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木命杜杜

35、相见欢 （五）人生

　　二零零一年的元旦，我以清江文学社长的身份应邀参加了清江大学的新生元旦联谊舞会。
　　一曲慢四过后，是华尔兹。政教处主任邀我共舞一曲，跳完，他对着话筒大声的说到：“我这支梨花还压得住海棠不。”
　　“压的住。”站在舞池旁边的同学起哄似的叫喊着。
　　“但是我要说，我这是一种积极健康的心里，每个人都有对美的追求，像我这把年纪了也没有例外。”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既然我们热爱美吗，就不要亵渎美，你们在处理男女朋友上就应该像我这样的，该爱的就大胆追求，不该爱的就远观，可不能抱着玩弄，戏耍的龌龊心理。不要给你们自己的青春抹上污点。”
　　“是，主任。”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叫道。

　　这时招娣扯了扯我的袖子，我看见尹伊泽站在学校小礼堂的门口。
　　“风头都让你给出尽了。什么一枝梨花压海棠，你也不嫌恶心。”他自顾自的走着。
　　“你怎么来了。”我追上去将手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我再不来，我这脸可丢大了。”
　　“哈哈哈。”招娣大笑着。
　　“一枝梨花压海棠。你说那老男人知不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哎，尹伊泽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人再老，心不老。”
　　“我怎么知道，我还没老。”他没好气的说着。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孩，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叫到：“学姐，你真美。”
　　我看了眼前这女孩一样。
　　“哎呦，又是一个崇拜者。”招娣说道。
　　“学姐，你是我真正的学姐。”小姑娘一脸的兴奋一脸的激动。
　　“我也是来自木兰镇的，并且我在木兰镇上的中学和高中，你真是我的学姐，我们也是老乡。”我看着这张清秀的脸庞，笑着对招娣和尹伊泽说：“她的话不错呢，像是我们哪儿的人，你看她长的多水灵。”
　　我刚说完，招娣就哈哈哈的大笑了两声后戛然而止，一本正经的望着尹伊泽说：“我看她们木兰镇不仅仅是出水灵灵的美女，还出了不少的王婆吧！”说完和尹伊泽都失声笑了起来。
　　“王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还在若有所思。
　　而我们三个都笑的前俯后仰的。
　　尹伊泽给了眼前这个女孩一个脑瓜嘣。
　　我们便笑着离开了。
　　“我叫小五，木姐姐。”女孩子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脸的兴奋。
　　“这是我弟弟，小六。”
　　我们这才都回过头来，看见一个高高的瘦瘦的带着眼睛的男孩。
　　男孩子颤颤巍巍的不好意思的向我们招了招手，原来刚刚我们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我们也一起向他挥了挥手。

　　刚走到清江大学的门口，这时一个手捧一束康乃馨的男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的样子大约三十出头。
　　“张小木，新年快乐。”
　　我惊了一跳。便不自觉的从尹伊泽的口袋将手取了出来。
　　“莫，莫总。”
　　“莫华，别叫我什么总的，我可没那么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恐怕对我还没产生记忆，我还在想这样做是否冒失了。”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看了看那束一直被托在半空中的花和他期待的眼神，便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
　　“看来你今天有事，那好改天我们在约谈谈《未了情》的事。”说完向招娣和尹伊泽各自点了点头。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哇喔，好像是西门庆呀！”招娣吃惊的望着我。

　　我望了一眼尹伊泽，他阴郁的看了我一眼，就自顾自的走了。
　　“我不认识他，真的，我不认识他。”我边说边将手里的花扔在了路边的花圃里。
　　“你听我说，我今天中午才见他一面。早上起来，我就接到了清江出版社于老板的电话，说是想要见见我，说有一家影视公司想要购买《未了情》的版权想将这部小说拍成电影。约了我下午一点钟在他们出版社见面。我去的时候，在他的办公室看见这个人的，他说他叫莫实，是莫华影视公司的副总，他说他哥叫莫华。就是这样的。我跟他一句话都没说。”
　　“就这样。”他突然一个急停，我咚一下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捂着胸口。
　　“你，长眼睛了没。”他痛苦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好了。”他拿开了我的手。
　　“你别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行吗？”
　　“那你也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行吗？”
　　“我哪有。”
　　“我也哪有。”

