛苦。
除了我,谁也看不见这样的场景,一瞬间我感觉到极大的无助感,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
那些鬼向我扑来时我不自主后退了两步,却正好撞到站在我背后的方晓。而仅仅是在同一时间,我听见身后传来惊呼声和不知是什么的轰隆声,而我眼前却是在不断逼近的鬼魂。
突然,社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后,拉住我的手腕。当他冰凉的手握住我手腕的同时,离我只剩一步之遥的鬼魂突然都消失了,我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不是没有见过鬼,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
我回过头时才知道我背后发生了什么,地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大概我刚才听见的轰隆声就是这地板裂开的声音。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望下去几乎是一片漆黑望不见底,而刚才被我撞到的方晓一半的身体被挂在深坑中,只靠着杨叶叶拉住她才没有掉下去。
社长的手拉着杨叶叶的,刚才应该是社长也拉住了我的手才间接让杨叶叶的辟邪小天使的本事发挥了作用。
社长见我没事了就拉着我一起来帮忙,但社长一放开杨叶叶的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缠上,痒痒的很难受,我伸手想触摸是什么,入手却是丝状的如头发一样。
我转过头,从那个教室里延伸出了的黑色的长发,而长发的另一头缠绕住我的脖子越勒越紧。社长本来是去帮忙拉方晓的,结果回头看见我的脸因为窒息被憋得通红。
有一股力量在拽着我想要把我拉进教室里,可是我的手还被社长拉着。就在一瞬间,我看见社长另一只手也想上来拽住我,可是我却已经被那头发的力量拉着倒在了地上。
我只能躺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窒息的关系,我竟然觉得天花板正在慢慢塌下来。
社长大概是意识到那头发正在把我往教室里拉,他双手死命拉住我的手。
“放......手......”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不只是因为这样再拽下去社长会和我一起被拉进去,更重要的是被拉进去我可能还不会死,但这么僵持下去我肯定要被勒死了。
社长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里的力道还是没有松下来。突然,那股头发迸发出更大的拉扯力,硬生生把我整个人拽进去了,甚至我的手直接从社长的手上抽离。
手腕还有些疼,但逐渐已经被我脖子上的疼痛覆盖了。
教室里如同我刚才一瞥所看见的那样,空中随意飘荡着各种的怨灵。我甚至有些奇怪,明明死了七个人哪里来这么多怨灵。
突然,那些飘在空中的怨灵渐渐散去,虽然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头发还没有消失,但我明显感觉到它的力度减轻了,至少我不觉得它要把我勒死。
“他们跑掉了......他们丢下你了......多可怜啊......”我听着虽然只有一个声音,但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处不在。
在我面前,众多的怨灵汇聚到一起,变成了一个穿着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披散着头发,唇边没有血色,仅仅是瞪着一双无神的眼,怜悯地看着我。
我动了动唇,但我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安然”。
我突然想起这里是属于安然的纸糊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安然创造出来的,包括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安然是在让我也体会被丢下的感觉,体会那种眼看着别人安然离去,自己却要独自面对死亡。就像安然,就像胡菲。
我从地上坐起来,她的长发还连着我的脖子让我无法选择逃跑这条路,教室的门因为我刚才的举动被安然给关上了,我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过了这么久,也许他们已经走了,毕竟没有人会拿命来开玩笑。
这一刻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鱼形铜铃留给孙小波,为什么要能看见鬼,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
我认识他们不过四天,却为什么这样相信他们,甚至把命交给他们。
“你和我一样了......但是这里......很安全.......没有痛苦.......不会被丢下......”
