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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宫 事情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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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太快,宫中一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奇怪太子为何突然被废,也揣摩着太子宫下一位主人究竟是谁。
这日早朝,大臣们就另立太子一事陈述自己的意见。但说来说去总归就是二皇子穆后玄是最佳的太子人选。可不管底下大臣们怎么说,龙座上的紊帝依旧是一言不发,同样沉默的还有赵丞相,倒是李太师最是积极。
压抑的早朝结束,李太师与礼部尚书走在出宫的路上一边谈论。
“不管怎么说,这太子之位必须绝对是二皇子的,李太师,您就放心吧。三皇子无非是个贱婢的儿子,就算皇上再怎么宠爱,也不会不顾及这么多大臣的意见。”礼部尚书张习说。
“如今四皇子还小,唯一的顾虑就是三皇子,看皇上今日早朝如此沉默,脸色铁青,便知晓皇上心中还是想立三皇子为太子。”李太师捋着一把花白胡须说着。
“李太师您多虑了,就算是皇上心里不乐意,可满朝的大臣们哪个不是心向着二皇子,若皇上真开口要立三皇子,也绝对不会有谁会承认,一个贱婢的儿子,怎么可能当上太子。”张习一副不屑的语气。作为礼部尚书,他最是注重皇家的礼制,当初紊帝带回一个低贱的江南歌女,还硬是册封为妃,他是十万个不乐意,一心觉得是玷污了皇家血脉,如今又怎能让这肮脏的血脉成为正统。
“张大人能这么想,老夫代沁妃娘娘先谢过了。”李太师说着抱拳鞠躬。张习见状马上将李太师扶起来。
“李太师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哪里担当的起这大礼。要说起早朝的沉默,可不止是皇上一人啊。赵丞相不也什么都不说吗,想是皇后和太子接连被废,心中惶恐吧。”
“惶恐?老夫倒觉得他不是惶恐皇后母子的被废,而是担心自己头上的那顶乌纱帽吧。如今皇后大势已去,宫里无人再为他打点,这老匹夫,为自己的权势财富,竟然连自己的女儿外孙都能不顾,当真是冷血无情,不过见到他这模样,真是愉快!愉快啊!”说着便大笑起来,一直到他们出了宫门。
穆后雪的宫中,此时紊帝正和穆后雪面对面坐着。
紊帝看着他这个最疼爱的儿子,这眼角,这嘴唇,这气质都像极了瑛妃。紊帝目光里充满了怜爱,怀念,还有一抹悲伤。
“后雪,若是父皇将太子之位给了你二皇兄,你可会恨朕?”紊帝问道。
“儿臣不会恨父皇,儿臣明白父皇的难处,而且儿臣确实志不在朝堂,只希望父皇能答应儿臣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这要父皇能办得到,一定会满足你。”紊帝自觉自己亏欠他良多,便尽全力去弥补。
“儿臣恳求父皇能将瑾州作为儿臣的封地。”瑾州位于江南也是瑛妃的故乡,是紊帝与瑛妃相遇的地方,紊帝没想到穆后雪的要求竟然是这个,脸上不禁又流露出感伤,这样的要求,他自是没法拒绝,让穆后雪代替自己,去瑛妃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都说魂归故乡,让自己的儿子去她的故乡,也好了却瑛妃临死前希望穆后雪平安成长的一桩心愿。
“好!朕答应你。”说完便紧紧抱着穆后雪,身体不停地颤抖,穆后雪也回抱着他,回抱着这个对自己母亲一往情深男人,这个自觉亏欠自己良多的男人,这个万人之上却又无奈的帝王,这个慈爱又脆弱的父亲。
于是没过多久,诏书便已经拟好。册封二皇子穆后玄为太子,大皇子穆后绪为戚王,分封于延州,三皇子穆后雪为潇王,分封于瑾州,择日启程。
是夜,穆后雪静静坐在桌前,桌上端放着一架断了弦的琴,穆后雪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琴身,又拿起一旁的那只箫,走到窗前,独自吹奏起来,箫声凄凉婉转,寄托吹箫人的无尽哀思,是一首送别曲。只不知送别的究竟是谁,是瑛妃?亦或是,自己?
此时,窗外的回廊上,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望着那个倚着窗正在吹箫的人儿。少年身姿挺拔,白面玉冠,好是一番相貌。穆后玄本是因为不久穆后雪便要启程去瑾州,想去找他的三皇弟见一面,突然瞧见一旁窗户打开,他的三皇弟就静静站在那里,吹着悲凉的曲子。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眉如远山的青黛,目似秋水流波,黑发披散在身后,此时随风飘荡着,宛如画中,而经此一事,穆后雪更是增添了成熟的气息。穆后玄不禁看得痴了,倒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如今自己也是太子了,有这个能力去守护那个正在吹箫的人,那个让人心疼,让人朝思暮想的人。于是穆后玄便默默的看着穆后雪,此刻觉得若是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启程的时间定在太子的加冕仪式之后。
加冕仪式那天,百官朝贺,穆后玄头戴银冠,身穿太子服,走上大殿外的阶梯,阶梯两旁都跪满了官员。穆后玄一步步走进大殿,大殿内跪着的都是官阶高的官员以及皇亲国戚当然也包括穆后雪。穆后雪此时跪在龙座右侧,穆后玄走过他的身边,温柔飞目光流连在他身上。而穆后绪虽然也是恭恭敬敬跪下了,可他紧贴在地上的脸却是扭曲的,那是一张充满了恨意的脸。
穆后玄站在龙座前,向紊帝行李,一礼末了,便一挥衣袖,转身面向大殿之外,一瞬间,呼万岁和千岁的声音响彻整座宫殿。
加冕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穆后雪离宫的那天,紊帝和太子穆后玄一起为穆后雪送行。紊帝赏赐了许多珍贵之物给了穆后雪,可穆后雪却是一一推拒,只带了那把断弦琴和一支箫,以及自己宫中的宫人,行李更是少之又少。
看着紊帝一脸愧疚的神情还有穆后玄一副不舍的模样,穆后雪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此时若是开口,只会徒增几分留恋,只是跪下对着这几的父亲和兄长磕了几个头,便坐进自己的马车,一行人向宫门驶去。紊帝和穆后玄知道车队消失,还依旧不肯离去。
相比为穆后雪送别的隆重,穆后绪这边却是冷冷凄凄,没有赏赐,只带上几个自己原先的几个侍从,也无人来送行,皇后也被关在冷宫难见上一面。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恨意便越深,他总觉得穆后雪推拒了一切赏赐实在惺惺作态,实感屈辱。他下定决心要将这一份仇恨,一一向他们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