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月传说（原名：流浪之歌）》弋斯

16、第十五章 惟有怜心

　　可儿平躺在草地上，头枕在双手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现在已经接近傍晚，阳光不再强烈刺眼，天却依旧清亮。可儿在一旁坐在岩石上，眼睛盯着远方的雪山，平静地问着：“他们要杀你是因为玉佩吗？”
　　可儿随手拔起一朵黄色小花，用手指□□着花杆，拿在眼前晃悠：“你猜到了，看不出你还挺厉害。”
　　“从你不再戴玉佩就知道了。你那么喜欢那块玉佩才不顾我的劝阻非要带在腰上。青城派向来以杀人为生，见钱眼开，只要出得起钱无论要杀谁都可以，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想我死。”雪儿眼中充满了痛苦的落寞，“我要不是圣女，也许他们就不会死。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是指你的守护者么？”可儿猜想她先前提到她的守护者死了时就是这种神情和语调。
　　“嗯，他们都是为了救我。”雪儿低低的说着，突然回过头来，低头对着可儿笑问：“可儿，做我姐姐好吗？我可以教你武功哦。我虽然算不了什么武林一流高手，可也很厉害咧，一般人是动不了我分毫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好处多多噢。”
　　“好啊！好啊！好得不得了。不用考虑。就现在也行。”可儿一听兴奋地坐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雪儿，迫不及待地跃跃欲试。她正求之不得，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她可不想以后有事没事有人把她当沙包刺来刺去，很可怜的。
　　雪儿甜甜的笑道：“姐姐！”
　　“啊？嗯？嗯！呵呵……”兴奋的可儿开始有点晕了，听到这个称呼，一时还反应不上来，挠着头傻笑。两人就这么彼此呵呵直笑，融洽的气氛不言而喻。
　　当天晚上雪儿说要教可儿基本的气息调理，帮可儿打坐调息。可儿坐在床上，雪儿在她身后辅助推气，可儿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强烈的气流正在身体里流窜，全身发热难耐。这会可儿不得不佩服传说中的内功真的很是神奇。尽然可以将身体的能量化作有意识的气流在体内流动。调息打坐完后，可儿觉得神清气爽，整张脸都容光焕发。兴奋之余急于请教雪儿她现在这种状态是不是她的内功修炼所带来的神奇功效。没想到尽然见到雪儿满头大汗，满脸疲倦，好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雪儿，帮我打坐怎么这么累呀！那我以后自己慢慢来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急的。”可儿有些内疚心疼地说着。
　　“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雪儿有气无力地说着起身就要去睡觉，看起来真的很累的样子。
　　“噢，那咱们睡吧。”……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开始继续出发前往库尔勒城，可儿与雪儿共骑一匹，一来她不宜过多运动，二来她骑马实在是太慢了，虽然她自己不觉得，反而挺悠哉，可是其他人怎么也受不了，所以只好委屈可儿自己随俗了。萧逸一行不知是什么原因也开始很默契地和他们一致步调不近不远地同行，尽管免不了时常爆发火药味十足的冷战和口舍之争，大家却也相安无事。
　　可儿白天就忙着默记雪儿教给她内功心法和修炼诀窍，晚上‘打坐参禅’，有模有样的练着，雪儿连续每天晚上帮可儿推气，一次比一次显得更加吃力，以至于后来她骑着马都会睡着，变成可儿代劳。可儿要是反对，她就开始生气说要是不让她帮自己，就不认她这个姐姐。可儿无奈，要认的是她，不认的也是她，现在受威胁的反倒成了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也只好随她。几天下来，可儿自己觉得也许是天资聪明，也许是有以前运动练家子的底子，自己进步神速。不仅精力越来越充沛，就连以前很多自己怎么也做不到的事，现在做起来却轻松上手，挥拳使力更是如鱼得水，挥掌带风，好不威风。直到第七天可儿终于可以一掌劈倒一棵直径够自己腰粗的胡杨树时，雪儿才满意的停止摧残自己的帮助行动。
　　这天晚上月亮高照，可儿却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兴奋得睡不着，想象着自己要是一直这样练下去，说不定不出个三年五载还不成个绝世高手，哈哈……。不知道自己以后可以练到怎样一个出神入化程度。正在可儿想入非非时，她听到雪儿的轻唤。开始可儿是没听到所以没应，后来是想吓一吓雪儿玩，也就故意装睡着了，想等会要给她来个出其不意。可是紧接着却发现雪儿竟然起身走出来了篷内（连日来他们一直是采取借宿帐篷方法过夜。）
