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星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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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
早就该知道的，这个世界不正常，应该说是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将会发生在我们的世界当中，不管是那些妖怪也好，还是只会出现在人类臆想中的神灵也好，甚至是那些巫女也变成了现实，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凭借那些单纯的科学道理去评论这些“现实”了。
因为，所谓“现实”本就是人类自身的以为罢了。
自从那次的“笔仙”事件以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
那天通知女生的父母来到医院之后，我看见他们痛苦的表情，是啊女生今年才16岁，还有大好的时间可以去玩耍，她不应该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母亲痛苦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她额上的青筋凸显，面目通红，眼睛当中也是血丝。
即使双眼浮肿，声音嘶哑，母亲却仍旧守候在女生的身边，更确切的说是尸体的身边，多么撕心裂肺的哭泣。
多么的让我快乐啊！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否则看别人的痛苦怎么可能让我快乐呢？
我自以为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她的父亲走到我的面前，面色愤怒，他双眼通红的揪住了我的衣领，我可以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那么深深的让我感受到他灰色的绝望。
他质问我为什么要在晚上带女生去那个地方，他质问我到底做了什么。
在他愤怒之中，我笑了。
笑的轻浮，男人忍受不了的面目颤抖，他挥舞着自己强健的臂膀，将我击倒在地。
嘴角流血了，我轻笑一声，踉跄的站了起来，然后用手背擦拭嘴角的鲜血。
整个房间里面笼罩着一层灰色，更为绝望的灰色。
我想我可以看见。
我靠着墙，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走了吗？我女儿的事故你要负全责！！”
男人在我的身后嘶吼。
我哼了一声：“你根本没有搞清楚真正应该负责任的人是谁，我救了那个女孩，在第一时间把她送到了医院。我不管你是找学校也好还是把我告上法庭也好，我，没，有，罪。”
看着男人愤怒的表情，我勾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然后离开了。
医院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干净，但是在它的地下究竟又埋藏了多少具尸体呢？
呵，最干净的地方总是和最罪恶的地方有着联系，即使是相对了，那又有谁不心生向往呢？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谁不愿意走出去看一看这大千世界呢？
女孩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她们自己要玩笔仙结果把藏在仓库的妖怪释放了出来，全都是她们自己的错。
我没有错。
男人最后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学校。
学校也发现了仓库里的那一把火是我的责任，他们对我公开表示了批评，但是并没有辞退我，因为我教出来的学生都是顶尖好的，况且女生的事故我根本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那些家长们不愿意了啊，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一个疑似杀人犯的人所教导，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仰慕像我这样的“杀人犯”。
然后就是一传十十传百，街坊领居听到的都是谣言，但是就因为这样疏远了我。
我开始寂寞的在这个城市活着，只有偶尔的戈薇会来这里坐坐，但是时间长了她的父母发现了不对劲，久而久之各位也不来了。
我是个杀人犯。
这几乎是这条街都知道的“事实”，他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自以为做的隐蔽，但是我却可以清楚地听见那样的评论——
“听说这个孩子杀了人啊！”
“是的啊，主要是因为死者的父母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所以没有告上法庭呢！”
“啊，还真是仁慈的父母啊。”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听说才16岁。”
“是那个男人班上的学生吗？”
“是的啊！”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
什么才是真正的仁慈，什么才是真正的可怕。
你们真的绝望过吗？
胸口又开始疼了，我蹲在地上，面色痛苦，但是没有一个人来关心，哪怕只有一个人。
甚至还有的人在幸灾乐祸，说是什么这样的人就早该死掉了。
这个世界，这个悲哀的世界啊。
被所谓真相蒙蔽了的人类，你们自以为是的孤立一个杀人凶手，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就是这样，几乎全城都知道有一个凶手在当老师，学校迫于压力必须将我辞退。
当然，我在他们决定辞退我之前提交了辞呈。
校长那伪善的面孔故作悲哀的对我感到惋惜。
我笑了，从未如此开怀的笑过。
在校长铁青的脸色之中我走出了办公室。
那些学生，那些曾经我教导过的学生对我退避三舍，我是孤独的，就连那一片曾经以为可以陪伴我的星空也终究离我远去。
你说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为什么会这么的想要死亡呢？
可是啊，我还不能死，我还有最后可以挽留的机会，最后最后可以挽留我的星空的机会。
那一天我约戈薇到我的家里面来。
特意做了一桌子的好饭菜，秀色可餐。
约定的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可是我的星空却还是没有到来。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是戈薇。
[喂？老师，我是戈薇。]
“嗯，我知道，怎么到现在了你还没有来？饭菜都凉了哦。”我刻意避开了‘老师’这个称呼。
[对不起老师，我不能来了，因为今天家里面有客人，妈妈不允许我出去啊。]
她那边的语气很抱歉，我也相信她是真心的。
我说：“没关系的，你下次可以来吗？尝尝我的手艺。”
我在想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的卑微啊，几乎恳求的诉说着这么个愿望。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我可以清楚的听见戈薇的啜泣声，我一下子不知所措，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戈薇，你不必要说抱歉，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戈薇，我的女孩，我的妹妹，请你不要再哭了，这样只会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是，我是多么的爱着我的妹妹啊。
