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病弱质子汤姆苏（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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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初现煦光，若是寻常地方，此时应是雄鸡啼鸣，万物苏醒之时，然而在此刻的宜州，只有路边枯草戚戚，乱坟惨然。
萧千曲早早起了随着李刚进城去。李刚倒是不怕的，他就住在城门外守着这座城，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如果萧千曲真的能找到解除瘟疫的法子，那么他丢了这条命也是值得。毕竟他一无在世父母，二无待抚妻儿，唯一重要的便是这座宜州城和城里的百姓。
而在李刚的提议下，萧千曲也服了一碗医师开的说是能减少被感染瘟疫的危险的汤药，只是效果是否真如李刚所言那么好暂且未知。秦月在萧千曲的命令下只能眼泪汪汪地呆在宅子里，忐忑不安地祈祷萧千曲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
李刚带着萧千曲穿过城镇的一处偏门进入城内，他们要尽量在不惊动城中民众的前提下完成对于瘟疫源头的调查。如果被城中民众发现有办法可以离开这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城镇，那么恐怕所有人都想要离开这里，宜州将要大乱。
好在恐怕是因为随时被死亡笼罩着的绝望，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城中道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出现。
“萧大人，城南的池子要到了。”
快走了约莫两刻钟，李刚转过头对萧千曲说。
“好。”萧千曲的脚步有些虚浮，面色略显苍白。
“萧大人可是累着了？”李刚想要去扶，却被推开了。
萧千曲的语气虚弱而冷淡：“我没事。”
“这样啊…….好…..好吧。”李刚尴尬一笑，这萧大人原来真如他柔弱的外表般身体虚弱，也不知能不能挺过这瘟疫，而且性格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萧大人，我们到了。”
供宜州城人取水的是一方并不大的水池，池水碧绿，清波微漾，岸边用白色大石块砌成一片供城中人浣洗衣裳的石板。
萧千曲蹲下来用手触碰了下水，微凉。他拿出瓶子取了些水。
“这水有源头吗？”
“我想一想……似乎是从后面山上流下来的。但是应该也没什么啊，这口池子用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没有问题？”萧千曲淡淡一笑，“恐怕并非单纯是池子的问题。”
宜州城的瘟疫来的蹊跷。在这场瘟疫之前，宜州城只是一个平静的小城池，并未出现什么惊动朝廷的事，在加上此处偏僻，位于风巡国边界，所谓天高皇帝远，朝廷中的是是非非很少干涉到宜州，朝廷也只派了一个父母县官在此处驻守，数十年来平平静静。
而且根据历年文献来看，此处气候平和，风调雨顺，也不像是会滋生瘟疫之所。
眼下突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爆发瘟疫，恐怕…….是有心人为之。
“我们去山上看看。”
“啊？可是萧大人，后山山路崎岖，寻常人一般都不会上山的。而且……”而且……以萧大人这样的体质，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累。李刚没敢说出之后的话。他是看出来了，这萧大人对有关自己的身子的话题极其敏感，他可没有胆量去触了朝廷命官的眉头。
萧千曲自然是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些不悦地皱了眉：“无妨，你带路吧。”
“是，是，好吧，萧大人随我来。”
两人原路折回，从原先进城的小道出了城。此时时辰已经不早，天已亮了大半，但是家家户户还是门窗紧闭，整座城池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氛围。
“这里一直是这样吗？”
“是的…….自从瘟疫开始之后，这里一直都是这样了。”听到有关宜州城瘟疫的话题，李刚的脸色又凝重了，“这瘟疫也来的蹊跷，我在这里任官那么多年了，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唉…….真是天意弄人啊。”
萧千曲低头不语，暗暗思索整理着已知的讯息，两人一时默默无言。
后山的道路确实如同李刚所言，崎岖不平，甚至都不能算路，只是一条用斧子砍掉荆棘杂草开辟出来的一条小道。而且因为瘟疫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人上山，连小道上的杂草都已经长高至成人腰身，行走起来更是困难。
萧千曲几次被钩缠在一起的杂草绊到，青色的衣衫上钩上了生着长刺弯钩的果子，若不是李刚眼疾手快地扶了萧千曲几次，恐怕他就要被绊倒在地。
