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色空

6、分开？怎么那么突然 陆时醒过来

　　陆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肚子有点饿，可低头看到自己怀里的林森又有些舍不得走，他把林森往怀里搂了搂，看怀里的人还没有醒过的意思，便放肆的打量起林森的脸。
　　青春期刚过没多久的男生，脸上还有几颗来不及消去的痘印，睫毛长长的到了眼角有些打卷儿，鼻梁很高眼角上吊，看起来总有点凶巴巴的，不是多么帅气的脸陆时却看的分外认真，或许喜欢就是这样吧，即使还只有一点点，但也能感觉到满满的幸福，陆时想到以前林森总喜欢盯着自己，或许也是一样的吧，在林森眼里自己永远是第一的人。
　　陆时仔细看的时候还能发现林森左眼下面一个小小的伤疤，陆时记得以前总会听到街坊四邻说，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总要小小的破次相才好养大，或许这样才不会被拐子或者什么牛鬼蛇神带走吧。
　　仰起头，陆时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林森小时候的模样，带着点恶趣味，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水水灵灵的孩子穿着一条花裙子站在那里，他自己都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女孩子吗？其实好像也无所谓了，即使还荒诞的希望林森是个女人，但好像只要是林森，是林森就行，他都接受。
　　陆时不想再抱怨，也不想再折磨林森，其实林森真的挺好的，以前总觉得是因为林森，自己才没办法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或许自己抱怨的，真的只是因为林森不是个女人吧，但转而现在想想，即使是一个女人或许也没办法像林森这样十年如一日的爱自己！
　　陆时的一只手被林森压着当枕头，另一只手原本搭在林森的肩膀上，现在揉着林森蓬松的头发，林森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而且他有个怪癖，就是看不得油腻的东西，就连菜汤上漂着的几片油花也很容易引起他的不适。陆时想起来以前自己心情不好就总是用这个方法暗暗地往林森身上宣泄，明知道林森想吃自己做的饭菜，明明知道林森想和自己一起吃饭，却总是这样恶意的作弄他。现在想想还真是罪恶，也怪不得以前徐徽明总有意无意的在朋友面前嚷嚷自己虐待林森。
　　陆时的脑袋里放空了一会儿，之后又幻化出一个场景，他看到林森围着围裙站在流程台边上切菜，在他印象里林森最拿手的或许就是煮方便面，他知道林森会煮很多种不同类型的泡面，但他一直都嗤之以鼻。他自己会做菜，在男生中的水平也不算太差，简单的家常菜很快就能搞定，但刚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像是特意为难似的要求林森学做菜，但林森就是没有这个天赋，终于在林森铲坏了锅又差点烧了厨房之后，陆时放弃了，承包了一日三餐，反正在他看来这只是林森在他面前有一种无能的表现罢了。
　　但现在他却觉得那样的林森可爱极了，那个为了自己努力去做的样子，陆时觉得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忘。看了眼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林森，想着明明是他追的自己，到头来却是自己给他做了好几年的饭，即使对林森不算好，但自己好像一直都看不得林森饿，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做几个林森特别喜欢的菜，陆时顿时觉得心里也好受了些，毕竟，自己并不是完全对他不好的。
　　可想想这两天来林森的态度，心又跳到了嗓子眼儿，但早上气氛那么好，林森也没有推开自己，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

　　“陆时！”看着厨房客厅一直来回穿梭的男人，林森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陆时从厨房探出头疑惑的看了眼林森，蒸汽从锅里不断的冒出来，他又急忙回过身去照看，锅里是基围虾，他准备等会儿焯过水再浇上蒜泥，他觉得林森会喜欢的。
　　林森走去了陆时身边，看他掰蒜又仔细的切碎爆香，陆时穿了一身家居服，额头上有些汗，认真的样子迷人极了，察觉到身边有人的陆时下意识的回头，发现林森正看的出神，便决定有些好笑，看着林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怎么了？想学做菜啊…”陆时有些打趣的问道，“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你看你，炸厨房还是挺有天分的，做菜的话要我说还是算了吧。”
　　把一锅底香喷喷的蒜糜倒在排放好的虾上，手随着的在裤子上蹭了蹭，看林森还是不说话只是直挺挺的立着，陆时心里开始有了点异样，他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林森这个直性子有话要说他总是能看出来的。
　　陆时不愿意去问，他下意识觉得不是好事，脑袋驱使他把饭菜拿出去，林森也拿了一副碗筷跟了出去，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许压抑，让人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总是要说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即使再舍不得，也没有意义了，为什么转眼间时间就过了那么久，从前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也许两个人，没有谁对谁错，林森不会忘记陆时对他的好，即使那在从前并不多，但只要吃饭的时候，总能想起那个人即使再不愿意搭理自己，再反感自己的感情，说的话再难听做的事在伤人，那个人，其实在心底还是会关心自己的，想到这些，突然也就觉得不是那么难放下了，毕竟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谁也无法改变。
　　林森把手上的碗筷放到了陆时面前，“所以你是早就想好了吗？”所以也根本没打算吃这餐饭了？“我不懂，你…你为什么要走。我以为你觉得…或许…或许你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以前是谁说的永远不会退缩的，为什么，为什么啊？”本来正对着玄关的人此时转过头来看他，林森有些不知所措，他总是这样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
　　“我想…或许就像你一开始说的，我们根本不合适，也许…也许你会觉得这是我找的借口，但这的确…是事实。我们或许真的只适合做朋友吧，恋人，的确是我太高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一时的新鲜你还可以接受，但我现在就像是个牢笼，把你牢牢的固定着，没有了自由，还谈什么爱。”
　　陆时没有说话，还是看着他。
　　“我的叮嘱，你只会觉得厌烦，我说过的话，你也可以转头就忘，我知道…一直…都是我奢求的…太多了…”
　　林森说到后来有些哽咽，他并不想否定自己的这份爱情。
　　“现在我…放你走。”
　　“好，既然你要走…”陆时停了停，从位置上站起来站了会儿，走开了。“那就走吧”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那句叹息一般的话语，好像存在过，又好像没有。
　　就像这段感情，虚无缥缈，最终，也只有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