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昨夜星辰》薇蕤Vaire

53、【46】 再相见

　　“没国王的命令，你们不能见面。”看守的精灵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达拉尔，请你通融。扎伊卡与伊伦情如兄妹，她有探视的权利。再者，你也是西尔凡，该知道伊伦并不若近年流言所讲……”
　　“流言与我无干，我只履行职责。”
　　“你是安纳尔最信任的部属之一……”
　　“加里安，别说了！”伊伦阻止他欲说下去的话。
　　“抱歉，小姐。扎伊卡是重犯。”
　　“我明白。”
　　“据传报国王今早将抵达阿蒙兰，国王仁厚纯良，你提出的要求他不会拒绝。然而，小姐已离开绿林多时，时移世易，一举一动应多加留心。扎伊卡是两族心头的刺，以你的处境实不宜在此时触碰它。”
　　正欲表达谢意，林地精灵的号角声却响彻绿林——

　　“入侵！”
　　达拉尔取出长剑挂在腰间，将最近的箭筒递给加里安，吩咐了留守的两个下属，便领余部冲了出去。听到号角声的林地精灵纷纷从树屋上跃下，备战一气呵成，默契是经年累月的训练。
　　“怎么会……”此景使她震惊——以往战争的号角从未绿林腹地响起，这几百年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迁？
　　踌躇间接过加里安抛来的弓箭，他们极快地进到阿蒙兰南东北部的山丘，那里数百奥克斯正不要命似的发动着一波又一波攻击。战斗开始陷入胶着，直至一队轻捷的兵马加入，战况开始明朗。那是一队银发精灵，人马高大战风凌厉。邪恶以极快的速度泯灭，半兽人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千年前熟悉的一幕如画卷缓缓展开——
　　伊伦怔忡了，她慢下射箭的动作，定定看着辛达作战队伍中为首的唯一的金发精灵的背影，竭力遏制过快的心跳。
　　当疾速的箭矢在耳边飞掠，她才本能地挥弓，为来得及射出箭矢便见身后举刀的半兽人骤然倒下——百尺外，他正举着弓箭，湛蓝的眼睛犹如明星凝睇着她。时间戛然而止……
　　“瑟兰迪尔……”
　　他穿着银色的长袍，金发披散，像从画中款款而至。他眼藏幽芒，就如每夜从西方升起的那颗新星一样。
　　曾想象过多少遍，曾梦寐多少面。她从未敢奢求永远，只一面，求一面。当几百年的愿望终实现之时，他会告诉她，一切的苦难就是为了见证这永生不渝的爱恋——

　　“是谁？”
　　熟悉的华丽嗓音震住了她，回忆与现实重叠，交集并非浪漫的爱情颂歌，剧本并不如昨——
　　“你是谁？”
　　没有感情的问句，顷刻教她断了魂。
　　…………

　　她一步步走近他，小心翼翼地。
　　他回望她，波澜不兴。
　　“我必须跟你认错，为我的轻信。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信任安纳塔，我不该听蓝袍的建议私自以璀丽作注，请你原谅，失去你……我无法独活！”
　　“安纳塔？你说的是天赋宗师安纳塔？残酷的戈索尔——索伦，你说的是他？”
　　“凯兰崔尔夫人说得对，我仍旧幼稚以为你会追来，一直都是你在努力，这次，应该是我……”
　　“如果是跟索伦有牵系，你该请求原谅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国王和整个绿叶森林的子民。”
　　她欲上前触碰，却被他的近卫拦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她，充满警觉，“巨绿森林里每一只精灵，乃至每一棵花草，我都了然在心，却从没见过你。”

　　伊伦呆若木鸡。想捕捉到他一点点的愤懑不平，可他是那么坦然。
　　他正以一个陌生人的目光看待她，没有一点点灼热，只有疏离。
　　没有恨，更没有甜蜜。

　　“金发，老式的森林斗篷，绝色之姿……与传言一致，你是伊伦，安纳尔之女。”
　　“传言？我们认出对方依靠的传言么？”
　　瑟兰迪尔冷笑：“传言多着呢，伊伦小姐。”

　　此时以飒奥兹为首的护林卫队报告。“这支奥克斯怀着利刃和毒箭，它们已料准欧瑞费尔的回归路线，设下重兵以图刺杀。所幸王子殿下分了两路兵马，陛下刚已安全抵达阿蒙兰。”
　　“它们谁会知道国王行踪？”愚蠢的生物从未试过这种先下手为强的伎俩。
　　瑟兰迪尔不自觉的瞟了伊伦一眼。当余光扫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银光时，他的眼神只能用森冷来形容。
　　“我不会将国王的信息透露。”
　　“显而易见，伊伦小姐也许不爱国，却很忠君。”他的回应几近嗤笑。
　　“什么意思？”
　　骄傲的辛达精灵并只面无表情地越过她，遂吩咐下属：“传令到巨绿森林每一寸领地，护林队即日加强两倍的守卫，封住要道，路过的人和所发生的事皆逐一上报，自诩嘉宾的也要限制进出，以确保即将到来的宴会顺逐。”
　　众精领命，跟随着王子远离。只有伊伦还站在原地。
　　最后，是加里安的叫唤让她回神——
　　“抱歉，伊伦，我不知道你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发生了什么事？这十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王子自十年前伤愈后个性更冰冷。”
　　隔着一段距离的达拉尔则语调寒凉地道：“这几百年来两族都暗暗较劲，自从你离开绿叶森林，便该料到这结果。”
　　他俩都没有说清楚，瑟兰迪尔改变的原因，甚至不曾察觉他对她的改变。他们对她的记忆还一直停留在五百多年前——伊瑞詹那段经历，没有任何林地精灵参与和知晓，除了瑟兰迪尔和他的随从飒奥兹。还有欧瑞费尔，因为在璀丽铸造之时瑟兰迪尔曾托信给国王交代她的事……
　　她一直以为天高海阔，谁知身后的绿林这片天地是他独力撑起的。他一旦转身，竟没有人知道他与她的爱情存在过。
　　如风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