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时曾经》慕陌白

11、第十一章

　　江心语的眼神异乎寻常的决绝，曾绍光和方辰怀着同样忐忑的心情，这不仅仅是关乎一个男人尊严的对决，也是谁能得到她的心的较量，两个人都可以放下一切，却都唯独放不下这个女人。

　　仿佛时间就那样瞬间的蔓延，一秒钟都让两个人煎熬到呼吸困难，时间像是碎成一块块锋利的刀片，直等到结果的宣布，就拼命的涌进一个人的身体，将一切记忆，一切爱的念想，搅个翻天覆地。

　　曾绍时紧紧的攥住她的手，他怕松开后就再也没机会握紧，他不是一个胆怯的人，然而他此刻害怕这答案，他怕一切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他怕她的吻不在属于他一个人，他怕她不能照顾好她自己，她总是不听劝告的执意做着那些反季节的怪事，他害怕他再也没有理由去见她，原来他害怕的有好多，他自嘲的笑着，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他的手心冒着冷汗，即使手很滑，他也拼命的攥住，哪怕她的手因为被握的太紧而颤抖。

　　方辰握的手也同样很紧，他并不害怕拒绝，他尊重她的选择，即使这结果会让他痛不欲生，他懂得隐忍，他知道，如果她的心不在他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他也深刻的明白，或许那个男孩也能像自己这般的爱她，所以他不害怕，因为她无论如何抉择，她都会很幸福。

　　江心语感受着两个紧紧握着有些发疼的手，心里在彼此握紧的那一刻，头脑一片空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个是有着让他心安的，让她贪恋的温暖，另一个是同样爱着自己，却不忍心也不能伤害的男人，他们都很优秀，他们肯为自己这样放低身段，江心语打心里的开心，然而一切都应该有个了断了。

　　江心语的眼神渐渐的凝在一起，曾绍时和方辰的呼吸也愈发的快了，江心语看向曾绍时，曾绍时的心陡然一跳，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昏黄的，让人无法察觉的空气里，像是弥散在空气里无色无味的毒药，直等到时辰一到，就将你毒个神魂颠倒，七窍生烟，然而江心语又缓缓将目光移向方辰，方辰的呼吸反而愈加平稳了起来，江心语的嘴唇微动，慢慢的说出了三个字，两个人的耳朵早已经捕捉了一切信息，江心语最终还是将曾绍时的手慢慢的脱离，那句“对不起”仿佛是雷霆万钧般炸响在耳际，他的目光略显呆滞，在手挣脱的那一刻，眼神没了亮色，因为胸腔像是被无数刀片割伤般的痛。

　　方辰的微笑还未露出，江心语第二个对不起也如约而至，江心语同样挣脱了方辰的手，方辰的表情只是略微的抖动，然而在一旁的曾绍时听到后瞬间像是听到了新生的希望，像是在悬崖边上掉下去后却紧紧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般，这至少说明自己还有希望，他的心在经历过这般大喜大悲反而有些压抑的痛，他的胃此刻也一起在他的身体里做起乱来，痉挛般的痛感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然而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只是映衬的更加的昏黄，他强忍着对她微笑，江心语并没有发觉他的异常，什么也没说的绕了过去，走进澡堂。

　　方辰没了留下的理由，瞥了一眼曾绍时，就离开了。曾绍时在两个人消失的瞬间，蹲下身体，单手撑在地上，胃里像是那吒闹海般翻江倒海的痛，他强忍着站起来，刚要走，发现手上还拿着他为她准备的衣服。

　　吴欣桐和往常一样去洗澡，因为宿舍在学校的南边，澡堂却在偏北的地段，有些郁闷的走着，最近好久都没有看到绍时哥，不知道他过的怎样，可是一想到那个女孩，吴欣桐只好自嘲的笑笑，或许自己的担心真的有点多余呢。

　　走在那条澡堂必经的过道上，眼睛随意的一瞥，那个脑海中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进视线，可是她看到的不是她喜欢的笑容，而是额头冒着冷汗，一脸痛苦的他。她快速的走了过去，“绍时哥，你怎么了”曾绍时此时的胃没命的疼，全身冒着虚汗，脑袋也嗡嗡的作响，听到声音，勉强的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吴欣桐着急的扶他起来，“绍时哥，是不是胃病犯了，你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吴欣桐说着说着带起了哭腔，曾绍时怕她又哭，强忍的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痛，过一会就好了”然而即使是强忍着做出这般无所谓的姿态，疼痛终究是让他面露苦色，吴欣桐此时着急的哭了起来，她深知他的胃病有多么严重，会带给他多么大的痛苦，“绍时哥，我们去医院吧”吴欣桐想要扶着曾绍时往外走，曾绍时仍然坚定的摇了摇头，“欣桐，真的不要紧”吴欣桐不知所措的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曾绍时的舍友马屿，“马屿，把绍时哥的胃药拿过来，快点，要快…..在哪？这是哪啊….对了，是澡堂”吴欣桐边哭边说着，曾绍时强忍着痛安慰欣桐，“欣桐，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我真没事”吴欣桐渐渐的停止了泪水，只是仍然不停的哽咽着，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曾绍时的胳膊。

