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抱大腿的技巧性》夜风起

3、第3章 衰神附体

　　萧肃不管做什么都会透出点风流的意味，至于两个星期前他的狼狈，反倒像是何起的某种幻觉。
　　“你怎么在这儿？”
　　“应酬，你呢？”

　　“剧组的导演请吃饭。”
　　“很无聊？”
　　“有一点。”

　　“那来我这边？”
　　何起不怎么想看到许屹，又想到此时推醒陈潇他大概会同自己发脾气，因此他点头。
　　两边的包房差不多大，但这边只坐了十个人不到。

　　四个看上去久居上位的生意人，身边各陪着一个或知性或性感的年轻美女，萧肃这次难得没让人陪。
　　见他带着何起进来，其中一人随意问了一句，被萧肃以朋友带过。
　　这边比那边安静很多，男女对唱或者女声独唱，等唱完，一群人再一起喝一杯酒或者是茶。

　　茶是顶级的碧螺春，红酒和洋酒也是差不多的档次。
　　这天何起在水中泡了很久，加上累，因此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让自己起来一起喝杯酒，被萧肃拦住，说：“他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酒我帮他代喝。”

　　“哎哎哎，代酒可是要罚三杯的！”
　　“行，没问题。”
　　萧肃对身边比较上心的人一直有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体贴和细致，就如同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弟弟，只是想到萧家那个向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且霸气外露的萧衍，何起就觉得自己最近的胆子似乎也太肥了一点。

　　“何起？何起！”
　　听见萧肃叫自己，何起睁开眼睛，见包房里的其他人拿着衣服陆续起身，他也坐直身体，说：“走了？”
　　迷糊的样子让萧肃觉得有些好笑，揉乱他的头发又将他拉起来后，他才说：“嗯，走了。”

　　短暂的睡眠只会让人觉得更困，何起昏头昏脑的任由萧肃挽着他的肩膀，又一路的朝前走。
　　等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他无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了对面人群中直直朝自己看过来的许屹。
　　眼神中明显的恨意，何起心想糟糕，同时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衰神附体。

　　两边的人显然都认识，萧肃带着何起路过许屹时，他听见许屹小声的叫了声：“萧少。”
　　脸上的表情似紧张似期待，却被萧肃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何起走了过去。
　　他一直这样，和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对人热情似火，凡事照顾的无微不至，等到那人成为过去式，他就会变成秋风扫落叶般的残酷。
　　人群中已经没有陈潇的身影，想了想，何起只得同他打去一个电话。

　　“靠！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看见我喝醉了吗？竟然就把我丢在那里置之不理！”
　　“我还在……”
　　“还没回去？”

　　“嗯。”
　　“算了，我没看见你，就自己打车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何起的那声好还没说出口，陈潇就已经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朋友？”
　　“嗯。”
　　萧肃点头，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见何起准备进浴室洗澡，萧肃立刻跟了进去。
　　想到许屹的事，何起看了他一眼，说：“我今天没心情。”
　　“那就不做。”

　　说完这句，萧肃快速脱衣，洗完澡，他又自顾自跑去卧室的床上躺下。
　　何起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略显无语的表情。
　　萧肃这人平时很少做梦，但这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走在一片泥地中，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

　　他直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又或者急着去见什么人，挣扎中，他毫无预告的清醒。
　　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靠坐在浮窗旁抽烟的何起，闭着眼睛，若不是时不时想起般抽一口手中的烟，他那姿势就跟昏过去了似的。
　　萧肃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时，几乎没被他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何起有严重的失眠症，之后又过去差不多半年，他才逐渐习惯何起的这副样子。
　　萧肃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睁大一双眼睛，眼里全是惊恐和无助，后来看见自己招手示意他过去，他眼里很快迸发出一片亮光，就好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可以救命的草绳。
　　那时候他看上去纯真善良，只是后来接触久了，萧肃才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假象。

　　除了演戏，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有时候萧肃甚至觉得他活的像个迟暮的老人。
　　但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
　　萧肃直觉可能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家庭或者感情，但自己认识他的时候他二十岁不到，所以萧肃觉得应该是他家里的事。

　　这种事很容易查出来，但一来他对何起的兴趣并不是那么大，二来，这种事就算查出来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很晚了，赶紧过来睡。”
　　何起应了一声，却没有过来，只是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因为夜色的衬托，使得他眉目间柔和了很多。
　　萧肃暗骂一句有病，随后翻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何起已经离开。