[哥哥，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我的妈妈知道了你的谣言，让我跟你断了来往，我想要跟她解释，可是可是她宁愿相信那些街坊领居的话，也不愿相信我这个女儿。她总是说我还小我还小，可是我真的已经有能力去辨别对错，哥哥，哥哥，对不起....你如果真的是我的哥哥的话就好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却是蜷缩着，想要以此来拥有一点温暖。
你知道吗，我的妹妹，我是如此的爱你，即使你背叛了我，我也依旧如此的爱你，深深的，深深的如此爱你。
这病态的爱啊，侵蚀着我的心脏，让它慢慢停止了跳动。
可即使怎样的痛苦，我都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
我面无表情的吃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食之无味。
我好像感受不到了，什么都，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属于我了。
我的门前被那些人用红漆还是动物血液什么的写下了大大的“杀人犯”三个字。
每次都有人恶作剧的按门铃，每次开门都会被捉弄，被打。
邻居们都搬离了，这个街区离我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500米左右，孤零零的，只剩下一个杀人犯住在这里。
我不敢上街买菜，只能靠快递，但是那些人根本不愿意给我送吃的，除了这个城市以外的人，他们是想让我饿死吧。
在这种高压力下的状态，这个城市的人需要减压，所以我就成为了他们嬉笑的工具，一个玩具而已。
还好，还好在几个月前，也就是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买了一辆新的越野车。
我走到了车库，擦拭自己的爱车。
那是在地下室，根本就没有人发下我的存在。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的让我厌恶，这里的人类都是那么的伪善。
曾经有一次，在我离开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的房间被人洗劫一空，小的物件比如盘子碗，洗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大的东西比如沙发床，柜子都被砸烂了。
你们到底是有多么的恨我，还是孩子们的恶作剧，大人们的容许。
我只能一个人来收拾残局，我都感受不到有谁在陪伴着我，对，有一个，那是孤独。
我笑了，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我笑得开怀，你看，可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原本还害怕我，但是后来却开始意识到我是个软弱的家伙，于是就开始欺负我，殴打我，取笑我。
恃强凛弱。
我的浴室也被人入侵了，他们在镜子上面写到：“你就是用这个地方来收拾尸体的吗，垃圾？？”
想要将它擦掉却没有办法。
我把镜子取了下来砸到了地上，那些玻璃渣割破了我的脚，但是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好恨，我好恨。
但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还是如此的爱着这个世界。
呵，这个残忍的世界啊！！！
————
杀人犯，对，我是杀人犯。一个从来没有杀过人的杀人犯...
如果当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一定让你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的目标就是那个一直殴打我的男人，他是个无业游民，终日游荡在街头，没有固定的工作，自己的妻子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暴打而离婚，带着那个男人的儿子一起离开了去到别的城市。
那一天这个男人又来了。
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我没有关门，男人很轻松的进来。
我藏在门后，身体颤抖，喉咙有点干。
轻轻将门合拢，我的手上拿着那块镜子的碎片，坚韧锋利。
然后的事情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那个男人被我开膛破肚，鲜血流了一地散发出恶心的血腥味儿。
肮脏的血液。
然后我从地下室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盆子，将男人肢解。
直到现在我都可以记起男人当时绝望的眼神，和痛苦的恳求。啊，是啊，我这不是在屠杀，而是在虐待。
在我的眼中，怎么说呢，这个人啊，他不能再称之为人了，那种卑劣的行为只是为这个世界增添笑料罢了。
我把他的眼珠挖了出来，在晚上的时候埋在了我的后院那棵树的最底部。没有人会找到它，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收拾一切的残局。
用清水将所有的鲜血擦干净，然后再从地下室备用的壁纸将整个地板重新铺了一遍，喷上了空气清新剂。
那被肢解的尸体我滴入了强硫酸，那种硫酸不会腐蚀塑料，等到我一觉醒来就只剩下一滩血水了。
但是我睡不着，我的大脑兴奋着，时刻清醒。
我就坐在塑料桶旁边，看着尸体如何一步一步被腐蚀，最开始是皮肉，然后是骨骼，腐蚀的一干二净。
化为血水。
真漂亮，漂亮的肮脏。
我把血水从浴室冲进了下水道，是的，我是在这里处理尸体，处理垃圾。
心情真是愉悦至极。
我静静地等待着警察的来临，不过可惜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还是太低，在一个星期后才有人发现这个男人的失踪。
不过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警察果然申请到了搜查令来搜查我的房子，把我当成了犯人戴上了手铐，跟着他们去了审讯室。
诺大的审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我知道那些警察都在玻璃后面看着呢，于是我对着玻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可以找到吗？
在我呆了六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人进来跟我谈话。
他虽然面色平静，但是掩盖不住眼睛当中的厌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低贱的野兽，我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温柔。
“你上个周星期三在哪里？”
“家里，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不敢出门。”
.......
然后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之后放我离开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没有人再来我的家了。
他们在害怕我了。
回到家，我把戈薇的电话给删了。
今天仍旧没有星星，而今后，我的生活当中也不再有星星。
再过了一个星期，那些无用的警察仍旧没有在我的房子里面发现任何东西，在他们撤离之后，就在这样一个没有星星的午夜我开着车离开了这个绝望的地方。
可问题是，我的星空，不见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星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