她的声音有些遥远,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是明明她离得我那样近。
原本几乎消失的力道又突然回来了,我的脖子被勒紧,如果说之前安然是在开玩笑,这一次绝对是认真的。
她想让我也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里地缚灵中的一个。
随着头发越勒越紧,我所能供给给自身赖以存活的氧气越来越少,全身的血液开始凝固,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大概就是要死的节奏了吧,死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突然,那扇被关上的门又被踢开,社长站在最前面,而似乎刚被获救的方晓和一脸气喘到死的杨叶叶站在他背后。
我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因为窒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放开他,”社长上前站定,单手把手电筒里存放电池的盖子打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我们之前一人一只的打火机,面容平静严肃,冷冷道“不然我烧死你。”
他自然是看不见安然的,但他面对着我说,就像是面对着安然一样。
我没想过他们会回来,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怕死了。
也不知道是大脑缺氧还是我潜意识里就想这么做,我颤颤抖抖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对着自己脖子一股脑猛烧。我的意识不太清醒,已经分不清我烧的哪些是自己的皮肤哪些是安然的头发。
迷迷糊糊之中,我仿佛看到安然脸上惊愕的表情,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社长他们。
可能是我的打火机烧的真的有用,安然的头发触碰到火苗的时候马上退散,一时间清爽的空气涌入我的胸腔里竟让我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动手!”社长喊道。
我微微抬了抬头想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只见我眼前划过一个黑色的带着火苗的物体,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这玩意儿怎么长得那么像楼下监视器的外壳。
其中一个正好带着火苗滚在了我的脚边,是一节电池。
突然,我整个人被人架起来,那人的力气很大,两只手拖住我的胳膊把我的手臂掠过他的脖子抬起我来。他身上很冰凉,我的手搭在上面时摸到了一层的灰。
“社长,”我轻声叫了一声,脑袋晕晕的感觉已经缓解了不少,我刚想说我大概可以自己走路了,突然社长把我的头按下,甚至整个身子都往前靠。与此同时,我的身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那声音离我很近,火苗几乎是要吞噬掉我。
我转过头,原先的爆炸已经变成了眼前不断熊熊燃烧着的火灾,我抚着刚刚感觉好一点却又在刚才突如其来的震荡震晕的脑袋,如果说刚进来时看到这个教室的景象是黄泉,那现在就是十八层地狱。
方晓和杨叶叶也倒在地上,她们两个动了动,看来没事。
火焰之中我看见安然站在那里,她的脸被火烧去了一部分,她的长发也近乎被火焰给吞噬。她睁着那双大到吓人的眼睛瞪着我,火焰烧在她的眼中让她的眼睛变得更加可怖。
“啊!——”
她的嘴里开始涌出鲜血,皮肤组织变得支离破碎,刚才的她能保持着死前的容貌,而现在却应该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扬起手,四周的墙面也随着火焰的跃动开始被焚烧,一时间大地开始晃动,我徒劳地扶着墙壁却发现没有一点用处。
不是地震,而是这整幢楼在震,是安然纸糊的世界将要坍塌,她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安然......”
“安然!”
“安然!——”
原本只有我们四个人加上一个安然的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三个人,有一个从背后抱住了安然,另一个拉着安然的手,第三个人戴着帽子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
原本暴怒的安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她的容貌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地面也不再震动。
社长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确定我可以自己走后又去确认了一下方晓和杨叶叶的情况。
这里即将被火焰吞噬,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
在我被他们拉走之前,安然始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三个人。
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在我走出这个即将被烧毁的纸糊世界前,除了我所听见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还有四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的一句话。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也许那只是一个梦,但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个故事完美的结局。梦中有四个可爱的姑娘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笑,过生日的时候最会画画的庄寒把她们四个的形象画成了一幅画,又在画的右下角写上了四个人的名字,和一句英文。
We will always be together and we won't leave anyone of us.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
我想,她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很安全,没有痛苦,不会被丢下的生活。
从那一刻起,七号楼彻底的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星期五一早我和杨叶叶没有课,特意跑到医院想去探望一下孙小波,顺便把七号楼和安然的事情告诉她也让她好放心。
可是到了病房,她的床上并没有人在。
“32床病人昨天就出院了。”
医院的护士是这样答复我们的。