　　他的这套公寓不到百平，进门后是一间客厅，客厅外是一个视野不错的阳台，但这几年城市的污染太严重，因此他又找人在那里罩了一层玻璃，随后又在水泥地上铺上浅白色的地板砖。
　　阳台的右侧放了一把可以躺下去休息的木质长椅，旁边的方形木凳上放着一盘象棋，左侧两盆大型的盆栽，枝繁叶茂，但萧肃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从阳台进来，左边依次是主卧，洗手间，次卧，右边一间厨房并洗衣房，不过面积很小，站两三个人都嫌挤。

　　想到连这套房子都是他租来的，萧肃难得良心发现，转身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他对自己历任的床伴都很大方，只除了何起。
　　一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萧肃曾经同他表达过这样的意愿，但何起不肯，说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萧肃想到两人相遇的那一天，他似乎因为心情不好刻意刁难过这个人。

　　让他带自己去他住的地方，在床上可劲的折腾这个人，第二天他心满意足的起床，结果他刚穿好衣服，就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何起拉住他的裤腿说了句钱。
　　萧肃很难形容他那一刻的感受，一来何起显然把他当成了普通的嫖.客，这令他自觉受辱，二来，对于一个开口闭口都是钱的人，萧肃觉得他很俗，让他有种想自戳双目的冲动。
　　不过不管内心怎样的波涛汹涌，萧肃表面上还是维持了他良好的风度，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将钱包里的数十张钞票丢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见到这个人，但之后何起进入娱乐圈，在与人应酬的时候，萧肃几次看见他的身影。
　　除了吃就是吃，相比较那些想拉拢人脉，建立关系网的，又或者想把自己当商品推销出去的，他的目的显然就只是为了蹭顿饭。
　　因为上次的事，萧肃忍不住对他出言讽刺，但这人始终保持一脸温和的笑容什么话都不说。

　　这让萧肃觉得自己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同时让他倍感无力。
　　后来又发现他会不动声色的避开别人对他的骚扰以及示好，萧肃就对他产生了新的兴趣。
　　但那时候何起已经不大愿意，只是他那会儿年纪小，又加上他大概听说过自己什么事，因此连哄带威胁，萧肃终于如愿把他拐到自己的床上。

　　认识这四年以来，萧肃一同只送过他两部车，一部他用过后来又被何起转手卖出去的跑车，另一部是外形低调但比较实用的欧系轿车，如今何起就开着它每天往返剧组。
　　何起赶到剧组的时候，只觉得这天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对待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后来问过昨晚那个因失恋痛哭流涕的小姑娘，他才知道有人在剧组发布自己趁人不备，勾搭了人许屹男朋友的传言。
　　娱乐圈众人的态度因那人的人气和身价决定，像何起这种N线开外的，被人这样对待，似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许屹是剧里的男一，他一来，其他人就要为他让路。
　　演员最难捱的不是被导演不停的NG,而是等戏，这天从早上等到下午，才终于轮到何起的戏。
　　戏是群戏，讲许屹饰演的何风遥带着他的女人，他的小弟杀到炎火城，再与何起扮演的城主不打不相识的故事。
　　相比较剧中其他同类型的角色，何起扮演的这个城主的人物性格也算饱满，第一印象给人感觉不错，但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不堪以及龌龊的一面就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呈现。

　　第一场戏比较简单，几个人在炎火城的街头相遇，因为一点误会，脾气火爆的何风遥的小弟，也就是陈潇饰演的肖林与何起扮演的城主大打出手。
　　肖林技不如人，几个动作就被城主打趴在地上。
　　接下来轮到何风遥出场，这同时也是许屹和何起所要拍的单独的打戏。

　　戏中两人都需要吊威亚，因为是仙侠剧，所以设计的动作都比较轻灵玄幻。
　　何风遥在剧中的性格有些类似令狐冲，加上这并非他与反派间的PK，因此他的打斗更像是一种玩闹。
　　按照武指的设计，许屹需要先踢一下何起的下巴，然后再踏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踩下去。

　　两人在戏开拍前做过几次简单的练习，但等到副导喊action，许屹就用上了十足的狠劲。
　　脚弓踢上下巴发出一阵闷响，还没等何起回过神，许屹已经越过他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
　　拍打戏之所以需要事先练习，是因为危险系数大，动作组的工作人员要以他们的体重力度作为衡量自己施力的标准，用以收放威亚。
　　许屹的力度超出他们的预期太多，因此何起刚被踢中，他们就无意识放开了自己手中的威亚。

　　何起和威亚一并掉落，加上他的姿势，牙齿磕到嘴巴，因此顷刻之间，他尝到嘴里浓重的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忍受着身上和舌尖传来的疼痛，想何必呢？大家都是替身，替身为什么要为难替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