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起来对你说早安》林日尧

6、第三篇：班长和数学 班长是个数

　　高中三年，班里的班长一直是同一个人——老韩。刚进到高中，班主任说抽签当班干部，他准备了很多纸条，让我们一个一个上去抽。老韩抽完签回到座位，一看纸条上写着“班长”两个大字，二话不说就把纸条扔出窗外。班主任没看到老韩的举动，问了好几声“谁是班长”之后，没有人回应，于是就走下讲台一个一个地检查，检查到老韩时，老韩说刚刚有个傻逼把我的纸条扔到外面去了，班主任问那傻逼是谁？老韩说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出卖朋友。班主任无可奈何，只好重新抽签。这回班主任学乖了，说当场抽签当场把签亮出来。老韩抽了签之后拿给班主任，班主任大声念道:“班长！”
　　老韩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韩和我是一个初中毕业出来的，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帅气，打架又十分厉害，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老韩长得很高大，刚进高中那会儿身高就有185厘米，走在人群里简直是鹤立鸡群，我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当时有一个称呼我们的称号叫“老韩和他的一群豆丁”。我们好歹也有170厘米，怎么就成了豆丁了！我们思来想去，都是老韩的错。
　　老韩怕麻烦，不爱管闲事，总是懒洋洋的，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他当上班长之后，班里的每一个人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原先班里有一些小混混是不服老韩的，他们要不就迟到要不就欺负老实人，在班里横行霸道，连班主任都不放在眼里。有一次那几个小混混在外面惹怒了一些社会青年，对方声称看见我们学校的学生绝不手软，见一个打一个，搞得学校里人心惶惶，学校连校门都不允许我们出去。
　　只有老韩嫌弃学校的饭菜太难吃，大摇大摆地走出校门，看见那些守在校门外不远处的社会青年还打招呼说:“吃了吗？”
　　班里的小混混们从此之后就走上崇拜老韩的不归路。
　　当班长有一个大麻烦，每每让老韩头痛不已，那就是:收费用，收班费、资料费等各种各样的费用。要知道，老韩可是中考数学考4分的男人，收费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有一天老韩跑进教室，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林晓，班费少了100元。”
　　我吓一跳，“不是吧？”
　　“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一数就发现少了一百块钱，你说会不会是被我弄丢了？”
　　“不可能吧，你不是一直把钱塞在书包里吗？”
　　“对啊，我也想不通。”
　　我把老韩书包里的钱拿出来数，数了一次之后觉得不对劲，于是又数了一次，然后整个人就不好了，“你他妈耍我吧，钱不都在这里吗？”
　　“啊？你数错了吧？”
　　“没错啊，咱班50人，每人交5元，刚好250元，不都在这里吗？”
　　“傻逼！”老韩义正词严地敲着桌子说，“你算数比我还差！50人每人交5元是350元，你他妈到底怎么算的？小学生都比你算得好。”
　　“……”他妈的到底谁是傻逼？
　　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之后，老韩被我们整整嘲笑了一个星期，老韩干脆两手一撒，彻底不管收费的事情了，班主任听说之后，哈哈大笑着好吧好吧，让副班长收费。
　　老韩一遇上数学就头痛，他的数学课一般都是睡过来的，数学老师说了他好几次他仍然不知悔改，后来数学老师干脆放任自流了，反正他数学课不睡觉数学照样考不过10分。
　　方德佳第一次出现就出现在数学课上。那时候是高三，方德佳转学到我们学校，其实他没来之前我们就听过他的大名，据说他每一次考数学都是考满分，现在已经在学大学数学了。老韩听说之后有点发愣，说这他妈是人吗？这是妖怪吧？
　　“妖怪”方德佳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皮肤很白，个子不高，有点营养不良，笑起来脸上有一对小酒窝，看起来很乖巧。方德佳在班里第一次张口不是自我介绍，而是指着老韩大喊:“老师，有人在数学课上睡觉！”
　　数学老师本来是不管老韩的，但他不能在新同学面前丢了威严，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老韩叫起来旁征博引地教训了一顿。
　　老韩和方德佳的梁子就这样结上了。
　　放学之后，老韩叫住方德佳，“喂，新来的。”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对方德佳说，“你以后少管老子的闲事，听见没有？”
　　方德佳无辜地说:“你是谁啊？”
　　“……”老韩说，“上数学课睡觉那个。”
　　方德佳一愣，马上就激动起来，“上数学课睡觉？上数学课居然睡觉？你没事吧？上数学课居然睡觉！”
　　老韩不明白方德佳为什么那么激动，“我睡觉怎么了？”
　　“数学课那么有意思，你居然也能睡着？”
　　“……数学课对我来说很无聊。”
　　“那也不能上课睡觉。”方德佳说，“对老师多不尊重。”
　　老韩想，他竟无言以对。
　　方德佳说:“你以后不要在数学课上睡觉了。”他想了想说，“对了，你在语文课上睡吧。”
　　“……”语文课就不用尊重老师了吗？
　　老韩没有理会方德佳，第二天上数学课照样呼呼大睡，他睡着睡着，手突然被人用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痛得他从梦中惊醒。老韩愤怒地寻找罪魁祸首，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带着小酒窝的笑脸。“方德佳？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我和你同桌换了位置。”
　　“换位置干嘛？”
　　方德佳举起圆珠笔说:“叫醒你。”
　　“你用这个扎我？”
　　“嗯，谁让你怎么叫都不醒。”
　　老韩揪住方德佳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说:“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方德佳大义凛然地说:“你揍吧，揍完不能在数学课上睡觉。”
　　“……”老韩落败。
　　方德佳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老韩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