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姊妹篇]黑色子弹》二郎戬

73、黑色子弹【72】

　　就算知道眼前的乌鸦是自己的儿子，降谷弘也仍旧有很多疑惑，比如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重新变回来的机会。他为此专门问过了白老，而白老告诉他，那只乌鸦只不过是由人类的意识所操纵着，至于真正的安室还未曾露面，仍旧处于一个比较神秘的地方。
　　“我有一种方法，可以暂时让灵魂与□□分开，随后我以一只乌鸦为容器，将你儿子的意识放在它的身上。他既然想回到你们那里去，那我就让他自己回去，至于他的本身则留在这里，等我用另外的材料帮他解毒……”白老说，当安室的意识转移之后，他就不再有原本身体上的感觉，而那只乌鸦则被他操纵，可以去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只不过他也会有一些乌鸦的习惯，比如说藏起什么闪闪发亮的物件，不过安室本身的意念比较牢固，这种习惯也就没有被表现出来。
　　“也就是说，他目前除了是只鸟以及不会说话以外，就不会再受到那些人的干扰了吗？”降谷弘问道。
　　“他仍旧会有感觉，”白老说，“因为他们做过一种仪式，将双方的血液混在一起，除非某一方确认死亡，那种仪式才会永久失效。他前不久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于是才火急火燎地把你们带到这里，小鸟毕竟还是怕大鸟的，这也赖不到他的头上……”
　　“就算我儿子重新变回去，只要对方不死，他就仍旧会被操控着吗？”降谷弘不免皱起了眉头。
　　“他只是会感觉到对方在附近，”白老说，“只要他不再接触那些药物，他的本身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只要对方依然盯着他不放，那他的处境就还是会有危险……”
　　降谷弘点点头不再说话，当他重新走到屋外的时候，发现天空已经全黑了，一弯月牙耀眼地挂在天边，照亮了山谷里的每个角落。他抬头四下打量，却找不到那只熟悉的乌鸦，他再仔细往旁边的树上一看，发现树冠上依稀有一个鸟窝。随即只听到一阵扑打翅膀的声音，黑色的大鸟衬着暮色飞了下来，它眨眨眼睛看着降谷弘，又用嘴巴指了指那个鸟窝。降谷弘屏住呼吸听了听，发现鸟窝里有吱吱喳喳的声音，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翘起嘴角对着乌鸦笑了一声。
　　“你也有任务了，是吗？虽然只是暂时的。”降谷弘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万事万物皆有灵气，既然他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家庭的父亲，那么一只乌鸦也可以有它自己的生活。这只乌鸦把本体借给了安室，安室也帮它承担起责任，即使人与鸟类的种族不同，但并不影响他们彼此交流。他对着乌鸦挥了挥手臂，让它回到自己的窝里去，而乌鸦也没有犹豫，又拍拍翅膀飞到了鸟窝中间。两只小乌鸦吱吱地挤上前来，一边一个地趴在它的翅膀底下，而它的身体紧贴着旁边的母乌鸦，抖抖羽毛把自己变成了蓬松的一团。降谷弘转身，重新走进了自己的客房，其他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休息，他也就不再做太多耽搁。于是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没有发生任何不利的事件，而黎明很快就要到来，又会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只不过在当晚，白老等众人都入睡以后，打开了自己房间里的暗门，里面出现的是一个路口，连接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那是白老平时炼药的场所，里面收藏了很多名贵的药或者蛊，如今为了某个特殊的目的，那些药也就被开始启用了。在山洞的尽头有一个水池，里面引下来的都是山里的自然泉水，池里的水足有半米多深，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随着水波不断漫卷，略显黝黑的皮肤映着水光，折射出了一点明亮的色彩。他的上衣已经被脱去，露出了被纹路所覆盖的上身，它们从他的心脏开始蔓延，几乎快要延伸到脸部。他就仿佛没有生机一般，就这么躺在那里阖上眼睛，他的意识已经被完全分离，只留下了这一具沉默的躯壳。白老拿起身旁的一个罐子，随手抓起了一把粉末，他把粉末扬洒在水池里，将里面的水进行净化。他又把手放在那个躯体的心脏部位，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它在脱离了水面之后，就在他的掌心里缩成了球状。白老打开一个装蛊的器皿，将那个东西给放了进去，他随后从另一个器皿中，取出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白老把那个东西放入水中，它就自动变成了一条虫子的形状，它从那个躯体胸口的裂隙里钻了进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那个东西，其实就是白老所养的蛊虫，它们一般被放在特殊的器皿中，缩成一个个圆形的球状。与普通的蛊虫所不同的是，它们通体都泛出了金色，它们被作为最高级别的药虫使用，解决一些比较麻烦的人体杂症。这次安室被迫服下了禁药，能够救他的也只有这些蛊虫，它们钻进他的胸口和心脏，噬咬已经发芽成长的种子的根部。只要种子的根不复存在，那么安室体内的枝丫也就不再生长，随即白老就要使用其他的办法，将那些残余物从他的身体里排出。然而直到所有的过程完结，至少需要好几个月时间，由于蛊虫同样会伤害到安室体内的器官，一天最多只能更换一条来接班。不仅安室本人和降谷弘无法等待这么久，他们位于日本的朋友也无法等待，而白老自然明白这一点，他也提前想到了一些弥补的措施。
　　在白老的屋后放着几罐新鲜的陶土，是他特意让姑娘和小伙子们取来的，他打算在乌鸦临走之前，送他一点特殊的礼物。他所面临的将是一个很大的计划，光靠乌鸦的身体无法完成一切，因此他考虑着借助傀儡，让乌鸦重新暂时恢复人身。为了不让其他人轻易地破坏傀儡，他在陶土上施了一点药，并且为了掩过鹤的耳目，他又用一些方法将陶土本身加固。他从几天之前就开始准备，将陶土静置了好几个日夜，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也到了它们发挥力量的时候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白老就把乌鸦叫到了自己的屋后，他打开所有陶土罐的盖子，又让乌鸦展开翅膀站在他的面前。白老的手上拿着一个削好的木头小人——上面绑着安室的头发，以及乌鸦的一根羽毛——他的另一手抓起一把粉末，在陶土以及乌鸦的身上撒了一遍。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之下，那些陶土突然产生了变化，它们自动从罐子里飘飞起来，环绕在那只乌鸦周围。它们以乌鸦的本体为基础，不断地升腾以及扩大，最终它们完全凝固成人形，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乌鸦——如今应该重新叫他安室透——微微转头，他发现自己的视角已经变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躯体和手臂，暂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远处有一个装水的水缸，白老抬手示意他自己去看，而安室俯下身去看着自己的脸，随即有些欣喜地笑了起来。他仍旧长着浅金色的头发，在头顶扎起了高马尾，他的长相也没有半点改变，所有的表情都没有违和。或许是因为乌鸦的羽毛，他所有贴身的衣物都是黑色，袖口和腰间都有紧身设计，可以很好地突出他本身的线条。他试着开口讲话，随后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声音，他赶忙转头回到白老面前，低头躬身向他致谢。而白老对着他点了点头，又将傀儡小人装进了一个盛有陶土的木匣，他合上了木匣的锁，把它好好地封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