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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且死且活 ...

  •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飞着,不时消失一下,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在门口休息乘凉的百姓或是走在路上的一些人,看到这只蝴蝶,纷纷呆住,觉得这蝴蝶很漂亮,却说不出漂亮在哪里,仿佛这世间万物,唯有它的存在是独一的,因稀而贵,因贵而觉得漂亮。

      而且这只蝴蝶的翅膀,上面呈现的花纹,好似也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蝴蝶缓慢飞着,又一次消失,出现在了京城皇宫外。

      皇宫,天牢。

      天牢直接由皇上掌管,里面向来很少关进人,直到前几日才关进了两人,里面的守卫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疏忽,每天每个时辰都有人来换班,绝不会出现任何漏差。

      天牢里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四周密封上锁,只留了一扇窗户和门边下一个提送食物的小口。

      牢内不时有铁链撞击声传出。

      祁连_城身上的青衣鲜血不多,手上脚上的铁镣却相对比较重,他一身武功被封,却并未见到伤口,显然那血并不是他自己的。

      他轻轻摇着墨轻羽,语气焦急,“将军,大将军,醒醒,快醒醒。”

      墨轻羽自从被关进牢里,已经是昏迷了好几次。

      他的情况比祁连_城要糟糕许多,不仅武功被废,脚筋被挑,还有两条粗大的铁链锁了他的琵琶骨,而且每次醒来不久,便会被人抓去拷打一番,等送回来时,身上伤势加重,不久便会陷入昏迷。

      祁连_城每次都会将他喊醒,因为若是不将他叫醒,天知道下次带人,顾惜朝还会用什么残酷的刑罚生生将墨轻羽弄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至少祁连_城觉得比上次苏醒时间要久上一时半刻,墨轻羽才咳出一口血,颤抖着睁开了眼。

      祁连_城却未觉得欢喜,“大将军……”

      墨轻羽虚弱的道:“下次……记得还要叫醒我……”

      祁连_城苦涩的点了点头,手收回一半,突的一顿,“大将军……”

      墨轻羽一笑,咳出两口血,“不用……叫我将军了……我不是……咳咳……”说完又咳了几声,身子忍不住颤抖。

      祁连_城喉咙一哽,小心的将墨轻羽从地上扶起来。

      墨轻羽身子一颤,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忽然问道:“般若……没事吧?”

      “小染不会让般若出了意外的。”祁连_城声音当即哑了,这是墨轻羽每次醒来都会问的话,他觉得心酸。

      墨轻羽松了口气,神智昏昏沉沉,眼见又要昏了过去,祁连_城连忙又将他叫醒。

      他失血过多,叹了口气,“我怕是……坚持不住了……”

      祁连_城心中一紧,“将军!!”

      墨轻羽眼睛微微闭起,“照顾好般若……”

      “将军!!”祁连_城手里全是鲜血,他厉声吼道,墨轻羽神智微微清醒了一些,奈何这几天伤势累计下来,实在太重,又没人送来疗伤的药物。祁连_城将墨轻羽平坦放好,手大力的拍着门,“来人!送药来!要是将军死了,坏了顾惜朝的事,他怪罪下来,你们也得陪葬!”

      外面有人冰冷的道:“居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讳,果然是反贼,死不足惜。”

      祁连_城眼中有血丝,也不在乎手上的疼痛,大力的拍着,“你们让顾惜朝来!”

      外面那人冷哼一声。

      祁连_城恨声道:“让他来!”

      外面突然静默了许久,祁连_城还要吼,有人从下面递来一碗药汤,冷冷的道:“皇上的恩情。”

      祁连_城直接拿过,先尝了一口,确定没毒才喂着墨轻羽喝下。墨轻羽身上的血微微止住,祁连_城转身正要让人拿外药和纱布,突的牢房大门一开,突然比之前明亮的阳光照得祁连_城眼睛眯起。

      他习惯亮光后,将墨轻羽护在身后,冰冷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惜朝,很失望。

      顾惜朝看到了墨轻羽,将手中带来的篮子放在祁连_城面前,微微一笑,“这里面有好吃好喝的,还有一些金创药……就当做朕送你们的最后一程。”

