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朝夕辞[顾青]》方兴未辞

33、第三十二章 重逢 “弘提督帐

　　“弘提督帐下小兵我也想当，可是能当上吗？那都是弘提督亲信之人。”
　　“我去申请跟你换岗。”
　　顾惜朝被这人一把紧急拉住，“兄弟，你别害我。”
　　顾惜朝甩开了他，这人不防备被震倒在地，他赶紧站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恼恨，反而带着一丝乞求，“这里不方便说，我们换个地方。”
　　这人神神秘秘地将顾惜朝拉到一处无人地，“弘提督品阶虽高，但也不是最高的。之所以说你一步登天，那是因为……”
　　这人不说了，扭头观察着周围环境。
　　“没人，说吧。”
　　“那是因为……”这人还是不放心，又在四处看。
　　顾惜朝好奇心顿起，“到底因为什么？”
　　“后台够硬。”
　　“别卖关子了。”
　　“整个军营，不——应该说是全朝野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弘提督后台更硬的人了！”
　　“王孙贵族吗？”
　　“不是一个量级，是宰相，那个掌握着全朝堂的人！”
　　“掌握全朝堂的人不应该是皇帝吗？”
　　“那倒是，不过你这个人嘛——也忒眼高于顶了吧，宰相啊，那可是宰相！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之巅，好不好！这弘提督是宰相次子，总之，兄弟，你以后前途无量。”
　　“跟我有什么关系？”
　　“宰相长子是我们的前任将军，听说积劳成疾病逝了，所以弘提督将来会继承父业，日后，也是要当宰相的人。要不他们都不敢去伺候，生怕一下子被咔嚓了，结果这好事儿就便宜给兄弟你了。”
　　顾惜朝心中虽然震惊，但也不至于失了自己的方寸，毕竟提督于他而言，同样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想要在瞬息万变的战争中活命，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肥差不利于顾惜朝团结战友，反而会成为他在军中的拖累，众矢之的的滋味他可不想尝，顾惜朝当即去辞了肥差，申请调回后勤队。
　　顾惜朝把申请报告打给弘提督后，他允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即便他身处后勤队，这句话在顾惜朝身上得到了验证。
　　去野外砍柴途中，顾惜朝发现敌方侦察留下的蛛丝马迹，报告后，侦察队沿着顾惜朝提供的线索，发现了敌情，赶快报告给了将军，将军命军队后撤十里，成功躲避了一场偷袭，并将对方全数俘虏。
　　发现敌情有功，顾惜朝直接被任命为伍长，负责侦察敌情。
　　积攒了越来越多的军功后，顾惜朝一步步被任命为了都头。
　　这日，顾惜朝路过将军帐篷，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卧松，他想进将军帐篷，被顾惜朝及时拦下。
　　顾惜朝将沈卧松拉远一些斥他，“你不要命了！”
　　沈卧松一脸不以为意，反而观察起顾惜朝，观察完了说：“臭小子长高了不少。”
　　顾惜朝不理睬沈卧松的寒暄，“你进将军帐篷干什么？”
　　“我来找徒弟。”
　　顾惜朝拉着沈卧松，“那走吧！”
　　沈卧松笑道：“打算认师了？”
　　“赶紧走！”
　　沈卧松走是走了，只是第二天又出现了在将军帐篷附近，顾惜朝顿时疑心大起，他拉住沈卧松问他，“你莫不是想偷布防图？”
　　沈卧松一巴掌呼在顾惜朝脑门上，“你想什么呐！我来找徒弟。”
　　“昨日我们不是见过了嘛！”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徒弟。”
　　顾惜朝满脸不可置信，指了指将军的帐篷，又指了指沈卧松，“不可能！”
　　沈卧松又一巴掌呼在顾惜朝脑门上，“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没说。”
　　“你也没问。”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的徒弟去从军了，你也去——你原话是这个呀！”
　　“对啊，在军队啊。”
　　“怎么会是将军呢？不可能！”
　　“你不是也当上了都头。”
　　“那都头跟将军，那隔了十万八千里了。”
　　“所以啊，这都是你进步的空间。”
　　“看来，将军真是你的徒弟。”
　　“怎么样，考虑一下认了我这个师父，然后抱上师兄是将军这条大腿。”
　　“那我师父回来，不得骂死我。”
