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肆 静默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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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们彼此相爱但却浑然不知。——叶芝
“玖月我觉得他在撩我。”原昔瑶向上级汇报。
玖月：……哦。
“那你现在有事吗？”原昔瑶决定无视这句话，提出了无比无礼的要求，“陪我去逛街吧。”
老实说原昔瑶其实不喜欢逛街，有空的话不如去泡图书馆，但是架不住穆雨年轻中二颇干过些荒唐事，所以后来花式洗地都没把名声洗回来。
“没有。”楚音看看手上的剧本，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回答道。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原昔瑶拍了板。
地下车库这个地方简直是事故高发期，各种狗血的桥段这里都能上演，但是原昔瑶仗着自己有外挂，简直百无禁忌。
她一直吐槽玖月这个系统没什么用。
可原昔瑶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必要的话，这个系统会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而视整个世界为无物。
幸亏她不知道，不然恶趣味发作起来，她绝对会可着劲作的。
想了想她和穆雨父亲的助理报备了一声，也不顾自己是打着视察公司的名号来的，拎包就走。
到了地下车库，原昔瑶抬眼看见楚音在一边站着等她。
现在公司想捧他，给他配了辆车，不过穆雨肯定看不上，打开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的车门，挑挑眉问他：“有驾照吗？”
楚音自然是有的，于是被原昔瑶毫不客气地当成司机指使着他往穆雨平常爱去的店开。
好在穆雨平常去的店都比较高档，而楚音也不算太红，也没引起什么骚乱来。
楚音本以为穆雨是要给她自己买衣服，缺个拎包小弟，可他到了地方，穆雨却拉着他直奔男装买买买。
换着换着衣服，楚音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穆雨仿佛是在通过这样的与他风格不同的装扮……试图将他变成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风格，并不相同的另一个人。
楚音抿起唇，将这个略有些惊悚的猜想压了下来。
这样最好，他和穆雨这样，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若是感情牵扯，就比较复杂了。
只是……那个人，也会有什么得不到的人吗？
平心而论穆雨美得可以让任何人都心甘情愿包容她的任性，除非她真的作到没边让人失望的程度。
她也会爱上什么求而不得的人吗？这么一想，真是让人心生哀怜啊。
穆雨给他买的衣服偏冷色系，多半是正装，所以那个人，大概是个正经严肃沉稳的人。
楚音这样推测着，他是表演系毕业的，但是一开始他也是做过平面模特的，从那样的工作里他学会了配合衣服来改变自己的气质，坦白来说，他是个再好不过的演员，天赋出众。
穆雨喜欢的是怎样的人，他就表演成怎样的人。
她给他角色，与之交换的，他陪她玩，自然要做到让她满意。
他当然知道穆雨，她与他在前世毫无交集，但谁不知道她呢？
第一部剧本就拿下金花奖最佳编剧奖，那一部电影同时抱回了五六项大奖，可谓收获颇丰，之后的剧本也是部部精品，票房保证，她在片场的话语权比一般的编剧比起来要大得多，更何况她还长得那样好看，家世也是一流，这个看脸的时代，她无疑比其他人要多出不少曝光率来。
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穆雨第一部的那个剧本……她想让他出演的，是哪个角色呢？
楚音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之前说过，他长相精致，是时下流行的纤细青年，虽然瘦，但确实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左眼的泪痣虽然小，但是仿佛点睛之笔，本来严肃冷然的禁欲系，因为小小的一颗痣，多了分冷艳。
原昔瑶上下打量了下，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剧本，而后在楚音讶异的目光下，告诉他：“把许沧州的戏份看看，明天来我家找我。”
许沧州，《轮回》这部戏的男主角。
饶是楚音都没想到，天上能砸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来，差点把他砸懵了。
不过既然到了他手里，这个角色就不可能是别人的。
即使他是个好演员，那一刻也忍不住捏紧了剧本的纸张，抬起头来看着穆雨。
而那个年轻的还可以被称为女孩子的少女，却对他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那么骄傲，也那么美。
春静棋边窥野客，雨寒廊底梦沧州。
可惜，许沧州，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从最初，到最终。
次日楚音如约前来，他们约见的地方并不是穆雨的父母家，而是在帝都电影学院她父母买给她的套房。
楚音穿的是昨天穆雨给他买的一件长风衣，穆雨的这个名叫《轮回》的剧本背景是架空的古代背景，虽然不能穿古装，但是像类似风衣这样的装束，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可以让人产生类似古装的效果。
他过来的时候原昔瑶正在刷微博，她最近对经营这个很是费心思，没事干就写写段子回回私信，涨了不少粉，楚音昨晚回去也回了粉，让她的粉丝又涨了一截。
楚音觉得，穆雨大概没意识到，放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进她的房间，是一种多么危险的行为。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负面的情绪让他对于产生这样恶意的想法毫无罪恶感。
幸好他没真干出点什么，否则这个世界可能就不需要拯救了。