      祁连_城举起手就要揍过去,顾惜朝抬手一挥,他便连连退后几步。

      牢门被人关上,牢房内地面并不脏,顾惜朝直接盘膝坐下。祁连_城看了他半响,抓过篮子,翻出不少的药,替墨轻羽包扎伤口。

      那篮子里还有一把小刀,祁连_城拿着那把刀,沉吟半响,暗叹一声,剥开墨轻羽的衣服,将他伤口周边溃烂的肉割去。墨轻羽疼得清醒,又疼得昏了过去,却并未发出一句呻_吟。

      顾惜朝看了半响,曼声说道:“朕,只是防患于未然。”

      祁连_城手一顿。

      顾惜朝道:“朕父皇在位那年发生的内乱,你们不知道真_相。”

      祁连_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沉默不语。墨轻羽在半昏半醒间,身子一颤。

      “当年外有前朝余孽起兵,内有预谋造反的军队。墨轻染的父亲墨轻上玄对外,白发将军对内,而连_城你的父亲祁夙夜则是护我父皇。”顾惜朝说:“然后,我父皇中毒,老来全身瘫软不能动弹,我刚出生的皇弟子书生来脑瘫,寻遍各大名医都说颅内有毒——祁夙夜当真是好手段。”

      祁连_城手忍不住颤抖。

      “白发将军将叛徒拿下时,遭了暗算,为求一线生机,不知所踪,虽祁夙夜这幕后黑手被杀,但我父皇念在当年之情,且我们都还小,便说祁夙夜是在内乱中不幸遇难。”顾惜朝接着道:“父皇当年大仁大义,老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尽管你们并无半点谋反之心,但朕、不得不防。”

      祁连_城替墨轻羽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转过头来,在顾惜朝面前坐下,“既然当年是我父亲的错,下次不要为难将军了,我替他受刑。”

      顾惜朝微微一笑,屈指一弹,一个加塞的白色瓶子落在祁连_城手里,“喝了它。只要你喝了它,朕便不再为难墨轻羽。”

      祁连_城当即拔开塞子,仰头灌下,那瓶子里的东西喝起来像水,没什么味道,他喝完后也不见有什么不良反应。

      顾惜朝收回空瓶子,微叹道:“无了内力压着,此毒,最慢四五天的时间。”

      祁连_城神色不变,顾惜朝起身离去,外面有人开了门,牢房内一瞬间又光线充足,墨轻羽从昏迷中醒来,见顾惜朝离去,一顿,“小朝,身为帝皇,我们不怪你。”

      顾惜朝脚下一顿。

      墨轻羽遗憾的说道:“只是从此……我们不能再称为兄弟,算是恩断义绝了。”

      顾惜朝迈步,“你们死,朕厚葬。”他一步迈出,突的牢房墙上的窗户一只蝴蝶飞进,飞到顾惜朝的面前。

      外面的守卫本来要关上牢门,那只蝴蝶的出现让他们呆了一下,顾惜朝也是一顿,接着那只蝴蝶猛然消失,那些守卫纷纷倒地昏迷,顾惜朝身子一晃,却并未昏去,但身子动弹不得。

      墨轻羽和祁连_城身上的铁链一动,“咔咔”声响起,陡然破碎。祁连_城一呆,墨轻羽呼吸一滞,突然觉得伤口处清清凉凉,随即有些痒,伤口好似在缓慢愈合。

      这一瞬间的惊变,让两人目瞪口呆。在牢房里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强提着气喊道:“逃。”

      祁连_城什么都没说,背起墨轻羽就跑,一路上通顺无阻,遇见的人大多昏迷在地上。他背着墨轻羽,心中惊骇,接着遥遥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一个地点,他猛地感觉自己的武功恢复,运起轻功飞跃而出,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顾惜朝看着两人远去,眼中格外深邃,不一会地上的人慢慢转醒,他也能动了,立即跑了出去。

      外面有人站在四角,但显然是刚刚从昏睡中醒来。

      顾惜朝看见之前那只白色蝴蝶从牢中飞出,只是飞到一半猛地往地上落下,骤然消失不见。他突然笑了,“起阵。”

      站在外面的四人立即往地上一按,接着有一名道士从暗处走出,往地上一洒水,露出一些之前划出的痕迹。

      顾惜朝站在阵外,慢慢的五人中心有个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个很透明的身影,身上的衣服也是透明的,他跌坐在地上,似乎已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道士一张黄符贴在地上,中间那身影颤了一下,身子越发透明。随即他又洒了一些白盐,那身影又是一颤,眼中有光黯淡下来。

      顾惜朝一身黄袍,负手看着那身影。

      道士怒目圆睁,道:“冤魂,此处皇家之地,胆敢作孽!”

