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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黑色子弹【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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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体上的伤口不再剧痛,也无法消除内心里的血污,不平稳的感觉一直蔓延,就连呼吸也逐渐变得不安。就算他可以掌握自己的表情,可他无法真正伪装自己的心,他全身的血脉就好像快要干涸,他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要变硬成灰。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他很想找个地方进行休息,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强迫着自己继续前进。眼前的道路似乎洒满了鲜血,他的身旁好像燃起了火焰,他的耳边总有声音在不停地呼唤,令他倍感恐惧却又无法逃脱。
“你感到很害怕吗?”有谁的话语突然打破了沉寂,“这也难怪,毕竟你的体内有他的血呢……”安室猛一抬头,发现自己正在组织的研究室里,他的身边站着伪装成秃鹫的快斗,甚至还有用冷眼盯着他的鹤。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不认识的研究员,他们先前都被快斗下了麻药,为了使他们不成为行动的阻碍,他们只好暂时在这里小睡一会儿。然而就在快斗动手的时候,安室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声音的主人的存在。那是货真价实的秃鹫,安室不免感到毛骨悚然,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又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快斗的表情一愣,他发现安室的动作僵硬,他试图上前扶他一把,安室却猛地把他的手臂给打开了。安室的脚步不稳,竟然直接被绊倒在地上,他努力用单手撑起身子,他的手臂却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斗转头望着鹤的方向,带有一点愤怒的眼神,而鹤抬起嘴角冷笑一声,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安室又突然从地面跃起,他一把揪起了鹤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快斗不免吓了一跳,他感觉到安室的眼神变了,平常的安室可没有这么狠,更何况他不会随便对人动手。他赶忙上前打算把两人分开,安室却直接把鹤甩了过来,他的指尖死死地抠住了桌面,又使劲将其握成了拳头。
“带着他走,”他命令道,“走,别回来!”快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觉到眼前一片缭乱,而在安室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他看见他手中的玉石在闪烁着光亮。当周围的景象重归宁静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先前所住的别墅,江户川正呆呆地站在旁边,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切……”快斗猛一咬牙,首先掏出一副手铐控制住手边的鹤,他再转头看向屋里的各个角落,确认安室并没有跟他一起回来。等到江户川开口问他的时候,他才撕下了脸上的秃鹫的妆,他随手把扯下的面具扔到一边,又紧紧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而在快斗与鹤被强制送走之后,安室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他单手扶着桌子的边缘,将目光深深地埋在胸口。然而他并没有沉默多久,就听到身旁有人接近的声音,随后一张脸凑到了他的面前,抬眼对着他上下打量。
“喂,波本……波本!”白兰地见安室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而安室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把将那只手给抓住。白兰地不由分说,反扯住他的手臂就拖上肩膀,他一路绕过躺得满地都是的躯体,就这么将安室带出了研究室。
安室的心里明白,这次他戳到了秃鹫愤怒值的顶端,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猛烈的咆哮,几乎要震碎他的神经。安室与秃鹫有血的联系,无论他在何处都可以对秃鹫进行感知,他原本就对秃鹫满怀阴影,如今无异于将他再次推到了崩溃边缘。他的意识恍惚了一段时间,直到咆哮的声音散去了才逐渐清醒,他猛地撑起手臂坐起来,却砰地一声撞到了床头。幸好他的体质比较特殊,令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然而他盯着身边的两个人的脸,表情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苏兹和白兰地——安室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凑在一起,他又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好像的确是组织的医疗室。苏兹一直很着急地问他,看他有没有撞伤脑袋,而白兰地站在一旁单手捂脸,却也朝着他的方向看着。安室抬手摸了摸胸口,那块玉石仍旧好好地藏在衣服的夹层,随即他微微阖眼,又缓缓地出了口气。那块玉石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安室并不想轻易交出它的所有权,经过风浪以后的他就变得格外紧张,他还不愿死在其他人的手里。
“我说波本你也真是的,我好心送你过来看医生,你居然还打我……”白兰地一边揉着脸颊一边说。
“……”安室没有作声,就算有这回事他也懒得承认。
“不过我看你脸上的东西好像没了,难道先前是画上去的?”白兰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问。
“……”而安室皱了皱眉,抬手在脸颊边擦了一下。
白兰地这次当了一把跟踪狂,他自从安室和快斗进入组织以后就跟在后面,因此研究室里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安室的处境让他有点心疼,但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于是他首先把安室带到了苏兹这里,看她有没有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
“刚才的老鸟并不是他本人,对吧?”白兰地开口如是说着,“应该是谁假扮了他才对。”
“……”安室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包括你脸上的毁容也是假的,你一直都在瞒着他什么吧?”白兰地对着他摊开了手。
“……”安室默默地转过了眼。
本来就是没有必要被人得知的事情,却被两个没有必要的人给知道,安室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评论,于是他干脆保持沉默。苏兹满脸的莫名其妙,而白兰地却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安室扭过头去,随即抱起了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