　　可儿好奇地跟着她出去一探究竟。远远看到雪儿盘腿坐在月光下一棵树下，树的阴影遮去了她的大半身影，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双手合十，做着奇怪的姿势，似某种仪式，可是也许是可儿自己的幻觉，也许月光在雪儿手上反光。她手在舞动时闪着淡淡的浅蓝色光晕。
　　“谁？”她突然低声叫着。
　　可儿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有些难为情想自己实在不应该偷看，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想走出去。可有人比她先一步，一身白衣在月光也泛着淡淡的蓝光，仿若幽灵，悄无声息地自雪儿身旁的树上飘然落下，出现雪儿前方一尺的距离处，背对可儿立于微风中。
　　“你认为你把七分的功力传给辛可儿，自己再用这种方法就能补回来吗？”清冷的声音让可儿打了个寒颤，而话的内容更是让可儿震呆了，终于明白几日来雪儿都对自己做了什么。更加难以理解为什么雪儿要这么做，自己何德何能让她这么做，她真太傻了。
　　“不能又怎样？也不管你的事？你要杀便杀。”学儿平淡地说着，似乎并不在乎生死，看起来像在说今晚的月色很迷人。
　　“我为什么要杀你？”不带一丝情绪的低音。
　　“你不是青城派三年前名噪一时冷雨吗？”雪儿有些疑惑。
　　“你认得我？”仍是平音调。
　　“冷雨特有的紫竹佩剑想不识都难。”欣竹？！只有在欣竹手见过一把刻紫色竹叶刁文的宝剑，再看她的身形，是她没错。可儿终于知道来人是谁，却更加惊讶。原来她也可以一次性说这么话呀。稀奇。……
　　“为什么？要把传功力给她？难道就因为你想让她当圣女？”
　　雪儿半天不语，想是和可儿一样震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魏大哥知道么？”雪儿问出来自己最关心的事，放柔了声音。
　　“不知，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请你不要告诉他。好么？”雪儿请求道。
　　“我只负责圣女的安全。其余的我不管。”言下之意谁当圣女她也不管了，还真是怪人一个。
　　“为什么？”这回换雪儿发问。
　　“因为我是银鱼后人。”
　　“银鱼后人？真的有银鱼后人？”雪儿不可置信问道，声音陡的提高了几度，足见其震惊程度。
　　银鱼后人？是个什么东东？……能吃么？
　　“当然有，而且也该是时候出现了。”一种宿命的感觉让人捉摸不定。不知何故，可儿的心竟然猛地跳了一下。为什么这样？不会是吓住了吧？她也没说什么吓人的话呀。
　　“为什么该是时候？”雪儿更加惊讶，似乎还没缓过来，机械地发问。
　　“你不需要知道。你真的不想当圣女？”欣竹就像法官在问你承认有罪吗一样公式化。
　　“嗯，是的。我必须信守我的誓言。”雪儿坚定地说着，没有丝毫迟疑。可儿都有些为她担心他也不用这么诚实吧，不怕得罪这个银鱼后人吗？她看起来很厉害很拽耶。
　　“随便你。反正谁当都一样。”哇，怎么这样？一点血统都不讲吗？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真是乱来。一群怪人。
　　“你的意思是你只保护圣女啰？”雪儿带着兴奋与期待的语气问着。
　　“这是我的职责。”够酷！！只管头衔不管人的职责可儿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佩服！可儿暗暗点头。难怪她现在老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还以为她有些脑筋问题。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多了。她现在就跟我的亲人一样，我不希望她出事。”雪儿忧心的说着，看来这次可儿受伤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难怪她会这样煞费苦心，不惜自己七成的功力。想到这可儿纳闷地想难道自己已经算高手了？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想着想着雪儿竟然在眼前说话了。“你都听到了？”哇，自己这也算高手，简直就是菜鸟嘛。
　　“我不是有意的。呵呵…… ”可儿干笑着，真丢脸！一转脸欣竹早已消失不见，可儿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
　　“那你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吧？”雪儿神情紧张。
　　“当然不会。”怎么会怪你呢？感动还来不及呢。可儿酸了酸鼻子。轻轻搂过雪儿的肩，“你真是个好妹妹！”声音低沉沙哑，似在轻喃。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是谁的心如此纯洁，让人怜惜到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