      阵中身影淡淡的看了道士一眼,慢慢的转头去看顾惜朝。

      那道士立马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怒气冲冲的道:“冤魂!贫道姓许,虽只是略通玄术,但也能让你魂飞魄散!”

      那身影置若罔闻,继续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略一扬眉,随即缓缓笑道:“叶离风,朕实在没想到啊……”

      那身影奇怪的看着他。

      顾惜朝道:“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一旁被忽视的道士气得头顶冒烟,但面对顾惜朝这个皇帝也不敢说些什么。

      顾惜朝走进阵里,站在那身影面前,低头看他。这阵对人没什么用,但对魂魄却似有着很奇怪的用处,能禁锢魂魄。顾惜朝低头看了半响,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挥,接着暗中有人离去。

      那身影瞥了一眼,沉默不语。

      顾惜朝见此一笑,笑得一如往常的平易近人,“朕一开始从不信鬼神,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鬼。”

      那身影一顿,轻声开口:“我是魂魄,而非鬼。”

      顾惜朝奇道:“有何区别?”

      那身影又一次开口,他之前说话需要用法术才能让人听到,而此刻身处阵中,却是不需要了,“鬼可伤人,魂魄不可伤人。鬼为魂魄沾了恶念,而魂魄只是魂魄。”

      顾惜朝有点恍然,略一点头,伸手从那身影身上划过,却直接穿透,“原来如此。”

      那身影眼中的光芒越发暗淡,好似说了那么几句话,就让他的力气几乎耗尽。

      远远有人拿着一把剑赶来,顾惜朝伸手拿过那把剑,那剑被裹在漆黑的剑鞘里,见到阵中身影,发出兴奋的剑鸣,却是夕阳剑。

      顾惜朝道:“当初你死了,朕本是将这把剑一同入葬,后来在梦中,它说六年后你会来,还说顾家会灭。它说只要朕将你困住,将你的魂魄让它吞噬,它就让顾家、让顾国免于此难。”

      那身影淡淡的望着那柄剑。

      夕阳剑已主动出鞘,剑身上的血色光照在阵法上,让这阵加强,然后它猛地刺中了那身影的眉心。

      顾惜朝看着那身影眼中光芒慢慢熄灭,看着那身影越来越透明,并未觉得开心,只觉得寂寞,“你两次间接死在朕手里……”

      上一次身亡,这一次魂灭。

      眼见那身影双目闭合,就要化为点点星光散去,远处天空有人焦急的道:“住手啊住手!那剑你太猖狂了!”随即哀嚎一声:“我的儿啊!”

      顾惜朝闻言诧异的抬头看去,没想到叶离风居然还有父亲,他正想着,有人瞬息而来,看样子很年轻,不像是个父亲。

      夜舒朗飞跃而来,一掌拍飞夕阳剑,一指点在那身影眉心,随着他慢慢变成一滴白色液体,被夜舒朗放在一个玉瓶里,小心翼翼的收起。

      夕阳剑就要来夺,夜舒朗大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立马跑了。夕阳剑剑身一颤,接着顾惜朝手中剑鞘飞起,飞身追去。

      夜舒朗在前跑着,见到后面夕阳剑在追,又是道:“你吸走一个魂魄不是该沉睡吗?”

      夕阳剑锲而不舍的追着。

      夜舒朗紧紧护着那玉瓶,生怕被夕阳剑夺了,“不过是他祖先失了给你的承诺,你何必要报复在他祖先的子孙上?”

      夕阳剑发出剑鸣。

      夜舒朗又道:“你生了剑灵逃出了三十三重天,等大司命成长起来,一定将你抓回去!”

      夕阳剑身上冒出黑气,形成一只鸟的形状,“给吾。”

      夜舒朗道:“所有不沾恶念因果的魂魄,都是我的孩儿,不给!”

      夕阳剑上面的那只鸟双眼发红,“他的魂魄,给吾。”

      顾惜朝远远看着,虽然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但是看到他们在天空飞,不由一笑,“有趣。”

      那姓赵的道士呆呆的看着天上,“他们……居然……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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