　　“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还挺专一的嘛。废话不多说了，我找你师兄将军有要事商讨，你回去继续努力吧，有什么困难就找你师兄将军，让他帮你解决。”
　　说完沈卧松一个闪身进了将军营帐，留下还处在愣神当中的顾惜朝。
　　顾惜朝极限处理脑中风暴，也没理出个头绪，直到弘提督路过，看他在此，喊他来提督营帐议事儿。
　　来到提督营帐，顾惜朝心道：未来宰相就在眼前端坐，师兄将军就在不远处，云端局近在咫尺，这大好资源如何不能浪费掉，挣脱泥潭指日可待。
　　议事儿结束，弘提督将顾惜朝从云端局的幻想中拽了下来，他厉声批评顾惜朝道：“如此重要的会议，你跑什么神儿，不想干的话，卷铺盖滚蛋。”
　　顾惜朝复述了会议商讨最终结果，弘提督才放他回去，不过还是忍不住耐心劝告他道：“以后别分心，干系重大，切勿失责。”
　　离开的路上，顾惜朝不禁思索着，像弘提督这般严谨的人以后才可能教出将军那种稳重的徒弟吧，沈卧松和将军？将军是如何受得了沈卧松这个人的？不过，弘提督的话，倒是提点了顾惜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未来预定的人宰相尚且从来不曾懈怠，何况他这个从最最最底层出身的人。
　　战事日渐吃紧，顾惜朝无暇他顾，整日奔波在前线。
　　靠着骁勇善战，从军三年，顾惜朝升为指挥使。
　　战场之内尸山血海，顾惜朝每日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制定最优的战术，尽量避免手下的伤亡。
　　这一日，调令下达后，顾惜朝被拿掉指挥使的官职，而且还要将他驱逐出军队。
　　顾惜朝问下令之人，“何故？”
　　下令之人冷声回道：“已经查明弘提督投奔了大单于，你作为他的亲信，不杀头已是宽恕，还不速速离去。”
　　顾惜朝无比愤怒，“怎么可能，这是诬陷！”
　　放着未来宰相不当，投奔什么大单于？
　　这明明就是陷阱，顾惜朝转头就要去找将军理论，下令之人拦住了他，给了他一封将军的手书，手书上写着：军中情况异常，边关局势动荡，恐有大事发生，速速回漠关城，护好青夕辞。回军之事，回头再议，若我出事儿，切勿回军。
　　看下令之人未离去，战士可能一触即发，关系着一众战士的性命，顾惜朝忍不住问他，“可有人接管指挥使？得交接一下工作才行！”
　　下令之人催促顾惜朝，“有，将军会操心的，你速走！”
　　虽然有诸多疑惑，但将军的话，顾惜朝还是放心的，于是顾惜朝牵了一匹马，离开了军营，而后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往漠关城。
　　一路上确实气氛紧张，关隘处盘查得很厉害，将军给顾惜朝手书的信封中还有一块令牌，顾惜朝靠着这块令牌才一路行至边关，而后几经波折终是回到漠关城。
　　来到漠关城，第一件事儿，顾惜朝就是去青府找青夕辞，管家羌笛将他拦下，说青夕辞不在府中。
　　“他去了哪里？”
　　“小人不知。”
　　“我找他有要紧的事儿！”
　　“小人不知道少爷行踪。”
　　结果，从远处跑来一个小厮，小厮神色不对地看了顾惜朝一眼，而后对管家附耳道：“出大事儿了！”
　　随后，管家跟着小厮急冲冲地奔跑起来。
　　顾惜朝耳力不弱，自是听见了小厮说出大事儿了，然后也跟着管家跑。
　　顾惜朝嫌他们跑的忒慢，问小厮，“哪里？”
　　小厮告诉了顾惜朝，“就在城中心皂角树那里。”
　　顾惜朝先一步来到城中心，地上倒着一大片人，他一眼就看见青夕辞正抱着奄奄一息的风小鼓，青夕辞也看见了顾惜朝，他悲伤的神情迅速铺满惊愕。
　　顾惜朝给风小鼓把完脉，对青夕辞摇了摇头。
　　“少爷，不用难过，好好活着。”说完，风小鼓彻底没了气息。
　　顾惜朝刚想拍肩安慰青夕辞，却看见不远处的人堆里顾无忧在躺着，身下一大摊血迹。
　　身体反应大过于脑中思考的速度，两个大步顾惜朝走向顾无忧，一探鼻息，她气息全无。
　　再看她衣服破损痕迹，正吻合青夕辞脚边放着的那把利剑，顾惜朝脑中瞬间嗡鸣，他想都没想，一把拿起青夕辞脚边的剑指着青夕辞。
　　“告诉我不是你！”
　　青夕辞一把抓过剑尖，当即用内力将它震得粉碎，速度之快，顾惜朝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本来顾惜朝只是怀疑，只想试探一下而已，青夕辞却直接当着他的面销毁证据。
　　“为什么！”
　　青夕辞耳听脚步声在靠近，一定是之前要抓顾无忧的那队人折返回来了，不能让他们知道顾惜朝回来了。
　　“因为……”青夕辞说话间，右手两指作剑向顾惜朝袭去，顾惜朝格挡，青夕辞瞬间撤离右手，顾惜朝手掌向前直劈向青夕辞脖颈，青夕辞丝毫不躲，借这近距离左手迅速绕向顾惜朝背后。
　　顾惜朝动作迟疑的瞬间，青夕辞已点了他穴道，他瞬间全身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