我和杨叶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我们只当做孙小波是自己醒了然后回去了学校。那天晚上杨叶叶说没有见到314寝室的灯再亮起来,我想大概孙小波不愿意在回到314去了吧,毕竟一直在那里住着也是睹物思人。
直到我回到寝室从金月海那里听说,孙小波在昨天遇到车祸,当场死亡时我重重地靠上了椅背,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当我以为所有事情结束的时候,偏偏来一个大逆转,让我开始怀疑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据说,孙小波出车祸的时候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似乎在听音乐,所以没有听见司机的喇叭声。
杨叶叶每个星期都会定时去清理6-106邮箱,周六学校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我们也没有回家,索性我就陪着杨叶叶去了躺1号楼清理邮箱。
邮件不多,多数都是一些琐碎的或者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求助信,可在一堆的求助信中我发现一个与别的不一样的信件。
因为署名,是孙小波。
“致超自然研究社的各位成员们,这一个星期以来是我麻烦你们了。和你们一起的时光我很开心,因为你们之前虽然打闹互相揭短,甚至你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可是只要你们在一起就好像什么事情也不用担心。我很羡慕你们,也很珍惜和你们一起的这段时间。可是,做错了事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是我为了一己的想法听从了那封邮件上的指示惹上了安然,可能安然觉得我和她的遭遇差不多吧,她帮我杀了袁薇她们,我也知道她一定也会杀我让给我留在她身边。可是就算我再希望她们死,她们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又借了你们的手帮我给她们报了仇。替我向方晓道歉,她的头是被我故意打伤的,铜铃也是我故意拿下来的,如果那个时候小西没有出现,我想我如果死了你们也一定能帮我们报仇的。那次去七号楼的时候,我说了谎,是我告诉了她们我看见了鬼才把她们引去电梯的,胡菲的死也是我安排的。袁薇,她是被安然吓着掉下楼去的。另外也替我谢谢叶叶,她为了保护我寸步不离我很感激。还有小西,谢谢你,你扮女装的时候真的很漂亮,谢谢你特意跑到医院来要告诉我安然的事,我那天在窗户外面看见你们了,真的谢谢。
无论我此刻是生或者死,我都希望你们能幸福、平安。”
合上信,我想之前许多的事都能说通了。也许我们并不是真正了解孙小波,也不明白她的过往,但我相信的是,无论她当初为什么选择走这一步,现在的她必然和安然一样已经释然了。
她的死也许是故意的,她是想赎罪,或者也是给自己一个超脱。
信里还有一个鱼形铜铃,我把它挂在基地的墙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它就像铃铛一样会发出清脆干净的声音。
过了几天314寝室彻底被宿管搬空的时候,杨叶叶顺手拿来了一本日记,是孙小波的日记。
开学前几天的暑假,她们早早来到学校约在一起去了KTV玩,同行的还有袁薇的男朋友和她男朋友的朋友还有胡菲的男朋友。这本来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聚会,顶多吃吃东西喝点酒,可是没想到那天大家都喝多了,孙小波因为不会喝酒所以没怎么喝。
直到最后准备散伙回学校寝室时,有个男生主动要求送孙小波回去,这个男生是袁薇男朋友的朋友,但孙小波并不认识也不喜欢与他接触。本来一个女生要拉扯过一个男生就很艰难,孙小波看着袁薇她们本是想让她们替自己说说话,谁想袁薇笑了笑手一挥让他们好好玩。同行的所有人都笑了,可是孙小波一点也笑不出来。
孙小波没有完全醉,可是她也无法反抗那个一米八七的男人,甚至是他把她带去了酒店。
也许很多事情并不像我们表面所看到的,如同我以为被丢下的是胡菲,其实是孙小波。可即便是这样,我却还是坚信她依旧是把她们当作朋友,亦如之前还在314寝室蹲点时听见的那首孙小波手机里的歌。
Tonight,I feel close to you。(今夜,我感觉更接近你。)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你打开我心房,照亮了那天际。)
When I need a friend,you are there right by my side。(每当我需要朋友时,你就会陪伴在我身边。)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我多么希望我俩能合二为一,不分开,)
I wish we could stay forever as one。(我多么希望我俩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想孙小波在临死前听的手机音乐也是这一首吧,就像她所说的,就算再是恨,她们依旧是朋友。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在那封来自孙小波的信结尾,她说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们那封告诉她日记事情的电子邮件,由于那封邮件之后再看就自动删除了,她只记得在邮件正文的右下角有一个M字样。
可是我们始终都不知道这个匿名的M是谁。
这段时间经常会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学生拿着手机跑到爱心湖边上念日记,但却没有一次成功。很多人说因为那是假的啊,世上的所有事都是这样,你信它就是真的,你不信它就是假的。
周日晚上收到了社长亲自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地址。我本以为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这么火急火燎让我赶过去,直到我走到那个招牌面前,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五芳斋。
早知道附近开了一家五芳斋,但一直因为七号楼的事没空过来。这次倒好,任务结束的聚餐定在这儿了。
我先跑柜台点了一份餐点然后走到位子上,我去的时候社长他们已经开始愉快地进食了,这是一丝一毫都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社长的手边还放着一个塑料袋,我不客气地扒开看了看,竟然是六个粽子。
我想起好像是Eli要的,社长也是现在才有空过来买欠某位李大帅哥的六只粽子。
“这个星期大家都辛苦,这一顿小票拿好回头找我报销。”社长放手手里的筷子,一脸淡定地笑道。
方晓闻言本来是在埋头吃饭的,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扑闪着光芒,说“社长你不早说,我也要打包几个粽子回去!”
