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零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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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很年轻，二十六七的模样，穿着蓝底牡丹裙，头绾灵蛇髻，插着嵌珠金牡丹，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掐丝的手镯，贵气逼人。
她本该是御史府内宅主母身份，但不知为何，府中要务依旧是由傅老爷、傅大公子全权掌握。
周宜不敢多看，稍稍打量了一下，便垂首拜见。
她心里在犯嘀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便是新来的丫鬟？之前没人给你讲过规矩吗？”张氏声音很动听，有种吴侬软语的味道。
周宜却丝毫不想听。
“大夫人说的是，我从前没有学过御史府的规矩，往后一定用心学习。”
不等张氏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冷笑一声：“什么‘我’不‘我’，要自称‘奴婢’。”
周宜隐藏在袖中的手握了个拳头，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答道：“奴婢省得了。”
张氏又教训了她几句，说什么不许带着傅文韬不务正业，要督促他去学堂，又是到了饭点该怎么伺候，周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张氏兴许是阔太太的日子过的太无聊，训人的瘾一过完，便让傅文韬同她一起去花厅用膳。傅文韬不知是叛逆咋的，臭着长脸，老不乐意，推脱说不去。张氏管教不了儿子，又声色俱厉的说了周宜一顿，这才离开。
待张氏一行走的没影儿了，周宜心里气的哇吱大叫，她宁愿现在、立刻、马上回宋府！
想着这只是一个张氏，还有张氏的婆婆，还有一大堆妾室，周宜突然觉得人生无望，她之前在宋府耍的小心机到了这里全都无法适用。
“周姐姐，你别生气了，那女人就是这德行。这样吧，改明儿我保证护着你，不让你受欺负！”傅文韬是想让周宜来他们府上享福，并不是来受委屈的。
周宜听他一个孩子这么说有些感动，但想到一把年纪需要靠小孩儿保护，无语凝噎，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鬼地方的念头，以至于没留意到傅文韬称呼张氏为“那女人”。
当晚，周宜伺候了傅文韬用饭，用哄小孩儿的手法顺利的让他进入梦乡，就开始抱着被子在外间守着。这御史府的规矩多，必须陪着小少爷入眠，万一他夜里踢被子什么的，自己还得去给他盖好，免受风寒。
周宜想到张氏那模样，不想落下口实，也不敢睡熟，一遍遍的起来查看。
到了后半夜，周宜完全没了睡意，挑了挑灯芯，守着摇曳的如豆灯火，抱着双腿窝在榻上。
夜深人静思绪翩飞，想到尚在枯井中的冬杏，周宜身后一阵寒意。她如今身不由己，身无分文，只待脱离奴籍，一定回去将死去的冬杏好好安葬。
周宜看了眼熟睡中的傅文韬，倘若自己讨他欢心，这小鬼会不会心软放自己离开？
御史府上上下下没一个好说话的，跟宋府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只有这个傅文韬对自己好些。在这陌生环境，无依无靠，必须谨慎言行，行将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周宜不知道自己还能苦苦支撑多久，能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目标，开一间画室，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莫名其妙成了奴才本就倒霉，还是在命运无法自己掌握的地方，周宜越想越是酸楚，越想越觉得自己孤独，眼里氤氲起水雾，埋在膝间低声啜泣，只敢在这夜色里展露自己的脆弱。
傅鸿晖站在门外，听着屋里女子的呜咽，很不是滋味。
他完全可以拒绝傅文韬的要求，但那日却点头同意了。明日便要去漠北，骠骑将军甄殊同已连给他发了三封加急信，说边境突厥蠢蠢欲动，让他赶快回去帮忙。甄殊同是他拜把兄弟，虽然才回京城，却也不得不再次前往。这一去又是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他便想过来看看侄儿。
听着屋中女子的哭泣，他始终不敢进去打扰，在风露中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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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宜开始伺候傅文韬洗漱，傅文韬是男孩儿，周宜没给男的穿过衣裳，收拾了半天，衣衫歪七扭八，腰带也扎反了，傅文韬那小脸儿皱成一团，满眼惨不忍睹，还是自己利索的穿好衣裳，又嚷着让周宜梳头。
周宜一听梳头有些懵了，呆了一下，觉得这男孩儿发髻简单，挽一个在头顶固定根锦带即可。
周宜一咬牙操起梳子就开始给小少爷糊弄，只听傅文韬疼的“兹兹”倒吸凉气，苦着小脸问：“周姐姐，你手法怎么如此生疏？”
周宜干笑道：“我手以前受过伤，现在梳头不行了。”
傅文韬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痕，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
本来傅文韬还想带着周宜去抓螳螂，周宜却提醒他昨日张氏说过的话，随后好言相劝，傅文韬这才不情不愿的去读书识字。趁着这个空档，周宜专门找了御史府的一个丫鬟月荷教她基本礼仪，待傅文韬学习完毕，她的礼仪也差不多会全。
此后在御史府又如坐针毡的待了一段时间，张氏见她事事做的周到，便是想寻麻烦也难找由头。傅文韬是长房长孙，深得傅御史夫妇喜欢，因此家中的妾室也没人敢去招惹这个小太岁，周宜碰见那些女人的机会也大大减少。
连着两个月相安无事，周宜觉得在御史府的日子愈发顺畅了，但俗话说温水煮青蛙，她若是安于现状，保不齐就要老死在御史府，因此又开始忧心忡忡，陷入一个生活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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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周宜正守午睡的傅文韬打盹儿，月荷突然寻来，说有个书生托她转交一封信。
周宜怔了怔，恍惚想起了一个人，待拆开信笺，落款是“孔遇之”。
她不知道孔林给她写信干嘛，两人不过萍水相逢无亲无故，她对孔林更不可能有一见钟情之说，瞟了两眼信中内容，无非是问她现在过的怎么样，然后表示自己高中之后来娶她，让她一定等着……周宜被满篇文绉绉的话酸的不行，胡乱塞到枕头底下，抬头问：“月荷，我以前叫冬杏，那人怎么知道让你把信给我？”
月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开始说给冬杏，我说府里没有叫冬杏的，然后他想了会儿，说给周宜，我便知道是你。”
周宜细细想了想，恐怕是那日在船上自己给傅鸿晖报名字的时候孔林听见了。正当她回忆着，门外光线一暗，一个男子突然跨步进屋，月白长袍，俊朗轩逸，周宜看着面生，正猜着是谁呢，旁边的月荷已经矮身唤道：“奴婢见过大公子。”
作者有话说第9章 零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