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煽情的从来不是那些事，而是那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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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阿伏兔正在泡茶的香气。春雨用的通常都是最顶级的，包括眼前的龙井也不例外。据说是特供给武士国的皇室，然后有人私下送给神威的。
神威根本不懂泡茶，又随手丢给了阿伏兔。在神威眼里，能喝的不会死的都是好东西。
阿伏兔说：“之所以跟你提起夜兔一族，可能跟你传统认知的夜兔有一些出路。但是老板，你毕竟装我们一族也装了好久，是时候知道点事儿了。”
“以前怎么从来不提？害怕我盗取了你们国家机密然后高价卖出去？”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阿伏兔喝了一口茶水，他坐在沙发上，一向“欠他二八万”的脸也放松了下来。
“夜兔一族族人实际上非常少。”
“在外人的认知里面，是因为夜兔族的好战和弑亲的习俗造成的。实际上，我个人觉得这样理解有些偏差。就拿弑亲这条来说，嗯……就好像吾家有儿初长成，要以一定速度取得父母的认可，弑亲就是最好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已经可以走出这个家了。”
我忍不住打断了阿伏兔的讲述，他讲得是理所应当：“不是应该有很多方式证明吗？你们不觉得这条很偏激吗？”
“夜兔一族是不断战斗的种族。对自己亲人都已经是这样了，更别提是对外族了。”说着阿伏兔也给我沏了一杯茶，我根本就不会喝茶，再好喝的东西都像是在牛饮。
给我沏了一杯茶后，他看着杯中立起来的茶叶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我以前不是老跟你说什么命运宿命什么的吗？”
“以前神威团长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夜兔一族都是无神主义者吗？”看着我点点头。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很好奇“仙人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神威给我解释时，神威说的。“但就算是这种无神主义者，也逃不过命运。”
“我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很可笑，可笑到那时候的我们以为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结果很悲剧，我们都输给了命运。”阿伏兔长叹了一口气，我捂着脸想笑他矫情时，他说：“曾经以为我们是最会战斗的种族，但这样的我们往往逃脱不了的，就是那种东西。”
“夜兔一族人数本来也不算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人数根本不少于你们那个弱小的武士国。但是由于这种好战的天性，夜兔一族人越来越少。当我回头的时候，能与我比肩甚至站在我前面的人，已经很少了。”
“其实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当团长的保姆。实际上我也不喜欢保姆这个词，我更喜欢副手这个词，或者说伙伴这个词。因为我知道，团长很强，我不用担心他是否会战死而少了一个与我比肩甚至站在我前面的人。”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和神威准备去天上人间时阿伏兔那种淡淡的眼神，好像一点担心也没有。他在吉原的时候，曾经对我说好好照顾神乐，我不相信他是那种男人。今天，我才明白，他那时候那句“团长很强，强到不用我担心”是怀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是尊重，是崇拜，甚至……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信仰。如同曾经的我们一样，“松阳老师很强，所以他会陪伴我们一辈子。”我们把这句话当成一句信仰，当这句信仰产生裂痕甚至破裂时，我们的世界就碎了，也随着他而去了。
“你曾经问我，要是我死了，会不会有人为我悲伤，对吧？”阿伏兔看向我，我还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自己接下去了，“不会有人替我悲伤。我不需要有人替我悲伤，我只需要有人相信我，相信我很强。”
“夜兔一族的宿命究竟是什么？”聊了很久，经常冷场的阿伏兔却说了一长串的话，让我有点受惊若宠。我知道，这个傲娇的保姆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人，那时候的“奸细”嫌疑也应该洗清了。
阿伏兔笑着说：“战斗至死，不管来自外人或自己的力量。我们夜兔一族因为好战的天性，下场通常不怎么好，大家基本上都是佣兵，几乎是不得好死的命。”
“有人希望生老病死。然而强如星海坊主那样的人，也被亲儿子活活拿下一个臂膀……”阿伏兔喝着茶，说着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再怎么想平静了，或者老了打不动了，仇人盯上门了，打不动也要打，直到死。”
“老板，你跟我们很像。”
“我看过你和夜王凤仙的战斗。不仅仅只有神威团长觉得你很有意思，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居然被凤仙激起了你心里的战斗本能……这种本能，我们夜兔一族也有。”
“你是属于战斗的，老板。再怎么逃避，你会发现这种宿命感的东西始终跟着你，始终逃不掉。不信你翻翻你的过去，就算你想放下心好好和朋友生活时，麻烦事总是找上门。而你，却也放下不了这些麻烦事。”
我有点吃惊，这条算是被他说对了。但我也见过神乐那种悲伤的表情，和他现在一样的表情。是的，她和阿伏兔在吉原战斗的时候，新八跟我说，那天他看见的不是以往的小神乐，而是修罗。
后来阿伏兔跟我说，那就是夜兔的本能。而我身上，这种气质更是不用说。我只要杀红了眼，心里再也没有人类所谓怜悯的感情，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杀，杀，杀。”
“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吗？老板，做人别太天真了，命运这种东西啊，你逃不了的。”他翘起二郎腿，伞尖对准了门外，“谁在外面偷听？”
门被打开的时候，木村平静地端着一壶茶走进来。“我是给两位大人送茶的。”
阿伏兔把伞放下，“送茶也不用在门外蹲点这么久，你放在桌上就出去吧。”
“不知两位大人刚刚有没有去过仓库？我们少了十来个人，不明不白就失去了联系。想问两位大人是否知道什么情况？”木村还没走，他低着头显得很恭敬。
阿伏兔带着玩味的笑容，他估摸着在心里已经把这小子的话琢磨过千万遍了，他说：“怎么了？你们丢了人向我们找？这不该是你们自己管理上的失误吗？”
木村的表情依然平静：“要是我知道他们被谁怎么样了，我们快援队一定会追着仇人报复到底的。”
“哦，他们不是失踪了吗？人都还没找到，你就认为他们被人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阿伏兔懒懒地回答。我不是玩阴谋的料，不太会讲话。阿伏兔这句话，让一直平静的木村猛地抬起头。
“好好好。”木村一口气说了三个“好”，看来是已经怒了。他对着一个对讲机，“给我把这船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几个。”
“两位大人，打扰了。”
那些尸体已经被我们丢在动力室的燃料里，估计早就烧到不见踪影了吧。虽然现在科技发达，转眼间我们就要到达宇宙中另一个行星了，但只有燃料依然需要通过燃烧来达到动力的效果。
“你可真厉害。话说你自己独立门户应该也很厉害吧，干嘛一定要跟着那个中二病？”我喝了一口眼前已经凉掉的龙井，苦涩的味道在我嘴里蔓延开，害得我差点把茶水给咳出来。
“我只要一个与我并肩的人，或者更好的是，他能站在我前面。”阿伏兔站了起来，他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样，就不会再出现你说的问题。”
谁会为了谁而悲伤，谁会为了谁而难过。
“我不想有太多多余的感情，影响了我正常发挥。建议你也别带着多余的想法打架，这样非常容易输的。”阿伏兔把伞抱在自己怀里，他转过身，背对我，呼噜声起。
“什么叫多余的想法啊？什么叫多余的感情啊？阿伏兔，老子才不是那种会多想的男人呢。”我也坐在自己床上，靠着床栏杆，我看向窗外。
星空很美，美得晦涩不明。
我看不懂阿伏兔，他给人的感觉也很晦涩不明。
我能懂的，只有——
这时候，我能与他比肩。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煽情的从来不是那些事，而是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