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难为情

15、裕章 两人到了

　　两人到了黎烨家，他夫人倒是在家，张罗着晚饭。赵容与恭敬地和她打了招呼。女人很热情，拉着他问长问短，赵容与也一一答了。只是女人问到他父母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愉，只是很快被掩了过去，＂他们都过世了。＂他微微笑着答道。
　　女人又问道：＂那你住哪儿？＂他仍是保持着同样的笑容：＂住在舅舅家。＂女人看着他这么个天仙似的孩子竟是个可怜无家的，露出怜悯的表情：＂可怜见的，住在舅舅家自然比不得自己家，这寄人篱下的滋味，想必不好过，哎。＂赵容与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几人吃了饭，黎霜就粘到赵容与身上，要赵容与带她出去玩。黎烨笑她：＂都七岁了还不知害臊。＂小姑娘咯咯地抱着赵容与的脖子笑：＂我将来嫁给容与好吗？＂黎烨的太太刘嫚玟突然斥道：＂坐到自己的凳子上！有点规矩没有？＂小姑娘怕她母亲，一脸不高兴地回了自己坐的凳子上。
　　赵容与有点尴尬，倒是黎烨安慰女儿：＂霜霜过来，爹爹抱你，陪你出去玩。＂黎霜尖声道：＂偏不要。＂说着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黎烨和赵容与都去哄她，刘嫚玟却冷青着脸对黎烨道：＂别惯着她，姑娘家不懂规矩，看她将来嫁人给不给婆家赶回来。＂她拉着黎霜要往内室走，黎霜自然不肯，边嚎哭边拳打脚踢，就差打滚了。死命的喊：＂爹爹！爹爹快救我，我妈要将我打死了！我要死了！爹爹！啊！＂
　　黎岁在边上不耐烦道：＂嚎什么？妈哪次打过她？每次都叫得吵死人。＂赵容与看看黎岁，黎岁不屑地瞟他一眼，也回了房里。赵容与听着小姑娘又哭又叫和她妈妈恐吓她的声音，询问地看向黎烨，黎烨倒是一脸无所谓：＂去写文章罢。＂赵容与突然想起周林给他的冬霜糕，他问黎烨吃不吃，黎烨只说了句以前很喜欢吃，现在不吃了，就让他放在了外面的桌上。
　　两人进了书房，隔离了哭喊声清静多了，黎烨开始批文章，赵容与偷偷瞄了他一眼，也开始看文章题目。
　　赵容与一看到题目就开始抱怨：＂先生，＂论制度＂？这如何写？这也太空泛了，写家国天下太大，写生活日常又太小。写多了杂乱，写少了浮浅。不如换个题罢。＂
　　黎烨把他的习作本扔过去，又指了指手上正在批的文章：＂如何人家写得你就写不得，快写。＂赵容与又唧唧歪歪半天，黎烨头都不抬一下，他也就老老实实写文章了。
　　赵容与是那种一有了灵感就停不下笔的人，他从小的开始谈起，越写越快，越写越酣畅。终于写完的时候他一看边上黎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偷偷凑过去，轻轻唤了句：＂先生。＂，没有动静。他用手指挑了挑黎烨的睫毛，黎烨皱了皱眉，又没了反应。赵容与看着黎烨，轻叹：＂还是你睡着了离你最近。＂他轻轻亲了一下黎烨，趴在他边上，就那样看着他：＂你真好看。＂

　　赵容与是被吵闹的声音弄醒的。他看到边上的黎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再看看外面，天还是一片黑乌。
　　他推开一点门，看到黎烨坐在吃饭的桌边，刘嫚玟就坐在他对面，赵容与从未看到黎烨的脸色如此灰败过，刘嫚玟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刘嫚玟看着对面的黎烨：＂你也不必这样逼我。呵，冬霜糕都带回来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你还耿耿于怀。我做错什么了，慎之，若瑶的死你不要全推在我身上。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让她和裕章私会，她能走到那一步？＂说到后面她已经开始带着哭腔：＂这两年我为着不碍你的眼，已经尽量少回家了，我好不容易早回来一次，你就要赶我走是不是？裕章是不是回来了？他又诋毁我？＂
　　黎烨看着激动的刘嫚玟，用充满疲惫的声音道：＂别提裕章了。＂刘嫚玟不依不挠，尖声道：＂为什么不能提？！我们哪欠他了？我妹妹不是别人害死的，就是他，是他害的！＂黎烨猛地一拍桌子，＂嘭＂的声响把刘嫚玟吓得不再作声。
　　黎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没有人赶你走，裕章也没有来，他从来没有说过你半句不是。你睡吧，我出去走走。＂他拿了件大衣，不再看刘嫚玟一眼，径自向外走去。
　　赵容与出了书房，刘嫚玟没有看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直接追了出去。
　　黎烨走得很慢，比平时走路要慢多了，赵容与甚至觉得他有些蹒跚。如今已是下半夜，路上几乎一片漆黑。赵容与紧紧跟着黎烨，他怕一不留神黎烨就不见了。
　　黎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赵容与也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
　　赵容与只知道自己走到后面腿已经没了知觉，走一步腿就不停颤，但是黎烨看起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只好继续跟在后面，终于黎烨走到一个湖边。赵容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他自己也不会水，先生要是跳下去...哦，他没有跳。赵容与看到他走进一个亭子坐下，松了口气。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泛白，赵容与又累又困，他索性走过去坐到黎烨边上。黎烨吓了一跳。

　　赵容与对他笑笑：＂先生，你看起来不大好。＂赵容与伸手摸摸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黎烨沙着嗓子道：＂我们一碰面就是这样吵，习以为常。＂
　　赵容与看着他，道＂先生。裕章是谁？＂
　　黎烨偏过头，不愿意回答。赵容与把他的头扳过来，固执地看着他。黎烨拍开他的手，仍是不答。
　　赵容与暗叹了口气，凑到他前面，道：＂腿好痛啊。＂
　　黎烨看着他还是小孩子一样的撒娇，心头一软：＂跟了我大半夜吧？我给你揉揉。＂说着伸过手。
　　赵容与却一看他伸手钻到他怀里。黎烨抱住他：＂别闹了。＂赵容与坐到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用力闭着眼睛装死，黎烨被他这个滑稽表情逗笑了。他一只手搂着赵容与，一只手给他揉起腿。

作者有话说

　　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