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起装逼一起飞》Dalaxyyu

46、46

　　窗外的月光算不上皎洁，落进来颇有几分朦胧的感觉。权智龙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贞莺锁骨下方露出的半截戒指，没有注意到宋贞莺投来的目光。

　　她发现他的视线方向，垂下头看了一眼，戒指露出了小半截；陌生人是看不出什么，但既然是权智龙送的，他能认出来也无可厚非。宋贞莺伸手把项链扯了起来，戒指顺着绳子滑进她的手心。她侧脸看向权智龙，指尖细缝露出钻石折射的月光，宋贞莺看清权智龙眼里流露出的讶异，索性将项链取下来。

　　“你很吃惊。”她将项链放在掌心里静静地翻动着，指尖轻轻触着白金的戒指和嵌在里面的钻石，“其实这很好理解。”

　　“什、什么……”权智龙惊讶地看着那枚他用来“求婚”的戒指，从来没有想过宋贞莺会在私底下将其佩戴在身上。

　　宋贞莺垂眼看着戒指，目光幽幽。她开口道：“你知道吗，月亮本身是不会发光的。宇宙万物中，自身能发光的，只有恒星。”

　　权智龙：“……？”

　　他不明所以，还没有从宋贞莺随身戴着戒指这件事中缓过神来，便听她换了话题。他茫然地看着宋贞莺，心里想着她是否在害羞，然而对方脸上只有淡漠的神色，目光里浅浅的哀愁，大概只是朦胧月光映照下他产生的幻觉。

　　“我们看到的月亮，之所以在发光，只是因为它反射了太阳发出的光。”宋贞莺好像没有抬头的打算，她垂着脸，从权智龙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瘦得令人心疼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她好像没有觉察他的视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白天明亮的时候，因为强烈的阳光，人们看不到月亮；夜晚地球自转到了背着太阳的位置，进入黑夜的状态，人们便能看见月亮反射出的微弱光芒了。”

　　权智龙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压抑，直觉想要转换一个话题，只是出于礼貌，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见宋贞莺说完之后似乎没有要再继续的意思，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说完了吗，Liv X…啊你哦，Liv？”

　　“嗯，说完了。”宋贞莺微微阖上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这是我读小学的时候弟弟告诉我的知识。我们的后院和阁楼上各有一套天文观测设备，他喜欢这些东西。”

　　身为宋贞莺的迷弟，权智龙当然知道这个弟弟指的是谁。他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说出来，有些害怕会进入一个更糟糕的局面。他抿唇小声问道：“是Matthew吗？”

　　“对。我们家，我是那个中间的，哥哥叫Karl，弟弟叫Matthew。”

　　出乎权智龙的意料，宋贞莺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大概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只是她很快便收敛了表情。

　　权智龙虽然有个姐姐，眼下却也不知该从何切入这个点。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中，权智龙猛然想起自己先前看见那枚戒指的反应。宋贞莺将他赠予的订婚戒指时刻带在身边，系在脖子上，距离心脏如此之近的位置。他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就被她岔开了话题。

　　……等等，所以刚才那一番月亮和星星的说法是在转移话题吗？

　　朦胧的月色中，权智龙看见宋贞莺轻巧地起身绕到了沙发后。他下意识转头追逐她的身影，只见她背对着窗在捣鼓什么，很快便拿着东西走回来。靠近后，权智龙看清她左手端着一个碗，右手拿着一个BOSE的音箱。

　　“突然想到iPod和这个音箱还有电，”宋贞莺坐下来，将音箱放在腿边，“你想听听专辑里其他的曲子吗？”

　　“什……”权智龙眨了眨眼，话音未落便自己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可以吗？”

　　“既然我已经在征询你的意见了，那就是可以的。”宋贞莺抬眼瞥了他一下，权智龙对上她的目光，昏暗中实在是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根弦在瞬间绷紧。

　　她又……

　　“这些曲子应该都要作废了，”宋贞莺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碗抱在怀里，权智龙才看清是很普通的一碗炒饭，大概也凉了，但她还是舀了一口，凑到嘴边后顿了顿，语调罕见地好像有些伤感，“一起听听吧。”

　　“好。”权智龙微微抿住唇，安慰的话其实已经想了许多，只是终究发现实在难以说出口。

　　宋贞莺应了一声，干脆放下了勺子和碗，专心地摆弄着音响。权智龙皱起眉，想劝她多少吃一些东西，但思来想去还是闭上了嘴。

　　很显然，他劝不动这个倔强的女人。既然如此，不如顺着她的心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想办法让她能够开心些吧。

