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抄〔盗墓笔记-老九门〕》门徒

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跟在解九后面，风市四下打量。火折子跳跃的光芒时不时发出“噗呲”的声音，交织着三人的呼吸声，像是在夜晚郊外田野上……

　　……田野？

　　视线从凹凸起的纹路中挪到另一处雕刻的金像，风市忍不住皱眉，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又好像没忘记什么。

　　“等会儿要集中精神，可不能踏错。”解九回身拍了拍风市的脑袋，见她仍旧愣神，嗤了一声向小腿处踹：“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紧随其后的申枨连忙说，把差点跪地上的风市拉起来：“发什么呆呢你。”

　　“我好像想起……”风市还未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禁又一愣，下一秒回过神指着曲折向前的台阶懵然道：“这是……什么鬼？”申枨跟着望过去，看了会儿冲解九道：“长生阶？”
　　“什么玩意？”风市看看解九看看申枨。
　　解九叹了口气，熄灭火折子，转身拉住风市的手腕：“等过去再和你说，你也拉住申枨，我们得摸黑走，这台阶不能见光。”

　　风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兀自凝望前方的解九忽然泄气一般，顿了顿，转身对她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很想知道？”

　　本能的好奇驱使下，风市难得学乖了一次，期盼地眨了眨眼，认真地对上解九微微眯起的眼睛。

　　*****
　　所谓长生阶，寓意长生劫。即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修仙升天的必经之路。古有西天取经八十一难，路上各路牛马神蛇出来阻扰，今有渡劫之磨难力求飞天。

　　但天不是那么好飞的，仙也不是那么好修的。

　　东晋有位会稽太守，他儿子自幼聪敏好学，性情温和谨慎，众人本以为他会走他父亲的老路，把身居庙堂之高发挥到极致，却不料在其十有六年之余遇到见奇事，此奇事过于玄乎，太守谨记子不语怪力乱神教导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哪成想此事影响甚远，直接让幼子走上了另一条路。

　　先说说这位少年。

　　论相貌，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可惜身骨不大好，常年有宿疾；论喜好，爱着青衣，爱风雅韵事，自比骚客。

　　再说那件奇事。

　　在少年还是十有六年之余，与挚友冬日游园后回家途中，不巧碰上车轮朽坏。挚友见此便提议去临近的封龙山玩，观赏雪景。少年本不应，可奈何挚友执意便只好答应。
　　封龙山就在县口不远处，步行不到一柱香时分。这山不比其他山或绵延不绝或陡峭锋利，而是格外平缓。整座山远观起来，像是凭白被人削去一块头。有文人雅士驻足于此，诗兴大发情不禁歌咏这山身处钟秀之地，必有奇焉，仿若游龙攀附于上。
　　少年听挚友点评各家对此山评价，内心无奈，照他看，无论哪个方向都不像是有龙，如果硬要说，勉强像是一只胖龙傻呵呵地蜷缩在此地呼呼大睡。
　　“如此说来，我等将一探究竟！”挚友兴致勃勃冲到山口拐角，那里有羊肠小路蜿蜒向前，只是被薄雪覆盖，看上去很是光滑。
　　可还未等走三步，便被人拦住。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老伯拄着拐杖怒气冲冲拦住他们，口呼：“大雪封山，眠龙勿扰，小儿速速离去！”
　　挚友闻言颇为惊奇，遂击晕老伯，拉住少年，目光灼灼道：“如此说来，更应才去才是！”

　　“……”

　　羊肠小路附着滑冰，极不好走。少年堪堪拉着挚友，吃力前行。挚友步履缓慢，不住四下打量，虽说大雪封山，不扰风景独特，白雪皑皑覆盖林间，如轻盈剔透薄纱，远处几株落梅点缀一抹红，再应和凛冽的声息，倒也真是一副自然雪景图罢。

　　“朴子快瞧，冬日竟有泉水冒出，真是奇哉。”挚友孩童心性，不顾危险三步并两步，跳到拐弯处一座探出来供奉神像地方，用手够着枝杈，仔细打量。少年唯恐他掉入下方，放低身子抱住挚友的腰咬牙道：“泉水涌出因泉眼所致，低温不结冰想来是座小温泉，何必大惊小怪！”
　　“否也。”挚友摇摇头，“我看那神像似有些古怪。”
　　“神像？”少年皱眉：“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离远些好。”
　　“竟和你家老头子似矣。”挚友哂笑，复又挣脱辖制，身子更往里探上许：“我未和你说，今日来山就是寻神像，有人告知我，封龙山祭拜着位神仙，能够医病，你也知，我娘亲缠绵病榻，生不如死，我怎能……”

　　少年等着，怀中的身子却忽的像是僵住，不再言语。

　　“阿隐？”少年疑惑，想要拉他上来。

　　被唤阿隐的少年用后背猛地把朴子推到上面，还没等后者回神，就听阿隐断断续续像是从牙口中挤出声音道：“快……快……”

　　“快？”朴子短促笑了一声，想要探身拉住挚友的手。

　　“……走！”

　　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身影仿若断线的风筝，直直掉入陡峭悬崖中。

　　朴子怔怔，伸出的手空风吹进指，满是凉意。过了许久，才突然醒神，哆嗦着身子蹒跚而下，步履匆匆，有枝杈划开厚袍，有花刺割过脸颊。

　　“阿隐……阿隐……”

　　喃喃中，似醍醐灌顶，转身朝那凸起的洞穴瞧去。不知何时，那神像从里面木柜中出来，在他上面悬着一枚挂铃。

　　冷风拂过，挂铃摇曳，并不作响。

　　跌跌撞撞跑下山，回到山口，方才出现的老伯静静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像是等他一样。老伯面容平和，已无之前怒容。

　　“汝……”

　　老伯不问他为何只身一人，不问他为何神情慌张狼狈不堪，但问：“患病人何在？”

　　顿了顿，唯恐朴子没听明，又道。

　　“患病之人何在？”

　　“尔等……尔等何人！”朴子抱住手臂，上身不住颤抖。

　　老伯慢慢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在下姓沈，为道士游历四方，若不嫌弃，可唤沈道士。”

　　“……来自何方？”朴子一字一顿道。

　　沈道士微微颔首，脸颊细密的皱纹随动作舒展又重叠：.“山东登州府外蓬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