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总有一个地方是你想回去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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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太久太久没有回到歌舞伎町了。神威在把我送下飞艇之前，用一种近乎复杂的眼光看着我，我转头看了一眼，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他说：“我相信你。”
那天他穿着那件我爱的有很多红色彼岸花绽放的黑色和服站在飞艇的甲板上，那艘飞艇静静地靠在码头边。他撑着伞，目送我走了很远。
我在拐角处看着他，不由地和他的眼神对上了号。他只是轻轻笑着，跟我挥了挥手。
本来阿伏兔被派来跟我一起行动，但阿伏兔却拒绝了。我想起那天的他，难得红着脸，抱着胸：“我才不要跟奸细一起玩耍。”
这话听着像是闹了别扭的朋友。
但我却拼命点头，“放着我这条命终归还是有用。杀不杀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这场战争的转折点，我相信，不会是我。
收到真选组腹黑队长的密信，他信函上说，这阵子都不会帮我调查什么了。因为他和那个呆呆的监察都受了伤，真选组元气大伤，土方貌似也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情了。
不过作为补偿，他会继续沿着这条线调查真选组奸细和这件事情的关联。他最后在密信里说：“一切只是为了真选组，你不要会错了意。”
据说那个被抓的奸细一开始还挺大牌，让他们别细查，那不然总有他们倒霉的一天。在临近死之前，却求他们放过他，因为他上有老下有小。
腹黑队长说，这种人何止不是武士，连人渣都比他高尚得多。
下场不用说，自然是秘密被他们给处决了。
我想起了那天被关在地牢的长发君。长得有点像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假发，但比起中二的假发，他显得太精明。
“我说白夜叉，你也好歹是攘夷的同志，为什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那天我去地牢看他，他好像完全没有一点被虐的痕迹，反而过得很自在。嘴巴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草根，甚是悠哉。
我挑了挑眉：“你认为，我该理解你些什么呢？”
“哼，没想到你的武技这么高，原来是用你那愚蠢的智商换来的。”他抚了抚自认为美丽的长发：“天道众可谓是现在的秩序，你去反抗人家做什么？”
“攘夷战争的发动可不就是反对他们的战争吗？”我笑着，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屑的表情。
“太傻，太傻了你知道吗？所谓的战争其实只是那些有头脑的大人物发动起来的，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有啥关系呢？”
“哦？你这么说来，参加了攘夷战争的你也算个傻子？”
“我只是抓住了战争的尾巴。但跟天道众合作后，我才知道，跟随正确的人，结果也会不一样。”
我冷笑。他这么说本就是理所应当，在战争中，多少人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亲人和朋友。也许正像他说的那样，当初的我傻，傻到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
没想到，最后被改变，还是我。
“如果当年就随了天道众，也许现在的我是个将军，而不是藏在攘夷苟且偷生的卧底。”他脸部狰狞，握住了栏杆，气势汹汹地看着我：“这样，我的家人就不会死。”
我说不上对他是同情还是厌恶。
对于被称为“食尸鬼”的孤儿，我并不了解家人对我的含义。我只清楚记得，我们世界改变的那个刹那，松阳老师的眼睛温柔似水。
他说：“我要保护你们啊，银时。作为老师，不可以逃跑啊。”
长发君像是发了疯，他囔囔自语：“你知道吗？我有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女儿，还有一个美丽如花的妻子，最后都被人给杀了。”
“我女儿喊着，爸爸，救我。”他突然跪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我是个懦夫……真正的懦夫啊……”
“你说，要是当时我就随了幕府，我的下场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说完他愣了愣，“顶多也就是个幕府的走狗罢了，至少我还能保护我的家庭，我的女儿，和我的妻子。”
“没有家庭的你懂什么呢？白夜叉。总有一天，你会毁灭在这夜叉的血下……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他坐回草床边，盯着外头已经升起的月亮。“我已经生无可恋了。不管什么时候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
“要怪，只能怪我过分懦弱。不能保护那个家，也不能保护心里的那份……规则啊。”
我在他的牢房前留下了一把刀，看了他一眼，张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忍着心中莫名的痛苦走了。
那把刀是高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留给我的。趁着月光，它被放在了我的桌上。通体白色的匕首，刀柄上镶着红宝石，像极了我的眼睛。
第二天，阿伏兔他们就给我带来了长发君已经死了的消息。
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我站在阿伏兔身后望着准备葬到无名墓里的他，怀中揣着那把高杉给我的刀，远处的夕阳带着血色，却很温柔。
如果我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只能祈祷，祈祷他能在另一个世界拥抱他的家人。
阿伏兔问我在笑什么，我说：“很羡慕他啊……”然后再也不想开口。阿伏兔回去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疑惑和期待的眼神，但我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羡慕他敢爱敢恨，羡慕他还有念想，羡慕他还有自己的信仰。总之，就是很羡慕他，能够为了什么人而活着，然后毫无遗憾地死去。
虽然这种死法很孤独。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我。说的也是，他们眼中的银桑是个白毛死鱼眼、整天穿着一套衣服挂着一把木刀、只会打小钢珠的废材。
“扮演另外一个人，你的心情怎么样？”神威笑眯眯地问我时，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弄指甲的神威。
我很想告诉他，我很自在，因为就是这样的一卷绷带，能够隐藏我作为人类的所有感情。但我很痛苦，因为也是因为这样一卷绷带，却隐藏不住我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
站在熟悉的万事屋门口，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孤独到好像世界的吵杂都跟我再也没有关系，孤独到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总是让人害怕。
虽然是我念念不忘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总有一个地方是你想回去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