　　更何况，在专辑发行前便能听到完成的音乐，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在他意料之内，第一首歌一上来便是激烈急促的鼓点。宋贞莺的风格大多时候都是这般开门见山，清晰明了地宣告着主题。她很少用花哨的旋律，刚出道后有批评家点评她音乐技巧不足，应该重回校园好好学习乐理；不过这当然不是事实，宋贞莺的歌曲里已经有足够的元素，无须画蛇添足。不过那之后她也开始十分巧妙地插入了间奏，其中最知名的是一次根据古典乐名家最广为流传的乐章改编的旋律，被媒体点评为花式炫技，以及一记响亮的回击耳光。

　　鼓点声减弱，宋贞莺的声音响了起来。权智龙下意识看向沙发上凝神倾听的rapper本人，她垂着脸，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权智龙在内心里叹了一声，闭上眼，投入进音乐之中。

　　与此同时，江南某处夜总会中，李克里斯紧皱着眉头进入一家高档的PUB。震耳欲聋的乐声透过轰隆隆的音响传出，仿佛配合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着的人们的频率，让他觉得心脏都有些难受。尽管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甚至因为工作需要还频繁出入，但想到此行的原因和目的，李克里斯便觉得一阵厌恶。

　　先前接到指令要去一间指定的包厢。李克里斯按照对方的要求从角落拐进了一条走廊。

　　一进入这条走廊，外面舞池的喧闹音乐声便马上小了不少。李克里斯看了一眼厚而柔软的墙壁，不用抬头也知道天花板上满是海绵。这种噪音很大的场所一般都会通过海绵来进行消音，而这家店用的材料显然很高档，消音效果极佳。不过，海绵用得多了，弊端也是有的。如果有人想要纵火，海绵是极易燃起的材料，片刻之间这里便会化成火海；而在吵闹的音乐声中，首先人们很难听到报警器的声音，其次，拥挤的人潮中，想要迅速逃离也很危险。

　　想到这里，李克里斯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走廊里一片黑暗，他刻意放慢了步伐寻找方才电话里那人告诉他的包厢号，凝视着墙面，回忆起大学时上课的情景。教授在分析两个囚犯各自被关进单独的审讯室，只要招供另外一方即可获赫的情况——大名鼎鼎的囚徒困境——随口问教室里的学生们如果他们是囚犯，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是一堂选修课，并且是李克里斯大学生涯的最后一门课，他当时正忙着和环球唱片的人谈宋贞莺专辑发布的事情，手机上短信不断，根本没有听讲。

　　但他看见有人举手，于是饶有兴致地停下飞快地打字，听教授点了那个人。李克里斯当然不会记得那个学生的样子，事实上，他坐在最后一排，也只能看到前排一个金色的后脑勺。他有些期待听到什么逻辑严密的分析，没想到那人笑着问道：“另外一个囚犯知道博弈论吗？”

　　博弈论，Game Theory。李克里斯和班上其他人一起笑了出来，教授勾唇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李克里斯低下头，唇边还有未消退的笑意，继续跟环球唱片的人讨价还价。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人知道博弈论，不要做出什么愚蠢的事，从而引发不可想象的后果。

　　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不止他，还有南昌铭，以及牵动着无数人目光的那颗明星。

　　千思万绪之中，不知不觉便到了那间指定的包厢门口。李克里斯站定，透过门上特殊材质的玻璃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场景。他下意识抬手抚平了领带上的褶皱，屏住呼吸，收手时顺便叩了叩门。

　　一片沉寂之中，他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来：“请进。”

　　李克里斯皱起眉，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本能却已经促使着他推开了门。

　　包厢里没有开灯，基本和走廊上一样昏暗，好在李克里斯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所以很快便从靠内的沙发上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和他想象中的无差，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她戴着口罩，虽然特地拉低了几分，但也只是露出了鼻尖。李克里斯看着她，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她，或是宋贞莺会和她有什么交集——甚至南昌铭，他也不认为这个女孩能和南昌铭说上话。如果要形容的话，除了鼻翼有些宽以外她几乎没有任何特别，其貌不扬这个词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

　　“你就是……？”李克里斯反手关上门，在一旁站定，远远地看着她，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对，就是我。”只见这个年轻女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李克里斯走来。她脸上露出几分怨恨，看得李克里斯忍不住皱起眉来。

　　“你想要什么？”李克里斯问道。

　　出乎他的意料，女孩突然之间变得歇斯底里。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猛然坐在地上抓下了自己的口罩扔到一旁，双手拍打着地面，疯狂地喊道：“我什么都不想要！”

　　李克里斯：“……”

　　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他皱起眉，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却又碍于各种原因无法直接离开。想到至关重要的新专资料还在对方手中，他深呼吸一口，耐着性子蹲下来，目光落在女孩手腕上，扫过那一串粉色的手链，记忆突然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