　　吴欣桐陪着曾绍时，等到马屿过来，曾绍时吃了药，可是疼痛一时半会仍然无法消除，吴欣桐和马屿想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只是执意不肯。让他回宿舍，他也不肯。直到她的出现，他忍着痛，面带微笑的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即使每走一步都让疼痛加一分，他仍然面不改色，笑着将手上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江心语，我知道你过去的那些灰暗和痛苦，我无能为力，可是你的现在和将来，我会用我的一生去陪伴，我会让你的笑脸时常挂在你的嘴角，我会让你知道，即使你多么孤单，多么无助，都会有这样一个人，他会在任何时候都只想着你”曾绍时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说完后的曾绍时瞬间倒在地上。

　　吴欣桐哭着跑过来将曾绍时抱住，马屿背着曾绍时，吴欣桐打着急救电话，现场的很多人也过来帮忙，可是一切嘈杂，一切忙碌的光影仿佛江心语都看不到，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看到了老家那颗大树下的摇椅，一对父女在摇椅上嬉戏和玩耍，女孩任性的爬在父亲的身上来回打滚，父亲只是祥和的看着女孩，女孩指着天空上的星星说着，爸爸，我想要，爸爸只是笑着说，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去给你摘一颗，不，摘很多很多，串成项链带在我家宝贝的脖子上，好不好，女孩开心的说，爸爸真好，爸爸说，爸爸有你也是爸爸一辈子的财富，宝贝，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如果有天爸爸不见了，去了别的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也要相信，爸爸其实一直都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爸爸回来的。

　　江心语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口中糯糯的说着“大骗子，明明不会回来，大骗子，我不会原谅你的”江心语的身体像是无力支撑的瘫软在地上，直到身上的衣服悄然滑落，她才意识到现在的一切，爸爸，我到底该怎样做。

　　曾绍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慢慢睁开眼看到纯白的天花板，他想要起身，胃里仍然传来不轻的痛感，他发出细小的呻吟，吴欣桐发现后，开心的说“伯父，伯母，绍时哥醒了”父母投来关切的目光，“小时，感觉怎么样”“爸妈，已经没事了，不是很痛了”“傻孩子，让你不按时吃饭”曾绍时只是傻笑，环顾了四周，眼神略微的惆怅。

　　曾绍时醒了后，吴欣桐让曾绍时的爸妈先回去休息，说自己可以照顾他，曾绍时也不希望爸妈为自己劳神伤身，也应和着劝导。父母走后，“欣桐，谢谢你照顾我”曾绍时感激道。“绍时哥，我们两个人何必说这些，只要你好比什么都重要”“对了，欣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不知道，要看情况，不过应该不会很久吧。”

　　曾绍时无聊的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发呆，不一会瞥了一眼在一旁坐着的吴欣桐，吴欣桐也迎着目光看过来，曾绍时立马尴尬的将头扭过去，吴欣桐好笑的说“绍时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那个，昨天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吗？”“对啊”吴欣桐其实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然而仍然一副不轻不慢的回答，“就你一个人吗？”曾绍时仍旧不死心的问，“就我啊……”吴欣桐装作思考的样子，曾绍时仍然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就我了”曾绍时听完后一脸的沮丧和失望，“不对……”吴欣桐突然的声音又让曾绍时投来了迫切的目光，“还有马屿啊，他和我一起来的”曾绍时有点闷闷不乐，“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绍时哥，她没来，你就那么想知道这样的答案，她似乎并不在乎你”吴欣桐平静的对曾绍时说。曾绍时突然微笑的对吴欣桐说“欣桐，我相信她一定会来看我的，而且不会空着手来”吴欣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然而此刻在门外的江心语将伸出去的手又缓缓的拿了回来，手上正好拿着饭盒，是早上粥店买的白粥，江心语尴尬的站在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她把饭盒放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往医院外走去，刚出大门，就迎面遇见了一个和曾绍时长的颇像的男人，江心语一时没有想起来，还是男生主动和她打的招呼。

　　“你好，你是小时的同学吧”曾绍光笃定的说。江心语微微点头，“看过小时了？这小子没事吧”江心语不知道怎么样回答，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就径直的走了，留下曾绍光略显疑惑的目光，曾绍光走到房门口，看到门口前放在地上的饭盒，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并没什么人，索性就拿了进来。

　　然而曾绍光走进来后，只是看到吴欣桐在一旁笑，曾绍时沮丧着脸，曾绍光疑惑的问“怎么了，我今天看起来很搞笑”吴欣桐解释道“不是啦，刚刚绍时哥和我打赌，说下一个进来的肯定是江心语，结果是你，小光哥”“江心语啊，我刚刚在门口遇见她，我以为她来过，这个应该是她放在门口的”曾绍光刚说完，曾绍时大喊道“什么，你说她刚刚来过”曾绍时虽然气愤她没能进来看他，可是至少她来过，说明她心里还有他，曾绍时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一旁的吴欣桐打击道“绍时哥，打赌说的可是进这个门，她虽然来了，可是没有进来，所以你输了，让我想想怎么惩罚你”曾绍时无所谓的笑了笑，无论怎样都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她来过，这就足够了。

　　下午曾绍时并没有让吴欣桐继续陪他，他虽然疼痛，可是不至于不能生活自理，房间里本来就没人，这下反而更加的清净了，他随手翻阅着书籍，可是心却静不下来，他拿过手机，把从江贤那里打听到她的手机号翻出来，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