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月传说（原名：流浪之歌）》弋斯

19、第十八章 绝境之丧魂咒

　　众人纷纷迅速退避三丈之外，在蓝月面前分出一条路来。此时可儿都可以看到蓝月头顶正徐徐冒着缕缕青烟向自己走来。
　　辛可儿干笑两声：“有话好好说。切勿动怒。伤了和气。”好女不吃眼前亏，溜为上策。可儿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滴溜溜四处胡转。发现不知何时巨蟒上已空无一人。那畜牲因为头部受挫被彻底激怒，向着众多人群肆意攻击。人群纷纷四散，顾命去也。偏有几个不怕死的异类仍在巨蟒眼皮子底下打斗不休。
　　蓝月阴狠的目光似要在可儿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来，缓缓地划着步子，低低吟唱着神秘的语言。身旁众人都若无其事地静立，唯独可儿听了她的魔音，感到头开始隐隐作痛，嗡嗡作响，逐渐加重直到最后快要裂开般剧痛难忍。可儿抱着头渐渐站不住了，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啊！别念了！……别念了……我快受不了了。求求你别念了。啊！！！！！！！！……”凄惨的叫声响彻场地每一个角落。
　　正在跟巨蟒周旋缠斗的萧逸心头一紧，向台上抱头痛叫的人儿一瞥，如闪电般腾空而起。人影闪动出现在可怜人儿身旁，怜惜地瞥了一眼地上抱头打滚的可儿。他罗刹阴郁的眼狠狠地瞪着蓝月，一声不吭，抱起意识开始恍惚的可儿在空中划着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消失无踪。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就结束，没有人看清来人是怎么行动的，就连蓝月也只是看到了那双令她冷至骨髓的眼睛所放的蓝色寒光。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吓昏了头。不！是被气晕了头才会看到那人的眼眸放的是蓝色的光。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呆愣在原地，瞪着台上确实是少了个人，才相信刚才看到人影晃动是真的存在过。
　　另一个刚才还在帮雪儿打斗的白衣人率先回过神，不满地咕噜了一句：“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弟弟，带着美人逃命去了。”随即毫不恋战，蜻蜓点水，飞身离开，丝毫不管剩下人的死活。魏子净和欣竹互视颔首，带着重伤的雪儿乘敌不备也飞身离开。偌大的场地只有一条无人驾驭的巨蟒仍在肆意横行，横冲直撞，混乱四散的教众中频频传来惨叫声。我们无比圣洁的海拉蓝月圣女捏紧手中权杖像一代魔君放声咆哮，声音响彻漆黑的夜。
　　在这幽静安详的夜，皎洁的月光从没有任何障碍的木格窗口透过白色纱帘倾泻而下，柔和地洒在正在呻吟的床上人儿。
　　南疆的春夜带着阵阵寒意，可是床上的人儿丝毫感觉不到这种凉意，她的脸就像被煮过的虾，通红得似要滴血。可儿纤细的指猛抓着自己秀美柔弱的头发似要将其扯下才能缓解那锥心的痛。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伸来擎住那双自虐的手，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足以抑制她的自虐，却又不伤及她。男人盯着床上人儿目光深沉似海，只有嘴角细微抽动泄漏着此刻心痛和迟疑的悔恨。不一会儿，手受束缚的可儿开始将头不停上下捣动，希望借助撞击的疼痛来缓解脑中如千百虫蚀的痛苦。有力的手臂将可儿身体扶起，把她的小脑袋扣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纳在他温暖的怀中不能动弹分毫。可儿就这样在他怀中来回不安分地晃动。整个小室都充斥着她的呻吟，后来声音消失在紧咬男人肩头的嘴中。至始至终男人一直一声不吭。本应漫长的痛苦时间却在男人一尘不变的动作下变成一瞬的静止。过了许久许久，天际开始泛白，可儿滚烫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降温，痛苦的人儿也平静了许多。她备受折磨的身躯疲倦温顺地依在他的怀里。男人回头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光，轻出口气，低头俯视怀中的人儿。她满脸汗渍，几屡纠结的发丝贴在脸上，嘴角还残留着属于他的血迹。男人脸上的轮廓随着视线的移动逐渐放柔，略微粗糙的指轻轻擦拭过红唇，然后是她的头发。
　　“大哥！大……”萧文莽撞地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自己哥哥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举止。揉揉自己疲劳的眼睛，很怀疑是自己睡眠不足引起的幻觉。
　　“大哥！你！你……”萧文一时怔得话不成句。
　　萧逸倒是神情自若，“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
　　“啊？！！！！！！”萧文震惊地睁大了眼，怀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中邪，自从在莱西镇再见到他就不太正常，简直就变了个人。以前的他从正眼不瞧女子一眼，可是在莱西镇刚一和他见面，竟然就叫自己陪他去找一个被绑架的女人，看那他焦急眼神，萧文自己被绑了他也不一定那么担心，当然也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以前的他总是说以和为贵，切勿多树敌，这样对安羽山庄在全国各地店铺都会有很大益处。现在他自己先大开杀戒，不惜得罪江湖第一无赖杀人帮派——青城派。以前的他总是以责任使命为己任，对庄里的事务更是劳心劳力，没有半点怠慢，现在好了，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抛弃自己的亲弟弟，让他孤军奋战。他都怀疑那女人是不是给他下咒了。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她……”
　　“住口！”说都不能说……
　　“可是你不会打算带着她去找鬼王神医吧？就算是找到了,也鬼王不一定救她。鬼王肯治她也没用。咱们都知道蓝月下的是丧魂颂根本无方可解。你何必……”萧文怀疑自己的哥哥已经丧失理智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一定要救她，不管用什么方法。”萧逸乌黑不见底的眼放着仄仄的光。
　　“噢，那好吧。剩下的我量力而行。”萧文知道哥哥心意已决，不再劝说，视线撇向他怀中人，同情道：“这七七四十九天之苦只怕还没有死她就已经疯了。也许死是她最好的解脱方式。”随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萧逸始终没有抬头，注视着可儿疲倦的脸，轻喃：“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怀中人儿仍在沉睡，无法给他答案。