　　“你们俩跑什么呀，我都快追的累死了。”招娣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你……”
　　“扔了怪可惜，你看多新鲜，没事，你不要我插在我卧室里，不会让它碍你们的眼。OK。听我说千万别为了这样一件小事，破坏了我们今天的好兴致。我还等着吃‘一张毛爷爷换来的葱油饼呢’？”

　　“我也不会接受他的约会的，我发誓。
　　我说着扯了扯他的胳膊。
　　“我是那么小气的男人吗？”他回身望着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河堤上看放烟火，也在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许了愿。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在他跟前那么低三下四的，尹伊泽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目前是你炙手可热，怎么到是他变的拽起来了。”招娣一遍整理着他的货物一边说道。
　　“你懂什么？我觉得他现在最可爱。”我笑着说道。
　　“少来了，别玩火自焚呦。我告诉你，新鲜劲过后，所有的过程和结果就变的都一样了。
　　好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我都嫌没意思，来，别写了，你过来，看这一次他发给我的货怎么样，有喜欢就拿去穿，不想穿了我就买。我准备这次放假回去，好好的去他的店子里看看，让他教教我。我告诉你，如果我告诉我妈人家现在的成就保不准她还后悔呢？短短的三四年人家就从一个练摊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门面房的老板了，而且就在我市里最繁华的地段，上一次我们联系，人家说马上要买车了，你看这多么年轻有为，这样发展下去，不到五年估计也是一个钻石王老五了。”
　　“你该不会是想和人家死灰复燃吧!”
　　“没机会了，人家刚结婚。”
　　“后悔了？”
　　“没感觉。”

　　“你这又是什么逻辑。”
　　“得不到总是最好的呗！这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说实话我看了你在《意苑杂志社》的都市情感专栏里发的那篇《处女劫》了。”
　　“你觉的怎样？”
　　“我觉得谁也得不到你的心，包括从前的高林，现在的尹伊泽。真的。你的心正如你从前说的是游离的。”
　　“你少来了，你又不是我。”
　　“正因为不是你，我才看的清。”
　　“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女人引以为豪的处女情结其实就是女人对自己一生的禁锢。如果打开了这个禁锢，女人自然可以像男人一样的独立。你知道吗？你在尹伊泽身上得到的是蜕变，现在换做他变的不安了。你知道男人何以会很宽容很宽容一个女人，或者说死心塌地的爱一个女人吗？就是她的独立。而你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则你的内心很强大很独立。”
　　“哈哈哈。”我忍不住的大笑了了起来。
　　“你少在这故弄玄虚了。我可不是女强人。”
　　“女强人最脆弱了，笨蛋。真正独立的女人恰恰是纯女人味的。因为她懂的了女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女人最能抓住男人的心。我现在才发现一个女人只有内心真正的独立了，才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位不折不扣的男人争相爱慕的那种女人。你现在就是。你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一块蜜糖了吗？”
　　“你该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我笑道。
　　“不错，我正在向我认识的这一方面发展呢？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女人。”
　　她将那一袭臃肿的棉袍敞开，我才发现她的下面竟穿着一件丝质半透，裸肩的黑睡裙。”

　　“自恋狂。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能配的上他就这么简单。”
　　“好吧，其实我也是断章取义罢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一个女孩真变成了女人她比从前自由了许多。”
　　招娣说完专心清她的货，我则燃了一根烟，他不在时候，我基本上都会抽烟。晚上床头的小夜灯也从不会关掉，我怕黑。