“萧大人……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李刚不怕累，只是他看着萧千曲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疼。精致柔弱的人总是能勾起他人的保护欲，即使两人都是男子，也不例外。
“都到了这里，还说回去做什么。还有多少路？”萧千曲抿了抿唇，问道。
“快了，前面就是。”
拨开杂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眼清泉，泉水清澈，顺着山坡的另一边蜿蜒而下。
只是这山上其他植物都尚且还生着几片叶，这泉水边的植物，却已经枯黄萎蔫了。
“这……”
“恐怕问题便出在泉眼这里。”萧千曲拿出另一只小瓶，汲了些许水。随后他站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泉水周边的土壤湿润，萧千曲细细观察，却是看见了几只脚印，极浅，若非仔细看，恐怕并不能发现，应该是最近两天所留，。萧千曲再看了看周围的草木，根部隐约可见被折过的痕迹。
“李大人说过这里……不常有人来，是吗？”
注意到萧千曲的动作，李刚自然是知道萧千曲或许发现了什么：“是的啊。而且城里的居民就算来山上，也一般会走我们刚刚上山的那条路。后山山路崎岖，如果不是事先有开辟小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上山的。”
“因此，如果有人没有从刚才的路上山，那么很有可能他并不熟悉此处的地形。或者说，他并不是宜州的人？”萧千曲问道。
“这……确实是这样……”
“城中池子的水多久循环一次？”
“两三天吧？这…….这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这泉水引到我们城中的池子里，再顺着河道流到田中和城外的大池子。”李刚皱着眉思索，他素来是不大清楚这些东西的。
“嗯。”
“萧大人，不如我们先下山吧？您要的东西都已经了解到了吗？”
“嗯。走吧。”
回去的路上萧千曲心思百转。他现在已经有大半的可能性可以判断宜州瘟疫之事，是有心人为之。而且…….这件事情的目的，十有八九是针对唐穆。
宜州城地处偏远，而且又是瘟疫这种随时可以取人性命之事，贵为一国之君的唐穆自然不可能来到宜州亲自解决瘟疫问题。而这一点，恰恰给想要给唐穆施加压力之人以空子。只要唐穆不能亲自来到此地，那么他们完全有能力能够暗暗解决掉来到此地进行调查的官员，至于原因，瘟疫倒确实是个很好的借口。
宜州的瘟疫一日不能解决，小则周边地区人心惶惶，损失宜州的数千百姓；大则使民众对帝王产生怀疑才能愤懑不满之心，动摇国之根本。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打击唐穆的好方式。
萧千曲本应高兴，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
又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刚欣喜道：“萧大人，我们快到宅子了。”
“嗯….咳……咳……。”萧千曲的面色苍白如纸，两颊却是泛起病态的嫣红，整个人如同风中易折的菟丝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萧大人你可还好？”李刚却是被吓到了，急急忙忙地过去搀住萧千曲。
萧千曲此时连推开他的力气也失却了，只是捂着嘴咳，急的李刚也红了脸。
秦月远远地看到萧千曲他们，正高兴时却又见萧千曲咳嗽不止，吓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推开了李刚自己扶着萧千曲。
“公子你没事吧！我才这么点时间不在你就…….该不会是瘟疫吧。呸呸呸，我说的是什么话。”秦月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没事。”萧千曲勉强一笑，“哪里有这么快染上瘟疫的，不过是老毛病。秦月，你待会帮我把药拿来。”
“好。”
秦月将萧千曲扶进屋子，便跑去厨房煎药。
“李刚，你听着，我已经有点思路了。”萧千曲的声音虚弱，“宜州瘟疫之事，或许并不单纯是天灾。”
“萧大人的意思是…….”
“这一点你可以暂时不用管。”萧千曲取出之前取的两瓶水，“你去附近镇上寻两只健康的鸡鸭来，把水给它们灌下去，看看反应。”
“如果是水的问题的话，便让城里人都先暂停使用城南的水池。如果能在此处再打口井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便让人在后山上的泉水边一刻不停地守着，如此三两天后，城中池水方可再用。”
“好，萧大人我马上去办。您且休息着。”李刚揣着两瓶水，便匆匆地跑去找尚且还健康的鸡鸭了。
萧千曲倚在床边，只觉得越来越困乏，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病弱质子汤姆苏（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