　　萧逸带着可儿骑马一路向南而去，路途的颠簸惊醒了他怀中人儿，可儿感觉风刷刷地在耳边作响，可又没有刮在脸上的刺痛感，倒是自己像被车碾了似的，浑身酸疼。还好头不再疼了，没想到那蓝月的妖术还真是厉害，自己昨晚恨不能一头撞死算了。只记得有人似乎一直抱着自己，才没让自杀得逞，鼻尖传来熟悉好闻的气息，才发现原来自己仍在某人怀里，身上盖着披风挡去了大半视线，原来不是错觉。可儿微微动了动头，披风划下，露出眼睛。首先入目的是一身白衫，环在自己腰间有力的手臂，然后是萧逸光洁的下巴。
　　“嗯，那个……那个……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知什么原因可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还有些紧张。这会儿竟然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
　　萧逸低下头，看了她两眼，默不作声。
　　他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虽然自己不记得有得罪过他。“你在生我的气吗？那我为自己的错误道歉。”礼多人不怪，这样他该消气了吧。
　　萧逸又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儿，幽深的眼眸看不出情绪，然后抬头直视前方。但是这次他说话了。“我并没有救你，也没有生你的气。”低沉的声音从可儿耳旁紧贴的胸腔震动传来。萧逸并没有因为她醒了就变换姿势，似乎忘记了应该松开她。可儿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和他的回答上。
　　“不是你救了我吗？”可儿感觉自己失去意识前感觉好像就是他出现在她面前，难道那是自己的幻觉？
　　萧逸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多作解释，希望她不要太早知道。“你应该多睡会，才有体力。”
　　可儿不解，自己很虚弱吗？她怎么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四川。”
　　“去做什么？”
　　“找人。”
　　“为什么？”
　　“治病。”
　　她斜起眼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二字单音，厉害非常。怪人。
　　“啊？给谁治病？噢，对了。雪儿呢？她怎么样了？怎么没看到她？她的伤重不重？”可儿一连串问题问得噼里啪啦，却没半点回响。她有些恼了，这人怎么这样。仰起头瞪他：“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她很好，你该睡觉了。”他将可儿的小脑袋按了回去，口气不善地说道。
　　雪儿很好就好。这人真是。找人还拐上她，这会还这么霸道得连问都不能问。“我要回去找雪儿。”
　　萧逸脸色有些难看：“不行，你有病必须看大夫。”
　　哦，原来找人是为了她呀。早说嘛。等等……看大夫需要大老远跑到四川去吗？再说自己有病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有什么病？”
　　“快睡，不要说话。”萧逸突然提高了音量，不再是好听的低音。辛可儿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考虑还是先睡觉比较安全。僵在他怀里这才发现两人姿势很是不妥，可又不敢吱声，害怕自己更尴尬。犹豫中又有些不舍如此温暖舒服的怀抱，考虑再三觉得什么也不说还是睡觉比较妥当。开始还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可没一会儿就眼皮重重，会周公去了。
　　萧逸低头俯视怀中开始呼吸均匀的人儿，眉宇间多了一丝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