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起来对你说早安》林日尧

4、童话是善意的谎言（中）

　　从那之后，在玮玮学校里的学生经常看见两个男人和玮玮走在一起，他们纷纷猜测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小清新的说是三角恋，重口味的说是搞3P，总之，各种谣言层出不穷。而事实是，直言觉得自己是电灯泡，玮玮觉得自己每天和高正扬在一起，就像生活在童话世界，高正扬……不明。直言一直搞不明白高正扬的想法，他到底喜不喜欢玮玮？
　　学校里一直有一个传言，说高正扬是个花心大萝卜，同时和N个女生在交往，直言问高正扬这是真的吗？高正扬笑了笑没说话。高正扬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应该没有时间脚踏N只船，直言想，眼下应该解决的是玮玮的问题。
　　玮玮太过于迷恋高正扬，直言觉得有必要让玮玮清醒过来，让玮玮清醒过来的方法就是让她意识到，高正扬也是人，高正扬身上也有一大堆的毛病。有一次直言和高正扬一起在校门口等玮玮，直言问:“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恋物癖，喜欢抠脚挖鼻屎什么的……”
　　“没有吧……”高正扬没有把直言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问直言:“抽吗？”
　　就是这个！直言瞬间兴奋起来，高正扬抽烟啊！白马王子不抽烟，可是高正扬抽烟啊！
　　高正扬觉得直言的表情有些古怪，笑着问:“你怎么了？”
　　“没有。”直言笑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抽吧，我不抽。”
　　高正扬就笑了起来，他想直言露出这样的表情，准没好事。
　　直言迫不及待地把高正扬抽烟的消息告诉玮玮，玮玮淡定地说:“我早就知道了，我劝过他了，他会慢慢戒掉的。”
　　“……”直言瞬间崩溃，他兴奋了半天到底是为什么？这感觉就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直言很是难过。
　　直言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吧，高正扬根本不是什么白马王子。”
　　“我知道。”玮玮沉默了下，“但我还是喜欢他……”
　　直言无言以对，心想傻逼，万一高正扬不喜欢你怎么办？
　　对啊，这怎么办？
　　直言有时候想想，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为了别人的爱情操碎心。但直言又不能丢下玮玮不管。直言虽然有点看不懂高正扬，但也隐隐有些感觉，高正扬应该不喜欢玮玮……
　　那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人都有些焦躁。玮玮纠结该不该向高正扬告白；直言纠结该不该告诉玮玮真相；高正扬……不明。
　　高正扬有一天抓着脑袋崩溃地对我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我莫名其妙，“什么差不多了？”
　　高正扬却蔫蔫的，又不说话了。
　　直言、玮玮和高正扬的三角关系开始于某一天傍晚，维持了一年零两个月之后，同样结束在某一天傍晚。那一天玮玮有事先回了寝室，直言和高正扬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凉风吹在身上，舒适而惬意。
　　高正扬说:“这样真好，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嗯……”
　　直言踌躇了下，说:“高正扬，我问你个事。”
　　“嗯？”
　　直言抬头看向高正扬，“你知道的吧，玮玮喜欢你……”
　　“……”高正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高正扬说:“我有女朋友了。”
　　“哈？”
　　高正扬顿了下，微微一笑说:“林秀啊，你见过的，还有张佳佳，上次我们去食堂的时候我给她打过饭，记得吗？还有那个小学妹，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还有……”
　　“……”原来学校的传言是真的！
　　高正扬似乎记不清自己有几个女朋友了，想了想说:“玮玮要和我交往吗？我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
　　高正扬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直言揍了一拳，直言的力气很大，把他揍得踉跄了下，摔倒在地上。直言怒不可遏，揪住高正扬的衣领大吼:“玮玮才不会当你这种人的女朋友！”
　　高正扬笑了笑，“你干嘛这么生气？喜欢我的是玮玮又不是你。”
　　这混蛋居然还笑！直言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举起拳头想再揍高正扬一拳，但他看着高正扬那双透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挥动起来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最后，直言放开高正扬的衣领，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高正扬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高正扬，我不想再看见你……”
　　直言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用一只手捂住眼睛。
　　直言、玮玮和高正扬的感情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这一年零两个月里，他们嬉笑打闹，无聊时在学校里走来走去，放假时一起去旅游，冬天冷得不想出门，高正扬总会帮他们打水打饭，甚至玮玮想和高正扬一起看电影时，都会带上直言这个电灯泡……但是一年零两个月之后，直言再也没有出现在玮玮的学校里，玮玮变成了孤身一人。
　　玮玮失恋之后，没有哭，和直言在家里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她说:“童话都是骗人的，白马王子在现实生活中就是男版的绿茶婊。”
　　直言没有回答，抬头望着湛蓝深远的天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颇有些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