说完站起来撒腿就跑去柜台,就像是有人在她背后和她抢一样。
“你不吃?”我看旁边的杨叶叶一动不动,于是问道。
杨叶叶甩了甩头发,摆摆手说“我、减、肥!”
我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杨叶叶其实不高也很瘦,看起来也不到九十斤的样子,要是这样还减肥的话方晓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了。
我突然有点怀疑我加入的这个社团,是不是应该叫奇葩病人联谊会。
社长笑了笑,继续问道,“七号楼的这件事情解决了,叶子过两天把新任务给大家安排一下。”
“这么快就要有新的任务了吗?”我皱了皱眉,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还没解决。”
社长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抱着手臂靠在长沙发上,双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许久才慢慢说“有一天你发现自己遗失了一件东西,你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然后又有一天你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那之前要找的东西其实就在自己的床边上,那么你是说你当是找的时候不仔细还是这个东西长了腿乱跑了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依旧是看着我的眼睛,而我也与他对视着,他的眼深邃到不可见地,似乎是隐藏着浩瀚的星空甚至是无边的宇宙。
“你现在所有的不明白,将来有一天当你不那么在意的时候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他这样说着,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被他的话所吸引住了,还是被他眼里的世界所吸引了。
直到方晓买完粽子走过来因为没走稳差点绊倒在我椅子上扶了扶的时候我才缓过神来,灵魂终于又归位了。
方晓坐下后也没说话,一时间在桌边啃饭的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气氛异常诡异。
“这个氛围不太对吧,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方晓见情况不太对,小声问着对桌的杨叶叶。
杨叶叶闻言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也小声说“闹离婚啦!”
这声音真是不大不小正好钻我耳朵里,说人家坏话麻烦敬业一点好嘛,说得那么大声摆明就是让我们听见。
社长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你妹!”我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突然手机一震动。
我下意识看看周围,大概是被安然的事吓怕了,我总觉得安然又要打电话给我了,尤其是我看到来电显示是金月海的时候。
“作甚?”
“本宫一时被网上的新奇事物所迷误了时辰,方才拉开帘子见外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可腹中空空总有些不适,私心想着若能送来些饱腹之物,那自是极好的,但若是只有些小食,倒也不负恩泽。”
“说人话。”
“我饿了快给我送点吃的来!”
自打我住进了213,除了第一顿饭金月海还能好好邀请我吃个外卖,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我负责他的饮食。大概比起和社长,我更应该先和金月海离个婚。
“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柜台又买了六只粽子,估计是该够吃了。
社长问我是不是没吃饱时,我答了一句家里的猪等着投喂。
也许正如那时候社长说的,就算是诅咒也会有一片平静的地方留给鱼儿生存,就算是再黑暗的地方也总会有照进阳光的一刻。
而我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黑暗和幽魂在等我,不同的是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上路,我有伙伴,有朋友,有战友。
还有一个叫做超自然研究社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