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病弱质子汤姆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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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曲一惊，转头看去时，却更是讶异了：
“是你？”
年轻的帝王并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道：“对啊，是朕。”
从一时惊诧中回过神来的萧千曲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和言语不敬，眸光微闪。
因为暂时不甚明了眼前男子对自己的态度，萧千曲敛去了面上神色，淡淡说道：“臣刚刚心不在焉，若有什么不敬之处，希望陛下能够原谅臣的失礼。”
“无妨。”唐穆眼眸中的笑意依旧，定定地看着萧千曲。
“晚宴还在进行，陛下还是先回去吧。”被唐穆的目光盯得心中略有波澜，萧千曲出言提醒道。
唐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道：“你不回去？”
“臣身体在这里待上片刻就先回住处。”
“那朕便也不回去了。”唐穆忽然话锋一转， “萧公子的身体似乎并不是特别好。”
萧千曲的眉微微一皱。他素来是不喜他人提起与身体状况有关的话题。这副躯体拖累了他多久，他便对这副过于孱弱的身体厌恶了多久。
他的声音倏忽冷了下来：“旧疾，无碍。”
“太医院的医师也有才华出众之辈，萧公子可愿让他们来诊治一番？就算一时片刻治不好，配些药材调养也可。”
唐穆的声音柔和，措辞文雅，即使萧千曲厌恶与病症有关的话题，对这人的询问却也感不上多少烦躁。
“陛下日理万机，请不必花费精力为臣思虑了。臣的旧疾已久，早年已寻过良医诊治，终是无果。现下虽然比不得常人，但也无性命之忧，也不必麻烦太医院的医师了。”
萧千曲三言两语便回绝了唐穆的要求，但言谈举止间并无任何失礼之处。他虽然不屑于宫廷礼仪与弯弯绕绕，但是毕竟是出入过各国皇宫的有才之士，自然知晓怎样与君王对话既能不是礼数又不必处于下位。
眼下他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唐穆的态度让他疑惑，言多必失。喜怒不定的帝王并非是现在的他可以招惹的。
他来风巡国不过短短两日，暂且还没有具体详尽的计划。此刻若是与风巡国皇帝交流过长时间，一则可能暴露他的真实想法让唐穆心怀怀疑，甚至直接被铲除；二则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他也可能会因为今夜的言行影响到之后的行动。
萧千曲是才子，是谋士，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他的孱弱身体限制他不能作为将军征战四方，但同时也使他精于思虑，考虑细致，力求事事都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唐穆才决定成为萧千曲计划之外的人。
因为永远无法被真正掌握，所以才会爱上。
“你是在拒绝朕？”
萧千曲略感不妙，道：“臣没有这个意思。”
“朕不管你的想法，明日便会让太医院的医师到你的住处去。”唐穆温柔的语气中带上强硬。
萧千曲有些恼怒地看去，那人却依旧是一副浅笑着的模样。明黄底色的朝服还未褪下，绣以金龙，饰以朱玉，雍容华贵华丽庄严。因为入秋天气稍冷，唐穆在出殿时披上了一件深紫貂裘披风，绣以暗银色图腾，披风脖颈处以纯白无暇的雪狐毛装饰，文士般的清雅面容与帝王的强势气度糅杂在一起，竟是没有突兀之感，反而令人难以拒绝他所说的任何话语。
萧千曲一时时间却也找不出话辩驳眼前之人。若是外交辞令他或许还能周转一二，但这个年轻的帝王却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强势果决到难以拒绝。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儒雅的男子，是个帝王，而他只是一个战败国的质子。
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人温文尔雅的面孔和有礼的谈吐太具有迷惑性，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生活使自己忽视了现今的身份.....
因为这个人，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他移了目光。
两人一时间默默无语。
秋日夜色清冷，况且先前从邬国到风巡国数日的长途跋涉损耗心力，即使先前已经歇息了一日，这具素来抱恙的身体还是已近强弩之末。
此刻受冷风一吹，又加上之前的情绪波动起伏，萧千曲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原本便是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黛眉微蹙，愣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要心软。
唐穆将系在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面色苍白的青衣男子身上。
“太冷了吗。”唐穆的声音轻柔，略带歉意，“抱歉，朕没注意到。”
一只纤长的手按住了唐穆正在系带子的手。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明明只是对待一个地位低下的质子.......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萧千曲想问，却不知为何问不出口，只是默然又收回了手，用复杂的目光望着唐穆。
“朕送你回去。”唐穆笑了，“当然，这是命令。”
“.......随陛下的愿。”
二人乘上马车，赶马车之人正是贴身伺候唐穆的赵公公赵云。马车虽不大，但装饰华美精致，甚是好看。
马车缓缓驶出皇城。
“朕很早便见过你。”车子快要到达萧千曲的住所时，唐穆忽然说道。他的眼睛望向马车窗外，神色淡然而怀念，不知是说给萧千曲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正当萧千曲想询问之时，马车停了下来。赵云掀开帘幕道：“爷，到了。”
“你可以回去了。”唐穆收回目光，又是原先那幅浅笑温和服模样。
萧千曲自然也不好再问，应了声，在赵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他站在住所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公子，你可回来了。”因为不被允许参加宴会，秦月只能一人待在屋中担忧着公子的安危，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便一直在门口候着。
她迎上去，看到萧千曲身上的披风，禁不住讶异地叫了一声：“哎呀。公子，你这是.......”
她自小随着萧千曲在宫中长大，自然能看出这件披风的价值不菲。更何况这龙图腾的样式.......除了当今风巡国天子，恐怕也没有人敢绣在衣物上了。
“没什么，你.......”萧千曲走进屋子解下披风，停顿沉吟片刻，“........你.......把它收起来便是。”
那个人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朕很早便见过你。”
很早......
萧千曲思索着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又想起那人雅致的面容与温煦的气质。
“真是.......”
“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病弱质子汤姆苏（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