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神州》disy

6、监考二

　　比起天凤之身的徐有容、真龙转世的秋山君，大周的子民对那位已经与祸国殃民的妖姬并论而谈的公子大人好奇心更甚一筹，因为，天海圣后是大周的传奇。
　　很多人连夜赶往天道院，有的甚至带了棉被裹身，天道院安排了数十个学生维持秩序和纪律，只是陈长生排位太末尾，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当那扇车帘从里面被拨开的时候，轰然声戛然打住。

　　直到那群人消失，不知是谁打破了这延续许久的寂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句随口，圣后娘娘便真的为他打破历年来的传统招生常规……”那样的人……
　　没有一个人反驳，没有一个人有意见，因为那个人就是有那样的魔力。
　　“这算什么，昨日这位公子大人还跑到洛河中枢区域的青楼去住下了……”一句嘀咕瞬间翻起了汹涌的海浪，疯狂的追问是哪间青楼，但也有人理智的提出了名疑义，这时有人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有朋友就在这间青楼正对面的洛河帆船上工作，当他们注意到时，那位大人物一直在看着洛河，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一直一直看，就好像里面藏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在那扇窗户闭上后，他们才恍然醒神——然后他们当场做了决定！他们决定联合战线把洛河翻个底朝天，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吧，不然圣后娘娘怎么会把那样的人儿放置在乌烟瘴气的青楼……”
　　今天的春风怡人，吹过洛河的水面，而洛河之下，已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热闹起来。

　　千米之外，莫雨叹了口气，人民的脑袋真的很强大。她越来越不懂这个世界的趋势，不知道是哪刮来的一股风气，民众一部分仍在暗地瞧不起，而另一部分人心竟然因为圣后娘娘起了移情作用，疯狂的迷恋崇拜着那个人。
　　或许不仅是莫雨，很多求道者都不明白……这正因为他们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寿命，他们才永远都不会明白底层的世界。
　　普通人再强——没有洗髓定星获得境界的支持、没有足够数量的真元，再强大的体魄也只能在同等领域的打斗中发挥威力，一旦遇到修道之人，便会被直接碾压。命中注定，他们必须此生此世都只能默默无名的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天道何其不公！——所以当那个人出现，他们才会如此激荡！
　　春风拂过一缕发丝擦过耳际，那个人站在台阶最高的位置，长长的黑发顺滑有如丝缎，日光透过云层照下来，仿佛是在自行发光……
　　隔着数千名考生，隔着重重高墙，陈长生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满天的星辰在他眼中闪耀，师父总说他的命不好，也许真的不好，但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不好。

　　咚！招生正式开始。
　　这注定是千百年来最与众不同的，它的特别，足以记录史册，因为这是普通人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

　　台阶下有个石桌，一块像火山石一般黝黑的岩块安静的躺着，天道院副院长指着它道，“天道院的考核以它为准，这种黑石天然蕴有一种能量，只要与人体相遇，便会感应到人体内的真元，神识越强大，这块感应石就越明亮。”
　　被众人簇拥着的人，没有说话。
　　此时队伍中的第一个人在考核老师的指令下上前握住了感应石，天道院副院长同步解释，“感应石亮了，证明他们已经洗髓成功。”
　　第二个人上前，黑石还是黑石，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真元回流，也没有神念感应，这意味着此人还不曾修行。”
　　莫雨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不曾修行的何止一个，照这样的速度，考核到最后的日期都不会到头。
　　“通过标准？”男子终于开口了。
　　“至少洗髓境圆满。”
　　“结束它。”这不是商议不是命令，而是告知。
　　副院长怔住。
　　莫雨从身后走了出来，走至台阶最前端，“这将是天道院历史上最快的一场考核……”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随着莫雨扬起的弧度碾压出去，而第一个跪下的便是下面离她最近的、受到最直观冲击的考核老师，当那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边穿过去，便雨露均沾地落在每一个报考生身上，那种精密的控制力，令人震惊，这就是聚星境界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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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是洗髓境圆满的人在聚星威压的笼罩下也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陈长生却只是脸上苍白了些，这是何等坚毅的意志啊！这让唐三十六既心生敬佩，也困惑不解，因为陈长生……太平静了。难道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长生，你入选了。”唐三十六道。
　　“是的，我入选了。”陈长生轻轻点头。
　　“你你你，还有你，过来登记一下……”穿着天道院院服的老师从大门里走出来。

　　天道院正院的院门侧后方有道青色的石壁，密密麻麻刻着很多名字，参观了一圈，副院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这里，“这便是青云榜。”
　　不问学识，不问境界不问师门，不分男女，只问强弱，唯一的限制，就是上榜之人不得超过二十岁，是大陆上二十岁以下强者的排行榜。
　　能够登上青云榜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各国各宗门全力培养的内门核心弟子，或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只要没有半途消陨，这些名字最终都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青云榜录尽世间少年天才，我大周朝人才济济，只是神都便有十余人在榜单上……”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石壁的最高处，一个名字孤悬在那里，徐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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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考核老师说他未曾修行，不符设定的规章。
　　“依据天道院院规第十七章第四律第八条备注项，我还有一次机会，十一年前清吏司也曾经有过先例。”陈长生平静道，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
　　“就算你刚刚巧合的通过了，没有洗髓清心，无论记忆力还是分析计算能力都只是寻常，就算你继续考试，也没有任何机会，还会神智被伤，何必浪费时间？”
　　陈长生行礼：“学生确定要考。”

　　一群人走了过来，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了，被众星捧月的人忽然侧过头，很有趣的是，明明他什么都没说，陈长生却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义，他认出自己了……但是陈长生依然行着礼，一动也没动。
　　或者是骄傲，或者是执拗，或者是另一层更深远的意义，总之他没有上前与他相认，他想让哥哥的名字只有自己能叫，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而被世人知道……他对他的渴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不论海底怎样汹涌，海面却始终波澜不惊。
　　“怎么了？”副院长皱眉。
　　考核老师走过来说明情况，副院长道，“的确有这样的注明，既然他要求，带他去吧。”
　　“是。”考核老师转身，“走吧。”
　　朝这边施了一礼，陈长生跟着老师离开。
　　莫雨将目光从走远的人身上挪开，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她还真怀疑自己的真元漏掉了他，因为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曾修炼仅凭意志力就抵御了自己的气息，莫雨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从十岁开始就笼罩在这世间最可怕的压力之下，所有准备就绪的情况下，他才千里迢迢只身一人来到了京都，来到了这！
　　大道包罗万有，天道院的考题，几乎尽在三千卷里。
　　那三千卷，他都可以倒背如流，这样的考试，又如何能够难倒他？

作者有话说

　　一章一章解锁，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