“来试试这段吧。”穆雨随手一翻，扫了一眼大致剧情，手指点了点纸张上的铅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算是楚音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段正是许沧州遭受背叛，众叛亲离而死的场景。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而这悲剧从他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原昔瑶觉得《轮回》这个剧本，写出来就是膈应楚音的。
因为虽然披着古装背景，但是它是个重生剧，在各种文学网站上被写烂的重生戏码，在这个世界还很新鲜，也没有太多的限制，所以不用担心过审的问题。
问题在于，这个主角，即使重生，依旧是个失败者。
无论重生多少次。
他永远也不会明了，只要他改变不了他的性格，他就，永远会是个失败者。
楚音有些神色复杂，他拿着剧本沉思了两分钟，而后撩开长风衣的下摆，靠着墙席地而坐。
只是一个动作上的改变，他的气质也随之而改变了。
许沧州何许人也？时值乱世，英雄辈出，他少年得志，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光。
彼时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后来想想，那真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有好友相知相随，有红颜知己为他红袖添香，可是那年在柳树下与他约定好三生的女孩子去了哪里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少女含着泪折下的柳枝，最终被他随手丢在了风里。
折柳赠君，折柳赠君，可那青青的柳色，如何能留得住志怀天下的少年郎？
那时他扬了扬下巴，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笑容想必张扬，他要她等着他，他定能为她争来这一世荣华。
可他许了她一世荣华，却没能做到。为何他没有保护好她呢？可最后他甚至连自己都顾不了。她在看到那垂下的柳枝时，是否有过后悔呢？
而又是为了什么，让好友终究背叛了他呢？他自认待他不薄。
想不明白。
这些回忆一瞬间流过，而后他忽然自嘲地笑出声来。
嘶哑的，低低的笑声，难以想象那是从一个青年口中发出的声音。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青年仰起脸来，茫然地眨了眨眼，流下了一滴泪来。
可以说是中规中矩的表演。
然而原昔瑶看着他，最后却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抹释然来。
解脱了，楚音当时的心情，也是这样子的吗？
然而上天终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可是那样，该有多累？
这样的轮回，将终结于何时？
没有人知道。
影片的最后，是青年从床上睁开眼，再一次回到过去的场景。
原昔瑶为他鼓了鼓掌，楚音出戏一向很快，这次也不例外，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没人和他对戏的缘故。她鼓掌的时候，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若无其事般擦干了眼泪，甚至对她露出了个满怀羞涩的笑容。
今天原昔瑶戴了眼镜过来，虽然是平光的，但是仍然遮住了她所有审视的目光。
她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煞有其事地问他，对于许沧州的理解。
楚音也一本正经地坐了下来，这时他收起一切其他心思，认真地回答了这一问题。
原昔瑶听着这样的回答，觉得出人意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一直都是个好演员，无论何时。
原昔瑶伸手握住了楚音的手，他手指极白且瘦削，是双可以持书仗剑的手。不像穆雨，她的手大概生来都没有拿过比笔更重的东西。
原昔瑶怎么会让这样好看的手沾染上鲜血呢？她可好歹是个人民教师啊。
她拿起手机，拍下了他们握住的手。
楚音沉默地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只能不动声色地问：“要公开吗？”原昔瑶闻言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回答：“拍张照而已，你那部《如果遇见你》要放了吧，那部剧挺吸粉的，公开了要是掉粉你哭给我看怎么办？你不哭你经纪人也得哭吧。”
楚音闭了嘴，但是看了看他们相握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一般人对于肢体接触肌肤相贴，都会产生下意识的亲近，而黑化者对于这种动作则要渴求的更多。
因为这样的动作总能安抚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慌和不安。
送上门的温暖，岂有不要的道理？哪怕那样的温暖只是互相慰藉。
这时楚音却忽然想起那个人来。再回想起，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时他还年轻，相爱这种事被放的很大，一次触碰一次无意的暗示都足以让人辗转反侧，仿佛除了某个人以外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心意模糊不明，可是那份喜欢的心情无比真实。
终究还是死去了吧，那样因为年轻而显得无比温柔的心意。
在那个人背叛他的那一天。
他不会像许沧州那样的，他能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无论这次的结局如何，他都会让那个人……万劫不复。
为此，不择手段也没有关系。
楚音没有说也不打算对着穆雨提起，昨天回去，他对着穆雨买下的那些衣服，看了良久，有了一个奇妙的发现。
那些衣服，全都无一例外——是穆徽代言的品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肆 静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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