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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眼下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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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白九梅虽是醒了,却与昏迷之时没有两样。不论我问什么,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回应。直到我提到了师父的名字,他才似从一场大梦中醒了过来。
他抓住我的手,拼命地摇着头,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中写满了恐惧之色。
这样的小师弟让我心疼不已,我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安慰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救……”
我的话还未说完,他却忽然扯住了我的衣袖。我看到他那副想说却又似不敢说的样子,问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吗?”
他点了点头。
我将耳附于他的唇边。他的声音虽是极小,我却还是一字一句听清楚了。
不要让师父找到梣香。
梣香!竟然真的有这个人!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而这时,白九梅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我推开,径直朝玉水痕爬了过去,然后对着玉水痕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伸出右手往自己心口一拍,一口污血吐出之后,倒在了地上。
我恍然回神,他却已经停止了呼吸。再看向玉水痕时,他的神色却是比我淡定许多,仿佛这事,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我问道。
“不错。”
“为什么?”
“即使他现在不死,九鹊宫也不会放过他。”
“你也是九鹊宫的人?”
玉水痕没有回答我。
“不说便算了。”
我说罢便走。
然而回头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怔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正想大叫一声有埋伏。可话还未来得及出口,那成千上万的暗器已经齐刷刷地朝我们飞了过来!
场面一瞬间混乱了起来。玉水痕将我护在身后,不断挥舞着手里的长剑,一次又一次地挡下了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暗器。虽是以一敌千,却也丝毫不分伯仲。
此暗器乃是云遥派的独门暗器。虽说是暗器,却是一种幻术。肉眼看去,暗器的数量虽是千千万,但真正能伤人的,却只有那么几个。玉水痕的武功是极好的,但毕竟有伤在身,加上方才为解结界又消耗了些力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况渐渐变得不妙起来。
我正焦急万分地回想着破解之法,这时却听见玉水痕大叫了一声小心,接着我便被他扑倒在了地上。
一股血腥之气即刻传了过来,我翻了个身,正想替他查看伤口,他却将我拦住,对着某一个方向道:“白忱云,你为了杀我,竟然连你最心爱的弟子都不放过!你果然够狠!”
玉水痕的话音还未落地,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地面上的碎石和沙土纷纷被卷了起来。我被这漫天的沙土模糊了眼睛,揉了揉眼睁开之后,白忱云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面前。
我看着那个立于沙幕之中却一尘不染的身影,才发现此刻的自己竟是如此得狼狈不堪。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到我身边之时停了下来。几秒过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笑笑,你为何在这里?”
我突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做出任何回答。
“莫非,你也想像他那样做一个逆徒?”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他的目光正落在白九梅的遗体上。
我低声道:“小师弟不是逆徒。”
“不是逆徒?那他为什么要放走玉水痕?”
“小师弟他……没有放任何人。”
“你再说一遍!”
这一次,白忱云明显加重了语气。我一惊,立刻将头低了下来:“师父曾说过要逐小师弟出师门,为何还要让他受树牢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在质疑我?”
“弟子不敢。但弟子说的都是事实。”
此话一出,我害怕地将眼睛闭了起来。可我等了好一阵子,都不见任何动静。我悄悄睁开一只眼,却见师父正看着我。我赶紧又将眼睛闭了上,却听得他发出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息:“你可还记得云遥派的门规?”
我说:“尊师重道,同门之间决不可自相残杀。”
“还有呢?”
“不允许欺骗和背叛。”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弟子时刻铭记在心。”
“白九梅虽没直接杀害无卦,却也是间接加害,这是第一大罪。他助玉水痕逃脱,实乃第二大罪。我的确说过要逐他出师门,却并未说过不对他施加惩罚。树牢虽毒,但并非无解。如若不是你们无知胡乱破了结界,白九梅根本不用因此丧命。而你现在却来质问我,怎叫我不寒心?”
白忱云的话音刚落,玉水痕却突然笑了出来。
白忱云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自然是在笑你。”
“有何可笑的?”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救人而来,可如此带着腾腾杀气来救人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难道这一点都不可笑吗?”玉水痕说着止住了笑,他自地上拾起一块石子,食指轻轻一弹,那块石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白忱云飞了过去。
“师父!小……”我的那个心字还没说出来,那块小石子突然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反弹了回去。玉水痕迅速一躲,方才他身后的那块石壁已碎成了两块。
“早已听闻昆仑环乃上古神器,如今亲眼一见,果然不假!”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白忱云手上那只闪着淡淡白光的手环。昆仑环是云遥派的上古神器,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听闻云遥派自建派以来还未动用过如此神器,而眼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师父竟然会了一个玉水痕动用如此阵仗?
“我来这里,既是救人,也是杀人。”
“你想杀我?”
“除了你,还有谁?”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连你的弟子都不想放过。”玉水痕说罢,有意无意地瞄了我一眼后,又道:“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利用她。你料想我会去为她挡那一箭,所以故意利用她来伤我?”
我突然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不由得握了握拳。我很想从师父口中知道答案,但是同时又怕知道答案。
白忱云的语气依很淡:“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挡下那枚暗器,她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可是你已经挡下了。所以没有那个‘如果’了。”