　　“睡了吗？”我躺在床上给他发了一个短信，但是他没回。
　　第二天周日。招娣还赖在床上，我提着两袋垃圾刚把门打开，
　　“木姐姐。”
　　我一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我是小五。”
　　我笑了笑。
　　“姐姐，来我帮你扔。”
　　说罢她就接过我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子，一溜烟的下楼了。
　　我看着她瘦小娇羞的身材，慌里慌张的样子只是担心，嘴里喊道：“你慢点，慢点。”
　　没到一会功夫，人又跑上来了。
　　“你这丫头属兔的是不是，跑得这么快。”
　　“我属虎姐姐，不过我跑的是很快，我在咱们市每年举行的冬季越野赛上都是青少年组的冠军，在高中的时候蝉联了三年。”
　　“招娣一头坐起来，比我都牛，就你这小身板。”
　　“姐姐，你别看我身板小，挑水都是没问题的。”小五笑脸盈盈的望着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招娣。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招娣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小五吗？我在家里排行老五。”
　　“排行老五，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后面……”招娣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还有一个小弟呢？他是老六，我们前五个都是他的垫背。我经常都说他‘你这孩子可是踩着花儿出生的’他不爱听，我们就打架，我只比他大一岁。我们一打架，我妈就揍我，我就跑，她就追，我妈，你还不知道呢？那才叫跑得快,每一次她不追上我她是绝不肯罢手的。起初，我跑不远就被她追上揍一顿，可是后来，我越跑越远，山上，河道，街上，到处跑，后来她慢慢的也追不上我了。所以说我跑得快都是我老妈一手训练出来的。”她得意洋洋的望着招娣和小木。
　　“小阿甘。那你们前四位恐怕都是女孩吧。”招娣问道。
　　“那是肯定了，如果是男孩的话，哪里还有我，感谢感谢我的那些苦命的姐姐。我和弟弟上学的学费都是四位姐姐打工赚来的呢？”

　　我给她递上来一杯水。
　　“谢谢，木姐姐。”
　　“看你这个丫头，嘴比抹了蜜还甜，小时候肯定受了不少的欺负，所以才学的这么乖吧！”
　　小五泪眼婆娑的望着招娣，情深意切的说了声“知我者，姐姐也。”
　　然后才慢慢的说道：“那时不仅仅我妈揍我，连我那四个姐姐都揍我，她们总说我太调了，我妈说生了我一个抵她们十个。”
　　招娣笑着望着我。
　　“你们那儿真出人才。”

　　这时，小五从口袋了掏出了一张两寸，已经有点斑驳的黑白照片。
　　“姐，我就是靠着这个才找到你的。”
　　招娣接过照片一看竟是我的一张寸照，虽是色褪的厉害，可是眉毛，鼻子，嘴巴还是有几分相像。。
　　我被眼前的这个女生彻底的搞崩溃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我问她
　　“我从木兰中学的名人栏里撕下来的。”
　　“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学校，历来都喜欢把从这儿毕业的，最后考上大学的优秀学生的照片嵌在在那个一进校门的玻璃展柜里，以此起到示范激励的作用呀！当我知道自己考上的清江的时候，我就去问教导主任，她告诉我从这里毕业的有一个叫张小木考上了清江，而且我还在展柜里找到了你的这张二寸照片，我就悄悄晚上和我弟弟拿着工具，把玻璃柜打开，撕下你的照片，想着日后来寻你，没想到昨天就在舞会上看见你了。”她一脸兴奋的说着。

　　招娣摇摇头说道：“真是一个奇葩。”
　　“哦，这是我给你带来的一罐蜂蜜，我开学就带来的，我想着第一次见你，空着手不好，就等着见到你送给你的，这是我妈妈自己养的蜜蜂酿的蜜，我姐说了这美容呢？”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小布袋子。
　　“不过这个姐姐。”她转向招娣说。
　　“我因为没想到还会遇到你这个情投意合的姐姐，所以没给你带什么，但是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说一声，我一点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你这真是来‘拜码头’的。你这丫头准是港片看多了。”

　　“叮铃铃，叮铃铃。”女孩的小灵通响了。
　　“喂，什么，啊，哦……来了。”
　　“我们宿舍的姐妹约我去教他们游泳。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姐姐了，我先走了，木姐姐，有时间我来看你们。”说吧，又一溜烟似的没了。

　　我看着桌上的蜂蜜罐，笑了笑。
　　“有个妹妹也许还不错呢？”
　　“可是你看你把夏晓堂害的。”招娣喃喃的说道。
　　“你还在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提醒你，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系，以后总是会纠纠缠缠牵牵绊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